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象之录》旋霜萦皓

4、噩梦 天色蒙

　　天色蒙蒙，阴云缕缕，黑暗的天空下，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给这暗沉的夜里带来了一分人味。

　　喵呜~~，明明是轻柔而无害的喵叫声，在这阴暗的夜里却是显得无比惊悚。

　　这原本应该是人睡得最沉的时段，可素玥却是莫名其妙醒来。

　　“窗户开了？”

　　现在已是临近秋季，天气转凉，夜晚已不再适合开窗，素玥从床上爬起来，准备把窗户关上。

　　骤然，一阵凉风袭来，吹得树影一阵摇晃，尖锐的枝丫仿佛厉鬼的利爪，准备从外面探进素玥的家中，窗口之处，鬼影憧憧，似乎有个人在窗外不断乱晃。

　　不，不是错觉，窗外确实有人的影子，那树的身姿不知何时变化成了人的形体，此时半个身子已经踏在了素玥家的窗棂上。

　　可是，这里是三楼啊。

　　与此同时，又有如同人低声呢喃的声音自素玥耳边响起，那奇怪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轻声细语，然而任凭素玥如何认真的聆听也没有听懂只言片语。

　　素玥自然是想要有所动作的，然而，在这声音出现在自己耳边之时，素玥脑中就感到一阵眩晕感，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觉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叮铃铃玲玲······令人吵闹厌烦的声音响起，素玥睁开眼睛，天色已然明朗，阳光自窗边洒落进屋子，给她心中增加了几许安定。

　　“是梦吗？”素玥看向远处的窗户，把手紧紧的贴在门框上，没有丝毫打开的痕迹。

　　素玥打了个阿欠，走进浴室，打算洗吧脸清醒清醒，今天是周三，正是上学的日子，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却感到有些奇怪。

　　镜中少女容颜秀美，肤如凝脂，眉形犹如弯月，如烟似黛，一双丹凤眼凌厉有神，为她精致的的脸增添了几分冷意。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素玥的脸色有些过于苍白了，惨白的脸色再配上浓重的黑眼圈和满是血丝的眼睛，却给人一种神经质的感觉。

　　“很奇怪。”

　　做了噩梦导致气色不好，这对于平常人来说并不奇怪，但素玥却拥有着能够快速自愈的能力，理论上像这种较差的气色也应该被素玥的能力所治愈。

　　“能力出问题了？”素玥心中疑惑。

　　不过疑惑归疑惑，生活还是得继续。

　　素玥漫不经心的吃这早饭，心里却总对昨夜的梦耿耿于怀。

　　不仅是因为自己的能力第一次失效，还有一个原因是昨夜的噩梦实在是真实而深刻，深刻到现在素玥对这梦的景象都历历在目。

　　一个想法出现在素玥的心里：“昨晚的事情不是梦境······”

