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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个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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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哥哥真好看!狗蛋在自己的心里说道,整个东乡,恐怕都没有和这个哥哥一样好看的了。
伤口被水流冲过,有细细密密的痛感,陆叙缓缓睁开眼,入目的便是狗蛋那张黑黢黢透着憨直的脸。
“爷爷!”狗蛋看见陆叙睁开眼,他的目光很和缓,但又带着浓浓的疏离,这样的目光使狗蛋一时之间没敢和他搭话,甚至有些害怕。
“大哥哥醒了!”
罗二叔在门口忙活,他在理没卖出去的药材,倒是很合适给他用,也倒是巧了。
听到屋内狗蛋的呼声,他连忙放下膝上的竹篮,往里间走去。
陆叙醒了,他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又失去意识的了,或许是在村口,或许是在罗二叔的家里。入目是一片灰扑扑的布帘,挂在木架子上,隐约能看出是床上的帘帐。
再有是童声的呼唤,陆叙微微眯了眯眼,想起来自己此刻,该是在何处了。
罗二叔走进来的时候,陆叙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一边的狗蛋又想帮忙但又不敢动手,手在空中划拉了好几下,嘴巴张开又合上,还是没敢轻易动作。
“醒了?”罗二叔也觉得有些尴尬,他看着干净了许多的陆叙,身上已然换上了他儿子的旧衣服,但布衣破洞的,在他身上难掩那通身的气派。
陆叙抿着唇,长长的眼睫颤了颤,他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放着一块饴糖。
“多谢。”陆叙说道,他的声音沙哑,但并不妨碍罗二叔和狗蛋听清楚。
罗二叔摆了摆手,想要说什么,陆叙却又开口了。
“她,在哪里?”
罗二叔一愣,一时倒没反应过来。
狗蛋这时候却明白陆叙说的是什么,他回答道,“娇娇姐回家了!”
陆叙闻言看了狗蛋一眼,他动作缓慢地点了点头,道,“多谢。”
罗二叔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陆叙说话,恰好在这时候,门外娇娇的声音落在了罗二叔耳朵里,便如同天籁一般。
“罗二叔?狗蛋?”
罗二叔还没来得及开口,狗蛋便跑了出去给屠娇娇开门,边跑还边喊着,“娇娇姐!”
陆叙心思一动,看向了木门处。
屠娇娇还是那一身衣服,淡淡的红,陆叙想起了从前自己院子里的那一株西府海棠,似乎也是这样的红。
她似乎没想到他醒了,还是这样一个姿态躺坐在那里,她微微讶然地张了张嘴。
但这样的惊讶只保持了很短的时间,屠娇娇没有狗蛋的害怕,更没有罗二叔的拘谨,她看着陆叙的眼睛,只是弯起唇角笑了笑。
“你醒了。”
陆叙看着她,从她粲然的笑到她闪着亮光的眸,慢慢地,点了点头。
“是你买了我。”陆叙说道,沙哑的嗓子却带着笃定,他直直地看向屠娇娇,看到这个女子因为自己的直白而微微愣神,看到她不自觉地眨了眨眼。
罗二叔看向娇娇,狗蛋也看向娇娇姐。
屠娇娇还是头一遭面对这样的问题,可陆叙的眼神太笃定了,她几乎不用去求证就知道,他一定是知道的。
她说不出什么否定的话,也没想着去瞒着他。
陆叙当然知道,他记得很多,记得失去意识前他们对她的调侃,记得烈日下她为他举起的荷叶一方,记得她越过人群喂下给他的一捧水...
局面微微有些凝滞,二人之间带着莫名的气息流动,罗二叔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便出去继续打理起药材,狗蛋看了看娇娇姐,又看了看躺坐在哪里的陆叙,似乎是觉得这样的陆叙对屠娇娇毫无威胁,便也跑去帮爷爷了。
二人离开,屋内便只剩下了屠娇娇和陆叙。
“你只当是罗二叔买下的你,往后在这里把身子养好了,到那时,你是要离开或留下,再拿主意。”屠娇娇认真说道,她做事情很多时候也想不出什么缘故,只是因为想做便做了,譬如救下陆叙,便是因为自己想做,屠娇娇是从未指望从陆叙的身上获得什么的。
“多谢。”
再多的言辞在屠娇娇的赤忱之中都显得苍白无力,陆叙看着她,终于只说出了这句话。
他当然不可能留下来,他既然活了下来,就该把没做完的事做完才对。
“伤好之后,我会离开。”陆叙说道,他看着屠娇娇,眼中是深沉的雾气,“来日陆某必有重谢。”
屠娇娇是真的没想着要什么谢...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上前坐到了床边。
“陆某?你姓陆?”她看向他,也是这时候,才仔细打量了自己买回来的男人。容色清隽,眉目清冽,额角那里还是破的,但屠娇娇还是觉得赏心悦目。
陆叙似乎没预料到屠娇娇会靠近自己,即使他早就知道屠娇娇和他曾见过的寻常女子全然不同,但陆叙还是微微错愕了一下。
“陆叙,我的名字。”
他本不该这样轻易地交代出自己的姓名的,可说出口的时候原本拟好的假名转了个弯,脱口而出的便成了真名。
屠娇娇点点头,却并没有什么更多的反应。
屠娇娇只是细细看了看他,似乎是在观察他的伤势如何,眼里刚开始还有对他外貌的赞叹,之后便是淡淡的担忧,她轻轻指了指陆叙的额角,说道,“你这里,恐怕要留疤了。”
陆叙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又现了微微地错愕,但很快他顺着屠娇娇的视线,便清楚了她在惋惜什么。陆叙不自在地抿着唇,他想要伸手遮挡额角的伤口,他怕吓着她。
屠娇娇看到了他的动作,便以为是自己的话让他伤心了,她急忙说道,“这样也好看的。”
她的声音带着急切,还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易碎品。陆叙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实在好笑,惹得她也为自己忧心。
“我是男子,留疤,不碍事的。”陆叙说道,说是如此说,捂着额角的手却没落下。屠娇娇看了一眼,发觉他的手指纤长,指节处有薄茧,想到自己爹爹曾说过的,说这样的手是读书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