68、第 68 章 但我可以， ...
-
郑希音消失了。
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消失。
连危及她职业生涯、生死攸关的发布会都不曾引她露面，说好的退圈，看来并非像网友调侃的那样，玩笑和打脸。
即便她从头到尾隐身，但因着她的缘故，一场高潮迭起的发布会，仍成功让整个娱乐圈虎躯一震，颠了又颠。
网上议论不止，维护派和阴谋派争论不休，曲折的身世之谜被掀开冰山一角就没了下文，大家不禁对郑希音和段方禹的经历更好奇了。
收到自家记者从发布会传来的消息，各大媒体应机而动，纷纷另派人去警局门口堵人，想趁机采访。
然而半晌没堵到段方禹，却在门口发现伪装严密的温晚——
一个接替郑希音崭露头角、炽手可热的话剧演员。
记者们不明白为何她会出现这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围上去再说。
墨镜差点被挤掉，在司机帮忙下，温晚险险逃过一劫，汽车快速驶离危险地，墨镜下，警局门厅和廊柱在视线里逐渐起雾。
官网宣告段方禹无罪的声明刚放出，她便等在这里了。
千言万语，都不及亲眼确认他安全无碍地，从警局里走出那一刻。
段方禹自门外看见她，似乎并未惊讶，视线很平静地径直越过她朝四面扫视，寻找什么。
温晚知晓，他期盼相见的另有其人，而不是她。
打从一开始就不是。
明明来之前，下定主意守住体面和骄傲，可她高估了自己，亦高估饱含复杂情感的嫉妒心和胜负欲，才会像个挑拨离间的反派，忍不住问出——
“郑希音到底有什么好，她害你至此，为何你还是放不下她？”
段方禹站在两米开外，双手插兜，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觉得，我是受郑希音连累才进警局的？”
“难道不是吗？”温晚反问。
事实胜于雄辩，段方禹不想多费唇舌，直接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送至她眼前。
一条软件提醒，1月22日晚，也就是郑希音xx视频曝光的前一夜，来自剧说剪辑室内的定位移动。
确认温晚一字不差看完了，段方禹收回手机，说：“我放在剪辑室抽屉里的项链，里面装有GPS。”
这条信息说明，在他离开工作室后，有人动了抽屉。
事到如今，是谁帮她复刻走光盘内容，又出于何种因由及目的，都早已不重要了。
温晚后知后觉醒悟，迷蒙的瞳孔漾开错愕，难以置信，“所以你是故意的？”
故意放松警惕，故意那样剪辑，故意隐藏软肋，又故意等它曝光……
她天真的以为势在必得，却从一开始，就落入他早早设计好的陷阱。
可温晚想不明白，她上前一步，激动的声音诘问：“为什么！你这么做，就不怕声誉被毁、再难翻身？难道就为了郑希音，你连自己的人生都可以舍弃吗？”
段方禹却适时后退一步，目光自她头顶远落，轻飘飘道：“有此一问，说明你不仅看不懂我，也小看了她。郑希音从来不需别人同情和拯救，更不需什么烂好人……”
她需要的，是高台之上推她一把，是逞凶之际给她递枪，是遍体鳞伤也要继续斗狠，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同类。
他说：“是我，是我离不开她。我做这一切，都只为自己。”
“因为离不开，所以无法给她递枪，但我可以，成为她的枪。”
“......”
温晚愣住，眼中写满诧异与迷茫，久久未能言语。
话尽于此，段方禹不指望她能听得明白，更何况，也并非真正说给她听的。
“出来吧，墙角也该听够了。”
他忽而勾起唇浅笑，眼神缱绻，声音更是温晚从未触及过的温柔。
自门厅粗大廊柱背后闪现的郑希音，撞破此情此景，一如既往带着平日里的散漫，双臂环抱，迈着婀娜的步伐走近。
相较她的从容和漫不经心，温晚的心虚无处安放，而显局促不安，像个小丑。
爱情也好，职业也罢，她一度一厢情愿将其视作最大的敌人，可到头来，郑希音连余光都未曾看她。
“等很久了吗？”段方禹转向她问。
郑希音微微眯眼，翘起唇，故意说：“不长不短，从一对有情人会晤开始。”
段方禹无奈好笑，“生气了？这般胡乱造谣。”
生气？怎么可能。
郑希音毫不犹豫，“没有。”
段方禹看破不说破，反过来逗她，“但我有些生气，因为出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你。”
“......”
