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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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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菡抱着余念兮一路狂奔，0386紧跟在身后。
烟雾仍未散去，前方黑暗无尽，暗藏着危险。
余念兮靠在她怀里安静地没说话，轮南山是顾铭的地盘，这里阴气极重，她身上的伤口正不断吸收着四周的黑气，一点点愈合。
鼻息间涌入浓浓的血气，余念兮抬手想为李沐菡治疗胸口处的伤，却被制止了。
悬停在空中的手僵了僵，她怔怔看着她。
“先恢复好自己身上的伤。”李沐菡说。
她额上冒着密密麻麻的汗，脸色越发苍白。
余念兮心一横把手搭上去，鬼力凝聚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治疗伤口。
李沐菡垂眸看她，良久，她问0386：“人类被鬼用鬼力疗伤会怎么样？”
“人鬼殊途，人类若是沾染了太多的阴气，会死。”
“嗯。”
余念兮眼里满是担忧，许是有些发急，她咬唇，手心处的鬼力更多了，长长的发丝随风飘动，隐约淡了几分。
李沐菡停下脚步，对上她略带疑惑的目光，勾了勾唇：“你知道你用鬼力给我疗伤意味着什么吗？”
余念兮一怔，眼里有些迷茫，手上的动作不觉停住了。
“我会死的。”
她瞳孔猛地一缩，脑子嗡嗡作响，缓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变得慌张失措：“对不起，对不起……”
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李沐菡微愣，她设想过千万种余念兮的反应，却没想过她会哭。
她将余念兮放下，女鬼身子有些颤抖，呆愣愣地站着，嘴里不停地道歉，眼泪哗哗地往外冒，看着尤为怜悯。
李沐菡静静看着，许是沉默太久了，0386忍不住叫她：“宿主大大…？”
“嗯？”
“你…你怎么了……？”
安静一瞬，它听见李沐菡回答：“没事。”
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她上前为余念兮擦泪：“没什么好哭的。”
“对不起……”
“没关系。”
“对不起……”
“……”
无奈叹了口气，把她拉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没有怪你，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而自责，更可况你并不知道，不是吗？”
“若是知道，你就不会这么做了，对吗？”
“再哭的话就丑了。”
余念兮把头埋进她脖颈里，强忍着眼泪，良久，她闷闷地说：“我才不丑……”
李沐菡弯了弯眼：“嗯。”
许是哭过一场，余念兮眼睛湿润，看着竟意外有些灵动，睫毛轻闪，似振翅的蝴蝶。
她带着李沐菡下了山。
门诊前，余念兮端坐在地上，夕阳西下，照得她头发盛着阳光，阳光把房子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唯独不见她的。
几个调皮的孩子打闹前行，脸上笑容灿烂，她望着出神。
直到天色暗淡，周家亮起了灯，不时响起闲话家常，又渐渐回归安静，一盏盏的灯间断的黑了。
余念兮谈不上来她现在什么感受，只是希望着灯光不要那么快熄灭。
身后忽然起了烛光，她转头望去，李沐菡正缓缓向她走来，一点一点，她看见女孩见着她后微微上扬的嘴角。烛光映衬着她的脸，散着柔光。
她呆愣愣望着，直到人走到她跟前。
“走吧。”
“去哪？”她问。
李沐菡顿了顿，笑了：“回家。”
鬼，是寂落的孤魂，从来没有家。
余念兮跳起来牵上李沐菡的手，两眼弯弯，嘴里碎碎念：“回家…我们回家……”
李沐菡一言不发，只是牵着余念兮，一步步走向民宿。
——
李沐菡再次见到温伊苒是两天之后，她是单独来找她的，身后跟着一大鬼——顾铭。
顾铭最开始见到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换，在他眼里，李沐菡不过是实力甚弱的小道士。
直到他看见了余念兮。
“哥？你怎么会在这？”余念兮有些诧异地问。
“那你又怎么会在这？”虽是和余念兮说话，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李沐菡，仿佛要是听见一句不好的话他就随时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余念兮急忙上前把李沐菡挡在身后，眼瞅着她哥脸色越来越差，她心生一计，露出甜甜的笑，娇娇软软地喊了声：“哥哥～”
