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成霜》落流客

10、横剑刺心 她赌输了。

　　天界被铺上黑幕，清风里挟着细雨，撒在身上，好像躺进冰冷的水里，让人瑟瑟发抖…
　　她只记得她做了个梦…
　　“霜情，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真的…”
　　他话还未说完，霜情一把业火打在他身上，直掀开十米远。
　　言铭嘴里吐出一大口血，他若无其事拭去，一点也不在意。
　　流过这么多血，反正也不差这口了。
　　他一点一点爬到霜情脚下，拉着她的妃色锦衣，红着眼望向她。
　　仿佛只要霜情看他一眼，看他一眼，就足矣。
　　而梦里的霜情灼伤了他拉着自己衣服的手，转身离开。
　　离开时，她只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少主！”
　　那女子定是在意极了他，声音里都是心疼。
　　霜情回眸，只看见一个身影模糊的美丽女子。
　　就在那时，她被梦惊醒。
　　霜情猛地睁开双眼，坐床上喘着粗气。
　　一切都太过真实，就好像真的发生过…
　　她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找个时间去向言铭哥哥道歉！”
　　霜情侧眸，看见外面的琉璃窗，活像晶莹剔透的冰，就像他一样…干净。
　　三更，霜情从青女上仙殿中捧来一大块冰，具说此冰万年不化，最适装饰。
　　自忖送言铭正好合适。
　　她星眸在火光下显得更明亮，手里拿着缩小版的火神剑，专注地凿着冰。
　　可能火神剑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用来凿冰。如果自己有神识，现在一定在呜呜叫。
　　渐渐冰开始有了龙的雏形，霜情停下来，已经不知该从何下手。
　　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自己的半成品，不禁感叹自己的想法。
　　言铭哥哥真身是龙，而且他总是冷冰冰的，身上也是，那我便雕个冰龙送给他，他定会欢喜的。
　　思忖半晌，她接着完成冰龙，想到言铭收到后的欣喜，更加乐此不疲。
　　晨光熹微，霜情两只纤纤玉手已经被冻得泛出淡淡的粉红色。
　　而霜情手下的冰龙却寸冰不融。
　　花了一晚上才完工的冰龙威武又霸气，简直栩栩如生。
　　霜情打量着成品，怎么看怎么满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亲眼见过言铭的真身，不知有何细节。
　　趁着晨曦初露，霜情趴在桌上小寐了会儿。
　　再起床，已将至午膳之时。
　　霜情一觉睡到自然醒，她舒服地揉了揉眼睛，慢悠悠下床开始洗漱，显然已经忘了正事。
　　饭桌上，鸟族公主看着霜情眼下挂着的黑眼圈，有些担忧，“霜情，晚上早点睡，别玩久了。”
　　闻言，霜情五指猛然一松，碗被重重放在桌上。
　　“霜情？”鸟族公主被吓得怔了一下，疑问地看霜情。
　　“娘，你知道言铭哥哥在哪儿吗？”
　　霜情有些感谢鸟族公主的提醒，否则就要把这事忘了。
　　“你爹知道，你问言铭何事？”
　　“我有些事没解决，对了娘！爹在哪儿？”
　　“北邙宫。”
　　话音刚落，霜情直奔北邙宫去。
　　“哎！饭还没吃完呢！”鸟族公主无奈摇摇头。
　　喃喃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北邙宫内，玄虎神正与几个上神交谈甚欢。
　　霜情焦头烂额在外等候，心里默念：爹爹，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宫内的声音一会儿敛容屏气，一会儿谈笑风生。
　　玄虎神就着饮茶的功夫，瞥见门外一点火红。本不想细察，但实在眼熟。
　　那是什么在晃？为何如此眼熟？莫不是…
　　思忖着，玄虎神起身朝在座抱了抱拳，“各位，我先失陪一下。”
　　说完，便往门外走去。
　　到门边时，发现空无一人，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眼花。
　　结果，腿上倏地一重。
　　玄虎神垂帘便见霜情粉装玉琢的，在自己腿上睡着了。
　　他霍然笑容可掬，轻声叫醒霜情，但并未挪开腿。
　　“霜情，霜情。”
　　霜情睁开迷蒙双眸，看见是玄虎神，就如大梦初醒。
　　“爹爹！你终于出来了！你知道言铭哥哥在哪儿吗？”
　　玄虎神扬起的嘴角立马塌了下去，“霜情，你来找爹爹，只是为了问这个吗？”
　　霜情注意到玄虎神的情绪，说：“爹爹，我知道你不喜他，但我是真的找他有事。”
　　说到后面，霜情捏着衣角，小心翼翼道：“再说了，当初不是你介绍他给我认识的吗？”
　　玄虎神听了她的话，有些后悔道：“我那也是逼不得已。”
　　接着说：“算了，告诉你吧。言铭他在昭阳城比试场。”
　　“谢谢爹爹，我先走了。”
　　玄虎神双眼冷日灼灼。在原地站了会儿，便又进了北邙宫。
　　回来后，玄虎神就一直闷闷不乐，怀中滴茶未进。
　　有人发现他的异样，开口询问：“玄虎上神，你回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可是有烦心事？”
　　玄虎神反应过来，难为情道：“没有没有，惹大家兴致了。”
　　他给自己斟酒满杯，一饮而尽。
　　“给大家赔礼了。”
　　那人说：“那倒无碍，我们继续吧。”
　　……
　　霜情从北邙宫离回来拿完冰龙，正准备去找言铭，却在殿外与林布星不期巧遇。
　　“林仙官！这么巧，你也出去呀。”
　　林布星脸上的笑意顿时敛了敛，“是啊，真巧。你这是去哪儿？”
　　霜情想起那日言铭哥哥和林仙官，回避着说：“我去找一位朋友，你呢？”
　　林布星目光深邃看着她，回道：“我也是去找一位朋友。”
　　霜情有些吃惊，“竟也如此巧吗？”
　　他无语地看着霜情，或许自己就不应该在爱情上，把她想得太聪明。
　　“如果我说那个朋友是你，你当如何？”
　　“我？”霜情手指指向自己。
　　林布星眼含期待点头。
　　霜情看不太懂他的意思，只能规规矩矩按照自己的意思说：“可是我今天有事，你晚膳后来找我吧。”
　　他也不气馁，佯装笑意道：“没事，我陪你。”
　　“可是…”
　　“我知道你要找谁。不就是言铭吗，你放心，到时候我会躲起来。”
　　霜情瞳孔一亮，拍了下林布星的手臂，“林仙官你真聪明！那说好了，到时候你躲起来。”
　　“走吧！”说完，她就拉着他往昭阳城去。