郑希音难得说不出话，开窍后的段方禹，简直精准拿捏她七寸。
原来对付挑逗最好的手段，不是免疫，而是跟她打直球。
幸亏他学习能力强，醒悟的早。
在她看不见的瞬间，段方禹轻轻垂首，暗笑。
到底不是吃素的，郑希音很快清了清喉咙，“那下次我早点。”
她指的是不让情敌钻空子。
段方禹却认真回望她，道：“你该说，不再让我有这样的机会才是。”
他指的是沦落警局、离开她身边这件事。
两厢对视，心照不宣。
一向狡黠的郑希音，此时此刻也没了办法，她笑了笑，说：“所以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嘛。”
段方禹满意了，唇角勾勒浅浅的弧度，似雪枝罅隙里绽放的第一缕暖阳。
他朝她伸出手，说：“走吧，回家。”
......
两人手牵手离开，倩丽的背影，似逐渐隐入人海，再普通不过一对情侣。
偶尔玩笑着，拉扯着，空气中隐隐传来他们平凡的对白——
“为补偿你这几日独守牢房，我给你惊喜。”
“什么惊喜？”
“现在还不能说。”
“所以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当然了，我可是郑希音。被你这么提醒……你觉得我们私奔怎么样？”
“......这该不会就是你说的惊喜？”
“我只是想到后面还有一堆烂摊子。”
笑声浅浅，“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
目视一男一女的背影彻底消失于拐角，良久良久，温晚终于从动弹不得的僵硬回过神。
比起在郑希音面前一败涂地，她想，她真正输给的，是自己。
这场属于她的独角戏，至此，也是时候该落幕了。
......
温晚转身下台阶，记者们便蜂拥而至，仓促中她驾车离开，记者注意力都被她转移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从门厅侧边墙角处，隐约露出一侧肩膀的人。
千澄视线从混乱的人群扫过，又转回郑希音同段方禹消失的方向，意味深长笑了笑。
随后，用只他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我想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坚定不移选择他了。”
......
那便是熟稔之人印象中，郑希音和段方禹最后一次出现的画面。
—
尔后的两月，米燕每隔一周都能收到封匿名和未知地址传送来的邮件，附件载着完美操刀、剪辑流畅的综艺正片。
正片一经播出，在网上反响甚烈，好评如潮。
大家对其保持别样关注，不仅因为前不久闹得热烘烘的八卦流言，以及郑希音和段方禹未留只言片语，就消失大众视野的神秘感，更因从一开始——
《她的二十七种死法》，这部由网友亲自选题的综艺，究竟承载了怎样的内容？
大家都很好奇。
以段方禹视角为主的郑希音，不得不说，打破了网友们对她的固有印象，就自家粉丝，也是连连称奇。
复古纪录片般的拍摄手法并非罕见，但巧妙的是，郑希音的漫不经心，配合那种摇晃的微醺画面，仿若呼吸般自然，完全脱离了镜头感。
使人观看途中，如身临其境。
而且综艺主题同话剧之间也是相得益彰，勾起人心共鸣，渐渐地，似乎所有人都已忘记，这场综艺的最初起源，是出于一场恶搞，而非救赎。
综艺大获成功，剧说工作室赚的盆满钵满，当初同大boss曾许下的对赌，自然以郑希音获胜为结果，工作室无权再去干涉她的去留。
也就是说，她自由了。
但《她的二十七种死法》这场综艺还没有结束。
原定至少十二期的节目，因中途郑希音擅自改变去向，在青川逗留，最后还流入荒岛，严重延误了拍摄进程，现今积累的素材，撑死也只能剪够六期。
资本方讨要说法，高鹏飞难得机智的划分上下，将目前播出的部分，定义为综艺上半阙。
眼看第六期播出许久，在往日固定收信的日子，米燕和小伙伴们在电脑前面不停刷新邮箱，新消息处仍旧一片空白，不禁垂头丧气，心里空落落的。
看来当真没了第七期。
难道，真就这样结束了吗？
......
隔日，米燕却收到一个陌生地址寄来的国际快递。
她第一时间以为寄错了，莫名其妙用剪刀划开，取出东西，发现是两卷模样返古的录像带。
紧贴的白色标签上，马克笔加粗，只有一个字——
“序”。
米燕忽灵光乍现地想起，异国的某月某日。
旅途中，段方禹回顾前期的拍摄素材，那时便意识到，一些碎片化的影像无法融入主题，剪掉却又可惜。
似乎萌生特别想法，他问郑希音：“如果某天醒来，你发现自己的人生，其实是哑剧版楚门的世界，你会怎么做？”
郑希音笑：“我可是演员，当然是……给它配音。”
“以第一人称叙述的影片？挺有意思。”
“第一人称？那还是算了，得多矫情。”
段方禹笑：“第三人称也可以。”
“如果真有这样的影片，你会拿它做什么？”他又问。
郑希音想了想，说：“作序。”
......
米燕瞪大眼，立马激动地通知所有小伙伴。
放下工作陆续赶来的王永亮、李屿屿等，会议室里观摩着两卷录像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产生一种想法——
“播放看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