随即挽上顾铭的手臂，把他带向远处解释。
温伊苒转头看向李沐菡时她正盯着远处笑得发甜的余念兮出神，笑了笑，走上前打招呼。
“有事吗？”
温伊苒摇头：“我们今天要走了，走之前想向你道个别，另外——”
她忽然低下头，满脸歉意：“想为之前在山上陆玖诚打伤你的事道歉，对不起。”
半响李沐菡才开口问：“他不亲自来吗？”
“他身体不适，来不了了，抱歉。”
“嗯。”李沐菡勾了勾唇：“但我并不接受。”
“最应该被道歉的人不是我。”
闻言，温伊苒一怔，抬头看向李沐菡的眼睛，她眼里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默了默，温伊苒颔首：“我明白了。”
李沐菡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而后又退开，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8月份的夏天气温燥得人难受，可温伊苒觉得有些冷，仿若女孩的笑容里暗藏着淡淡的危险。
直到顾铭走到她身边，刺骨的冰凉打的她直哆嗦，同余念兮道过歉歉后转身离开。
临走时，顾铭深深看了李沐菡一眼。
脑海里浮现男人低沉又带着威胁的声音：“你最好别对她有什么坏心思，不然——”
李沐菡挑眉，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她也依旧没收回视线。
余念兮看她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气急，狠狠踩了她一脚。
“你踩我干嘛？”
“要你管？我乐意！”
言罢，想到刚刚她们亲密的场景，还是李沐菡主动凑过去的，她就更气了。
真是妄为她在她哥面前一个劲地说她好话了！
她就应该告诉她哥，她是个登徒子，臭流氓！让她哥好好揍她一顿！
随即她瞪了李沐菡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沐菡：？
“统子，你觉不觉得…余念兮最近有点奇怪？”
“嗯嗯！感觉怪怪的，总是会无缘无故的生气。”
0386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她每次生气的时候好像都是因为宿主大大看着女主的时候……”
“嗯？”
“凭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0386若有所思，最后一脸沉重地说：“宿主大大，她在吃醋！吃你看女主不看她的醋！”
“哈？”
李沐菡疑惑，0386无奈扶额：“哎～宿主大大，你咋那么迟钝呢？这不很明显嘛？余念兮喜欢你！”
“哦。”
0386：？？？
“不是，宿主大大，余念兮喜欢你，她喜欢你耶！”
“所以？”
“你哦是个什么鬼啊？！”
看着有些激动的小猫，李沐菡想了想，又不确定补充：“说明原主魅力还挺大？”
0386：……
许是被小猫的反应逗乐了，李沐菡弯唇笑起来，揉了揉她脑袋：“好啦好啦，逗你玩的。”
小猫哼哼唧唧，末了还不忘问李沐菡：“那宿主大大，你要怎么办？”
李沐菡抬头看向窗外，房间里有些安静，窗外起了风，吹着树叶哗哗作响。
0386看着她，眼皮子开始打架，它忽然困得厉害，朦胧间看见李沐菡嘴唇微张，好像说了什么，还没等它细听，就沉沉睡了过去。
李沐菡把它抱起来放在床上，转身便出了门。
余念兮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所到之处总能引人回头，几个年轻的少年鼓起勇气同她搭话，她兴致缺缺，找理由拒绝了。
她感觉怪怪的，更多的是闷。而后她去了山里，找到了给她勾引人类书籍的女鬼。
女鬼见她来先是惊诧，看她的表情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
她坐到她身边问她发生什么了，余念兮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个劲把她这些天发生的事说了。
女鬼听后神色有些凝重，她掰着余念兮肩膀认真地告诉她：“念兮，你恐怕…是喜欢上那个道士了。”
“喜欢？我…喜欢李沐菡…？”余念兮嘴里念叨，她忽然慌张起来：“不行！我不能喜欢她！不可以！”
“我还没报仇…怎么可以喜欢她……”
余念兮说着说着就哭了，女鬼一顿，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摊开手掌，鬼力化聚成一颗药丸：“这是忘情丸。如果你愿意的话，吃了它，那样你就不再会喜欢她了。”
