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屍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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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没入云层。
贝尔摩德望着窗外的夜景，墨镜后的视线一瞥，语气不明：“不是说只有我们三个吗？”
她朝斜前方努了努嘴，“他是怎么回事？”
“嘿美女。”
瓦龙从前座探头，标志性的绿西装在昏暗的机舱里格外扎眼，“赚钱这种事我很在行，你们这一趟的旅程需要我。”
他咧了咧嘴，又继续道：“要知道我之前带领的黑手帮，生意可是遍布全球。”
琴酒靠在座椅背上闭目养神，银发垂在黑色风衣领口，对瓦龙的话不置可否。
“这家伙在东南亚的人脉比我们广。”
瓦龙得意地理了理领带，“亚洲人做生意的方式可和欧洲人不同。特别是某些……”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琴酒，“特殊物品的交易。没有中间人，你们连卖家的面都见不到。”
贝尔摩德勾唇：“所以做到最后把自己做成了公交车司机？”
瓦龙：“……”
他悻悻坐回座位，语气仍带着不愤：“要不是那条该死的龙，我现在应该在夏威夷数着钞票晒太阳。”他冷哼一声，“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跟那条恶龙合作可没什么好处，我就是这样被它搞破产的。”
贝尔摩德闻言眸光一闪，身体朝前倾了几分。
“你说你之前也被那条龙附身过，后面你们是怎么分开的？”
“魔法。”瓦龙耸了耸肩，“老爹的魔法。”
瓦龙意味深长地看向琴酒，“就看你们愿不愿意放下身段，去找那个考古学家帮忙救你们的老大了。”
机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琴酒依旧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对这番谈话毫无兴趣。
“说清楚。”贝尔摩德的声音冷了几分。
伏特加也忍不住侧过身子，竖起耳朵。
“那条龙需要特定的容器。”
瓦龙压低声音，“当年它附在我身上时，要不是老爹用魔咒把它逼出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附身时的灼烧感。
“而且它不能碰正义魔法，也总有打盹的时候，所以我偶尔还能保持清醒。但你们boss的情况...可比我当年严重多了。自从那条恶龙附身后，他就再也没露过面吧？”
机舱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伏特加不安地看向琴酒，却发现自家老大依然闭着眼睛，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贝尔摩德墨镜后的眸子缓缓眯起：“所以？”
“所以你们需要专业人士帮助。”
瓦龙神秘兮兮朝几人凑近。
“我可以牵线搭桥，安排你们见老爹。当然……“他露出狡黠的笑容，“得付点中介费。看在Kuro的面子上，友情价，五百万美金。”
贝尔摩德&伏特加：“……”
“喂喂，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作为曾经黑手帮的老大，好歹也有过一段光辉岁月，如今却被两个“小喽啰”鄙视，瓦龙表示不服。
“人活在世上不就是为了挣钱吗？更何况我可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才给你们打折的！”
伏特加嘀咕：“就这还打折……”
“听着胖子，现在通货膨胀得那么厉害，钱可没以前那么好挣。五百万美金已经很给你大哥面子了。”瓦龙摊开双手，“总比你们组织被那条龙搞得天翻地覆强。”
这边两人还在为“打折”的事争论，那边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看向始终闭目养神的琴酒。
“Kuro？”
“黑手帮时期的代号。”
琴酒缓缓睁开眼，下意识想摸香烟，又意识到这是在飞机上，手指在空中停顿片刻，最终作罢。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
他瞥了眼正在和伏特加讨价还价的瓦龙，“眼里除了钱什么都装不下。”
贝尔摩德双腿交叠，支着下巴似笑非笑：“贪财的人才最好掌控，不是吗？”
她意有所指地压低声音，“谁能想到，当年的黑手帮老大，现在要靠曾经的部下救命。”
琴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没有接话。
……
云南瑞丽。
毛利兰踩着沾着泥浆的石板路，鼻尖萦绕着缅甸香烟辛辣的气息，混着翡翠原石的土腥味，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她扇了扇风，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
中国南方不比日本东京，纵然昼夜温差大，此刻对兰来说也太热了，空气中的闷热感仿佛下一秒就会下起一场暴雨。
“小玉，我们不是来找屍鬼的吗？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她有些不安地环顾四周。这里太嘈杂了，人挤人，胳膊肘碰着胳膊肘，耳边是听不懂的方言和讨价还价的尖锐笑声。
两人到达这里时已经是半夜，先是痛痛快快在酒店睡了一觉，直睡到太阳快下山才出门。
兰吃不惯这里重油重盐的食物，再加上闷热的天气，随便扒拉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原以为接下来就要去找屍鬼，哪知小玉突然拉着她跑来了赌石市场。
“别着急嘛，屍鬼的位置需要魔力追踪器才能找到。”
小玉边说边打量着周围，“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赌石——你看那里！”
某处摊贩前传来人群的惊呼声，她不由分说便拽着兰挤进去。强光灯下，一块切开的原石中央泛着摄人心魄的翠色，像一汪凝固的春水。
“玻璃种帝王绿！”摊主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这位老板赚大发啦！”
人群中央，一个满脸油光的男人正颤抖着捧起那抹翠色。小玉眯眼估算了下成色，凑到兰耳边：“那块翡翠够在东京买栋豪宅了。”
兰却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小玉，你看那个——”
她指向摊位边缘一块蒙尘的灰褐色石头，“上面那个图案……是不是兔符咒？”
小玉瞳孔骤然收缩。
石皮凹陷处，熟悉的古埃及铭文正泛着微光，十二生肖中兔子的图腾清晰可辨。
不是兔符咒又是什么？
兰压低声音，“符咒当时不是都被地下水冲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长野县距离她们现在的位置少说也有几千公里，这才不到两天时间，兔符咒居然就出现在了中国云南，还被镶嵌在了石头里。