　　“嗖！”
　　长剑嘶嘶破空，他一人立于台上，犹如一棵挺拔的竹。
　　剑气带起衣袂翩跹，手腕转，剑自随。剑所过之处，剑光霍霍，剑影矫若游龙。
　　霜情双眸雪亮，望着台上的人，突然生出些胆怯。
　　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停下了手中动作。
　　她不安地瞅了眼旁边的灌木丛，下定决心才走向他。
　　“言铭哥哥，那日我无意伤你，我今天来是想讫求你的原谅。”
　　言铭抬眼看她，手不自觉把剑握得更紧了些。
　　他装不在意说：“许久不见，我以为你已经忘了。”
　　霜情忙摆手道：“不是的，我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见你，所以才…”
　　“嗯。”言铭语气简短又冷漠。
　　霜情见他这副弛态，有点害怕地问他。
　　“那你原谅我了吗？”
　　“打败我，我就原谅你。”
　　正注视着他的霜情，眸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明知我打不过他，难道我就这样不可饶恕。
　　声音再度传来：“霜情姑娘意下如何？
　　霜情声音里带了哭腔：“你不过是不愿原谅我，又何须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言铭避开她的眼，他不敢看，不用猜也知道那双眼里定是盛满了委屈与难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一点解释？
　　“所以姑娘的意思是？”
　　“战！”霜情没有拒绝，她向来不是折服于困难的人。
　　她凌空上台，手里握着剑。
　　没等霜情注意，一道凌厉的剑气向她袭来，她下意识提剑抵挡，竟直把她逼向了边缘。
　　他是真的不想原谅她。
　　良久已去，霜情是真的打不过他，但并不认输，一直在竭尽全力抵御。
　　而他，虽刀刀见血封喉，却并没真正动杀招，两人一直处于僵持状态。
　　霜情已经有些吃力，面对言铭似毫不手软的招式，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她眼底的失落。
　　言铭看着天上飞的信鸟，手都要掐出血来。
　　她为何这样倔！她当真想让我伤她吗？
　　突然言铭猛地一退，霜情拿下防御的剑，眼底涌上一抹喜色。
　　但眼前的人忽然不见踪影，就在这时，身后一道狠厉剑气划在背上。
　　她的身体瞬间向前倾，狼狈摔在地上。
　　痛！！！
　　她背上一道长长的血红刀痕，染红了她的素净衣?，一滴一滴流在地上。
　　霜情从地上爬起，单膝跪在地上，堪堪稳住身子。
　　过了好会儿，她掀起长睫，一双没有情绪的美眸怔怔看着他。
　　言铭冷冷直视，期望她能认输。但手上的剑出卖了他，沾了霜情血的剑不止颤动。
　　言铭用力握住，剑也似毫未安静三分。
　　而剑，自是与心脉相通……
　　霜情蓦然一笑，她永远学不会把情绪藏起来，眸光中丝丝缕缕满是失望。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再……来。”
　　言铭瞳孔骤然一缩，怒声道：“你何须逞强？”
　　“再来。”她依旧坚持，她在赌，赌他会心软。
　　他深邃的眼眸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内心已经接近癫狂。
　　不能再这样！一个女人而已，我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心软之辈。
　　言铭就在她的注视下缓步向她靠近，无论他会心软或是会继续进攻，她都已无力抵御。
　　她安静极了，当剑气划上她的手臂时，竟觉得那样刻骨铭心。
　　她赌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