余念兮颤抖着手去拿，快要放嘴里时她顿住了。
女鬼叹了口气，说：“没决定好的话就先留着吧。”
随即起身，她深深看了她一眼：“但愿你永远不会吃。”
天色渐渐暗了，余念兮走出山林，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回民宿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静静站着的李沐菡。
她身子微僵，下意识后退想要跑走，可是硬生生止住了。
默了默，李沐菡缓缓走到她跟前，两个人相视而望谁都没说话，末了，李沐菡问：“回去吗？”
余念兮轻轻点头。
一人一鬼，一前一后，余念兮盯着女孩的头脑勺出神，丝毫没注意到她已停下来的脚步。
李沐菡转身的瞬间，余念兮撞了上去，她吓了一跳，后退途中没踩实，身子向后倒。
李沐菡抬手一拉，她就扑进了她怀里，灼热的体温让她有些躁动，抬眸间跌入女孩的眼眸，她更躁了。
慌慌张张推开，她有些无措，眼神不知看向何处，她想逃，想立刻就逃走，可却怎么也迈不开一步。
李沐菡勾了勾唇向她靠近，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手腕，将整个“人”拉近。
“余念兮。”她轻轻喊她，眼底的笑意更盛：“你喜欢我，对吗？”
余念兮瞳孔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反驳：“怎…怎么可能！”
“那你为什么每次看到我看着温伊苒的时候都要生气呢？”
“我…我那是看不惯，谁叫你那么像登徒子，我最讨厌登徒子了！”
“但是登徒子不会只看不做。”
李沐菡又凑近几分，温热的呼吸扑洒在脸上，余念兮睫毛轻颤，望着女孩越来越近的脸庞，她下意识闭眼。
过了好一会儿，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睁眼对上女孩似笑非笑的眼神她顿觉躁动，咬牙刚想开口骂一句，嘴唇却被人堵住了。
余念兮瞳孔微缩，像是意识到什么，她抬手想将人推开，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来，软绵绵的搭在李沐菡肩上，仿若无形中的邀约。
余念兮想：为什么她的唇瓣会那么温润柔软……慢慢地，她放松了全身心。
眼神迷离间，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她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黑血。
李沐菡紧接着将带血的几张符纸贴上，符纸所触之处开始侵蚀余念兮的身体，又是几口黑血。
“为…为什么？”余念兮不可置信。
“道士降鬼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李沐菡疑惑，似乎在不解她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最后她又笑了一下：“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会那么好骗。”
过往云烟浮现，余念兮瞳孔染上腥红，眼底仇恨翻涌，鬼力四散，她向她袭去。
李沐菡躲闪，找准时机就打回去，招招致命。
几回合下来，余念兮遍体鳞伤，脖子上架着李沐菡不知从哪来的桃木剑，那桃木剑里的力量令她忌惮。
李沐菡看着她，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孤魂。
不知是恨的还是因为疯狂，余念兮眼尾泛着红，她咬牙：“李沐菡，我祝你不得好死！”
话落，女鬼身上忽然鬼力四起，强大的冲击力迫使李沐菡向后退开，黑雾缭绕间，她胸口被重重击了一掌，再看时，余念兮消失不见。
嘴角溢出鲜血，李沐菡望着胸口处出神。
太阳渐渐从地平线下升起，橘黄色的光笼罩大地。
民宿里，0386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伸懒腰，转头就看见坐在桌前的李沐菡。
它哼唧哼唧跑过去蹭了蹭她脚环：“宿主大大，早上好～”
“早。”
小猫歪了歪脑袋，疑惑：“宿主大大，你没睡好吗？”
“嗯。”
李沐菡起身：“收拾一下，我们离开村子。”
“啊？要去哪？”
“有鬼出没的地方，哪都行。”
“那余念兮呢？我们要带她一起吗？”
“她不跟我们走。”
0386不解，还想再问，却看见李沐菡有些苍白的脸色，禁了声。
一人一猫收拾一番后，背着背包赶早离开了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