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刑侦]》现在凌晨五点半

1、楔子 天将暗

　　天将暗的时候，云天终于回到了家。
　　他身上带着几分酒气。
　　“滴，滴滴—欢迎回家”
　　密码门传出一道机器声
　　随手把门关上后，云天直接扑到了床上。
　　他的家有几分逼仄。
　　统共只有一个房间。外加一个卫生间，一个小厨房。
　　不过这在寸土寸金的海城对只是一名小警察的云天来说已经不容易了。
　　关于云天的职业还得从头说起。
　　云天出生于军警世家，爷爷是军人，奶奶曾经是部队里面的医疗兵。
　　外公也是军人，外婆是通讯兵。
　　大伯是特警，两个儿子是特种兵。大伯母早病去世。二伯是研究人员，离异，女儿也是特殊研究人员。三伯是缉毒警，没有妻儿。他父亲是干警，他妈妈是也是军人。
　　可随着云天渐渐长大，他的家人也渐渐离开了他。
　　最先离开的是外公外婆，他们都有旧疾，随着年岁渐长，沉疴难愈，直到最后撒手人寰
　　然后是爷爷奶奶，在一次部队行动时中爷爷分最后不治而亡，奶奶悲伤过度思虑过重不久也去世。
　　大伯在一次抓捕暴力组织行动中被乱枪打死。两个堂哥也在之后的一次特殊行动中壮烈牺牲。
　　二伯因为劳累过度猝死在工作台上。堂姐远渡重洋被敌特暗杀。
　　三伯死于卧底行动。
　　云天的父亲也死于抓捕极端民族主义组织。
　　直到最后只剩云天和他母亲，他母亲好不容易把云天拉扯长大，却也在云天高二时离他而去。
　　小时候的云天什么也不懂，只会咿咿呀呀的要糖吃，直到他跑到外公的病床前，外公把放在枕头底下的糖拿给他，还有存折。
　　他此时已经不太说得出话了，只是用手把孙儿的小手轻轻握紧。
　　云天什么也不懂，又跑去找妈妈，可他的妈妈在看到他小手中的存折之后又落下泪来。
　　那是云天第一次体会到生命的重量。
　　很轻，只是薄薄的几页纸。
　　云天很调皮，读书时上课从不好好听讲，经常出小差，搞小动作，
　　比如时不时和同学讲两句话，时不时搞点小零食吃之类的。
　　可他的成绩很好，这就让他的老师和家长又急又骄傲。
　　小学一年级，六岁，就参加初中的知识竞赛，拿了一等奖，至今还裱在云天家墙上。
　　随着年岁渐渐长大他也越来越调皮，经常逃课去打篮球，上网吧，不知道被他妈揪了几次耳朵。
　　直到父亲去世以后，云天才渐渐收敛起来，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亲人离世消息。
　　他有时候会想，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干军人，干警察，又苦又累又不讨好。
　　他们家至今生活在警察局配送的家属区里，楼层高，没电梯，房子老旧，因为处在顶层，房子老化，下雨天时不时还滴水，
　　晒不到阳光，家里老是阴湿。他父母常说，我们家有兵有警还有一等功，阳气重，不冷。
　　可现实生活中就是冷。他母亲的膝盖已经不堪重负了。
　　云天不懂他们为什么嘴硬。
　　直到堂姐去世，至此除母亲他再无一个亲人后，他哭着大声质问，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干这么危险的工作，有谁念着我们好吗？我们全家都快死绝了，这还不够吗？”
　　他的母亲一边抹眼泪一边教育他，
　　“我们就是要干，你不懂，你还小，这话不许再说，
　　我们不干，就要别人来干，做人要有担当，强大的人就是要保护弱小的人，
　　怎么没人念着我们好！过年过节送来的那些粮油都是谁送的！
　　死绝了也是我们自己选的！
　　我们是光荣之家，你不想做军人，不想做警察，没关系，你做别的工作也会对社会有贡献，但你不能侮辱我们的职业！”
　　云天哭无所哭，跑出了家。柳杨怎么追也追不上，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为了人民无所不能的军人了，不过如果有人民需要她，她依旧会一往无前。
　　云阳跑出了家属区，顺着去往学校的路走着。他想着，去住校的同学的宿舍蹭一晚上。
　　去路上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些喊打喊骂声。
　　拐到小巷子里，才发现有一群小女孩一起欺负另一个小女孩，他连忙跑过去把她们拉开，那几个欺负人的小女孩看见大人立即跑掉了。
　　云阳连忙询问被欺负的小女孩，“你还好吗？”
　　小女孩抽噎两声抬起头来，“谢谢你”
　　云阳连忙说“不谢不谢”
　　小女孩看了他几眼，突然又说，“我知道你，你是住楼上的大哥哥，我听姐姐说，你们一家人都是英雄，你也是，你果然是英雄。”
　　云阳惊讶的“啊”了一声，“你也是家属区的啊？回去赶紧和父母说说，让他们去学校找老师谈谈”
　　小女孩低下了头“我父母不在，我的家人也不是警察，只是买房子刚好买在那，我会自己跟老师说的。谢谢哥哥，你和你的家人一样，是个大英雄！”
　　说完小女孩就跑走了。
　　云阳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
　　他最不屑的就是英雄，英雄吃苦不讨好，什么都得不到最多得到一句谢谢
　　可他现在却因为小女孩的感谢感到开心。
　　这十多年来，父母亲属的教诲，老师的教导，都无意把他塑造成了一个绝对的好人。
　　有困难就伸出援手，绝对不会视而不见，为别人的一句感谢感到高兴。有道德有品行。
　　阳光把小巷照的格外亮堂。
　　云天此时忽然就明白，他的父母，他的亲人，究竟是为什么走上那条路的了。
　　或许，真的只是为了那一句感谢。
　　从那以后，云阳就彻底收心，还有了一个梦想，那就是做警察，保护那个小女孩，和无数个和她一样的人。
　　直到高二，他的母亲旧伤难遇，也走了。
　　母亲走的那天，他哭到崩溃。他颤颤巍巍的抱住那个小盒子，很重，又很轻。
　　和他童年时拿到的那个存折一样，都承载着深深的感情。
　　他在收拾他柳杨的遗物时，发现了留在房间床头柜的一封信。
　　打开一看，是他母亲写给他的。
　　字迹有些颤抖，好像写信人在写时，在哭，又或是强忍着疼痛。
　　“给儿子云天的一封信
　　孩子，在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希望你做一个坚强的人，不要太过悲伤。
　　往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不过你不要觉得太孤单，这是人的必经之路。
　　继续做一个勇敢的人，做你想做的事，不违法犯罪，有良好品德，我们都支持你！
　　家里剩余的钱存进了银行卡和存折里，放在我房间的床头柜里，记得收好！
　　加油，儿子！”
　　短短的一百多字，却写出一个母亲对儿子最大的期望。
　　云天收拾好了母亲的遗物，独自踏向了接下来的路。
　　他的梦想更坚定了，他要做警察，不仅是为了帮助别人，更为了父母的期望！
　　于是云天奋战高三，
　　他高考时收到了警察局所有警察同志的祝福，还有他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母亲堂哥的老队友们和一些被帮助过人的祝福。
　　他几乎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多的人带着善意祝福他，让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他此时想告诉妈妈，我不是孤单的。原来做好事，真的能感受到温暖。
　　最后云天终于考取了中国人民大学，在四年大学毕业后，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