“一定是当时湍急的水流激发了兔符咒的魔力。”
小玉也低声道：“所以兔符咒才在这么短的时间顺着水流到了这里。这下糟了，兔符咒魔力被激发，剩下的那些符咒还不知道会被冲到哪儿。”
她眉心轻蹙，指着角落里那块灰扑扑的石头问：“老板，那块怎么卖？”
“小姑娘好眼力啊。”
摊主瞅了瞅她指的位置，殷勤地将那块石头抱出来：“这可是今天早上刚到的货，还是缅北老坑的料子，一口价，八万！”
八万还算在小玉能承担的范围内。
她刚想说话，人群外突然传出一阵骚动。
“等等！”
一道带着浓重美式口音的英语响起，围观的人群也向两侧分开。
瓦龙这次终于舍弃了那身骚气的绿西装，身着一袭考究的白色西装大步走来。他身旁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的本地翻译，身后则是黑衣组织三人组。
伏特加身躯像堵墙似的挡在路中间，琴酒银发下的眼神冷得像刀，贝尔摩德则优雅地转着手中的翡翠烟嘴。
几个人身形高大，还都西装革履戴着墨镜，一看就不好惹，人群顿时又朝两边散开一些。
瓦龙低声跟身边的本地翻译人员说了句什么，那人操着一口浓重方言的普通话道：“这块料子我们老板要了，十万！”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几个懂行的赌石客交换着困惑的眼神，这块灰扑扑的原料皮壳粗糙，松花也不明显，八万已经是宰客价，居然还有人主动加价？
“十一万！”小玉脱口而出。
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
“二十万！”
“二十一万！”
“三十万！”
“三十一万！”
“四十万！”
小玉咬牙：“五十万！”
“一百万！”
小玉：“……”
人群鸦雀无声。
瓦龙得意地打了个响指，伏特加立刻像变魔术似的啪地打开黑皮箱，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红彤彤一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还五十万。”
瓦龙敲了敲皮箱里的钞票，“你连五万的现金都掏不出来吧，还是想学你的龙叔开空头支票？”
小玉：“……”
兰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到这四人出现以及一箱子红钞票便猜到了七八分。
“现在怎么办？”兰小声问。
小玉眼睛滴溜溜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当然是——抢！”
那边摊主还在为天降横财高兴地合不拢嘴，拿出比招待小玉两人更殷勤的笑将石头递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小玉一个箭步冲上前，顺手抄起摊位上切石头的砂轮机就往伏特加脚下一扔。
“啊——”
伏特加惨叫一声，手里的钱箱哗啦一下撒了满天钞票，活像下了场人民币雨。
瓦龙离得最近，上前就想从摊主手中先接过石头，小玉一脚踢翻旁边摊位，缅甸辣椒粉混合着人民币在空中散开。
“阿嚏！阿嚏！”
瓦龙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响的喷嚏，白色西装上糊满了鼻涕和辣椒粉。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
赌石客们瞬间化身人形吸尘器，一边打着喷嚏一边争抢漫天飞舞的钞票。
“小兰！快动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兰还沉浸在“我居然成了抢劫犯同伙”的震惊中，身体却已经条件反射地使出了一记回旋踢。
啪地一声，石头从摊主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又稳稳地落到她手中。
“跑！”小玉声嘶力竭地喊。
兰拔腿狂奔。
琴酒冷着脸刚要追，一条长腿突然横亘在眼前。
小玉一个侧手翻稳稳挡在他面前，连话都懒得说，直接动手。
瓦龙被辣椒粉呛得眼泪鼻涕直流，混乱中只能看到毛利兰离去的背影。
伏特加被砂轮机砸了个严严实实，已然成了半个瘸子，只能在人群中搜寻自家大哥的身影。眼见自家大哥被小玉拦住无法脱身，想也不想地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枪。
“住手！白痴！”
瓦龙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整个市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人群寂静了一秒，随即引爆了更大的骚乱。
“杀人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一时间咒骂声、哭喊声、撞翻摊位的哐当声混作一团，活像一锅煮沸的八宝粥。几个缅甸大妈抄起竹筐就往出口冲，把卖翡翠的玻璃柜台撞得稀里哗啦。
“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这次却是从市场入口传来的。只见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为首的警官举着喇叭大喊：“所有人蹲下！双手抱头！”
琴酒眼神一凛，刚想招呼人撤退，却发现贝尔摩德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琴酒：“……”
这女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伏特加瘸着腿，才蹦到一半就被几个特警堵住。
“不许动！”
数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琴酒。
银发杀手眼神阴鸷，肌肉紧绷，正暗自计算着突围的最佳角度路线，忽然感到后背贴上了另一道身躯。
“嘿我没想跑。”
小玉背对着他，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她面前还对着另外几道枪口。
“我也是警察，这两个黑衣人才是坏蛋。”
琴酒额角暴起一根青筋：“……”
五分钟后。
三人被铐在一起押上警车。
小玉走在中间，还在试图跟警方讲道理：“警察叔叔，我真是自己人，只是今天证件碰巧没带。 ”
“少废话。”
其中一名警察没好气瞪她一眼，“监控里看得轻轻楚楚，就是你先动的手！人家明明正正经经花钱做交易！”
正经做交易还带枪啊？
小玉撇撇嘴没说话。
琴酒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即将上车之际，琴酒余光瞥见市场拐角处，贝尔摩德正慵懒地倚在墙边。她半拉下墨镜，红唇勾起一抹弧度，冲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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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屍鬼（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