　　是啊，素玥自己都有超越常人的能力，又有什么资格否认其他超自然现象呢？

　　素玥对这个惊悚的想法弄得汗毛倒立，忍不住抓紧了吃饭的速度，想着赶紧吃完就去上学，虽说她这学校阴气也挺重，但好歹是人多。

　　到了学校，素玥又遇到了费岩石，费岩石也看见了素玥，冷哼了一声道：“真晦气。”
　　费岩石在那骂晦气，素玥还想这么骂呢，但今日身体不适，实在没什么心情，只得是翻了一个白眼。
　　“哇，素玥，你昨天好man啊。”江碧熏见了素玥，目中顿时散发出崇拜的光芒。“如果是我被欺负了你能不能为我出头。”
　　素玥勉强打起精神，笑道：“当然，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啊。”
　　随后素玥坐在座位上，只感到昏昏欲睡，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江碧熏见了，关心道：“身体不舒服？”
　　“应该是昨天被费岩石气到了。”
　　事实上，应该是昨天从素玥受伤时，身体就开始各种不适。
　　江碧熏道：“睡一觉吧，老师来了我再叫你。”
　　素玥无声的点点头，她现在只感觉很累很累。
　　就这样，素玥连着睡了两节课，不过她还挺幸运，一连两节课都没有老师叫她，直到下课时，素玥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素玥迷迷糊糊的醒来，问身旁的江碧熏道：“什么情况。”
　　“还能有什么情况，费岩石又作妖了呗。”江碧熏无奈道。
　　“费岩石，有什么事下课再解决。”讲台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不悦的说道，他是二班的数学老师廖飞，由于年纪不大，因此讲课的风格也较为松弛，但费岩石做的事情明显超过他的底线了。
　　费岩石的右手拽着由胜的衣领，左手大力的敲在他的头顶，而由胜死死的捂住头，身体也在拼命的扭动着，试图摆脱费岩石。
　　“费岩石！”廖飞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费岩石终于停下了手，看起来怒气未平，随后便摔门离开了教室。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素玥疑惑道。
　　“刚才费岩石回答问题的时候由胜插了句话，然后费岩石就炸了。”纪霜衡答道。
　　“由胜这头脑也是不好使，费岩石就等这一个借口揍他呢。”晋羽道。
　　“看费岩石这样，指不定在哪等着他呢。”江碧熏感叹道。
　　“唉，我靠。”晋羽发出一声怪叫，“费岩石来了。”
　　只见费岩石拎着一根拖布，拿脚踩住拖布头，用力一拽，顿时让一根完好的拖布变成了木棍，他就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着下课。
　　“啧，也是够烦人的。”这课上的插曲让素玥剩下的几十分钟都很有精神。
　　在下课铃打响的一瞬间，就见费岩石气势汹汹的冲向班级后排，不顾廖飞惊诧的眼神，手中的木棍疯狂的打在由胜的后背上，只打了三下，木棍便不堪再用，当场断裂，费岩石又提着短棍打了两下，似乎是不太过瘾，便丢掉木棍，抡起拳头继续揍，其间由胜也有心反击，奈何体型臃肿，动作迟缓，攻击软绵无力，被揪住头发往外面拽去。
　　几个和费岩石一起抽烟的混子，也脚步飞快的跟了上去。
　　“费岩石这么打同学，就没人管管？”廖飞面色震惊。
　　“哪有人管啊，岑老师都不管，我们还管什么。”副班长薛琳道。
　　确实，由胜平常情商就低，很不讨喜，这也导致他在班级里孤立无援，经常被欺负。
　　廖飞听了，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出班级。
　　自习室里，由胜被费岩石拽过来，有六七个人走了进来，随后关上了门。
　　由胜绝望打看着逐渐围上来的众人，自习室有着他痛苦的记忆，
　　费岩石招呼着众人，先是踢了由胜一脚，随后一群人冲上来把他按在地上一阵拳打脚踢，末了，费岩石才停下手，骂道：“老子本来心情就不好，你还敢来给我找不痛快。”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撮订书器用的钉子，扒开由胜的嘴将其塞了进去，由胜拼命的挣扎着，但一个人终究是势单力薄，就这样被迫含着钉子。
　　费岩石站起身来，对着由胜的脸就是一脚，这一脚虽说不重，但也足够让钉子在他的嘴里留下伤口了。
　　“唔······”由胜张开嘴，钉子随着殷红的鲜血不断从他的口中流淌下来，他发出了微弱的哭叫。
　　“哭什么哭！”费岩石又是一圈砸在了由胜的肚子上。
　　“老费，这么干是不是过分了点，他家长不会来找咱们吧。”有人看的眼皮子直跳。
　　“怕什么，别说岑伊，他家长估计也就知道挣钱，哪能理会他。”费岩石不屑的起身说道。
　　“也是，再说就他那脑子能不能告明白状都是两说。”也有人帮腔道。
　　这群人松开了手，扬长而去。
　　上课铃打响了，费岩石一行人回到了班级，做出了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甚至还用剩下的时间抽了根烟。
　　生物老师是一个比较肥胖的中年妇女，她借助课前问好的时间看了一遍教室，问道：“你们班由胜今天没来吗？”
　　“明明来了啊。”薛琳往后看去，发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臃肿身影确实不在，不由得疑惑道。
　　“你们有谁看到由胜去哪了？”薛琳大声问道，她知道由胜失踪跟费岩石脱不开关系，因此虽说话里有个‘们’，但问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他。
　　“看我干啥，我哪知道。”费岩石不爽道，他本以为由胜在他们离开后就会回来，没曾想直接玩起了失踪，这是要换个方式告状吗？
　　就当班中众人将由胜的事情抛在脑后，准备继续讲课时，楼下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有人跳楼了！”
　　发出这声音的人是学校门口的保安，班级有人听到有事情发生，都跑到窗户的那一侧张望。
　　费岩石率先冲了过去，紧随其后的还有其他混子，他们心中都有一个不妙的预感。
　　从上往下看，映入眼帘的是一滩迸溅的极大的血液，想必跳楼的人所在的楼层一定不低。
　　而二班，就与一班一同在五楼。
　　费岩石继续看，跳楼的人虽说已经扎在了血泊当中，完全辨认不出五官，但从浸润的鲜红的校服可以看得出，跳楼者的体格极大。
　　整个学校有这么大体格的人，除了由胜之外找不出第二个。
　　费岩石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万万没想到，由胜居然真的会寻死。
　　“这下怎么办？”他惊慌失措的想着，人死了，肯定是因为自己的校园霸凌才死的，这件事传出去，自己的下场将会是怎样？是直接蹲监狱，还是进少管所？
　　直到这时，他的内心才感到一丝丝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