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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蓝曦臣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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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曦臣睁开眼睛,赵意纯连忙握住蓝曦臣的手,道:“阿涣,感觉如何?”
蓝曦臣长出一口气,张口想要说话却顿觉喉间沙哑又刺痛,还余几分血腥气隐隐开始上涌,余光看到这间陌生的小屋里全都是人,他又动了动肩膀,似是想要起来。
赵意纯立刻轻轻按住了儿子的肩膀,又拿过一个软枕垫在他身后,道:“别急,先喝点水再把药吃了,你想说的、你想问的,还有你在意的事,等下我们都会一一告诉你。”
一醒来就能见到母亲,这使得蓝曦臣倍感心安,他点点头,安静地没再想着说话,余光看到陆惊鸾,青衣鸾鸟道:“泽芜君,你现在虽无性命之忧,但你灵脉受损严重,需静养月余,最好还是尽量少起身。”
说完她看了看云芊悠,云芊悠会意,取来一旁早就备好的温水,递到赵意纯手边。
蓝曦臣面色虽仍苍白,还是向着陆惊鸾点了点头,随后又对云芊悠露出一个微笑。
赵意纯接过水碗,喂了蓝曦臣几口温水后,云芊悠此刻又端来一个药碗,她斟酌片刻,还是决心将药碗递了过去:“蓝夫人。”
赵意纯轻声道:“云姑娘,我现在端着水不太方便,能烦请你给阿涣喂药吗?”
饶是云芊悠也被蓝夫人这一明显的给台阶举动,惊得面染薄红,轻声道:“泽芜君他可愿意?”
几乎是下意识地,云芊悠轻轻抬眸小心地看了蓝曦臣一眼,蓝曦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随后缓缓点了点头,目光里除却期许,还有云芊悠不知是不是该判断为爱意的东西。
云芊悠又把余光看向晓曼佳,晓曼佳道:“你别看我,现如今泽芜君是同意了的,你只需考虑你现在是何心意,想或不想,然后自己做决定。”
唉,女大不中留,她也没办法啊。
没有犹豫太久,云芊悠还是上前一步坐在床边,拿起勺子吹了吹药汤。
她垂眸盯着药汤,自觉这勺药应该被吹得不是那么烫了,这才敢伸到前面,轻声道:“泽芜君,这是云氏的独家药方,可能是苦了点,但良药苦口嘛,等下我这里还有点心给你,你先把药喝了吧。”
蓝曦臣点点头,勺子被送到唇边,他微微张口饮下了这勺药。
尽管从小是吃着青白素汤药膳长大的泽芜君,也被这岭南独家药汤苦得微微皱起了眉。
云芊悠余光看到赵意纯仍端着水碗,也不想让蓝夫人端水太久,一咬牙道:“这碗药,最好还是一次喝了,你把这碗药喝了,再喝点水中和一下,就能吃点心了。”
许是喝了药口中没那么干涩,蓝曦臣终于道:“好。”
随后他继续默认云芊悠给他喂药,姑苏蓝氏的人自小吃各种药膳长大,区区一碗苦药不是什么大事,然而蓝曦臣直直盯着云芊悠看,目光里若有所思,又像是暗自下了决心,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赵意纯,不由得轻轻扬了扬唇角。
云芊悠正专心喂药,没有额外的心力,在读蓝曦臣现在的情绪是什么,待最后一口药喂完,赵意纯连忙又喂了蓝曦臣几勺温水,缓过劲来的蓝曦臣,看着这满屋子的人,才一一开口行礼道谢。
晓曼佳直言无需客气,他们是来寻云芊悠的,最近也受她所托帮忙查抱山散人的消息,回程经过南海时,听到声响就赶了过去。赵意纯是路上巧合遇到的,所以两家人就一起来了。
云昭朗看向赵意纯,道:“而且今日我们能碰巧遇到蓝夫人,也顺带可以商量一下其他的事。”
这话意有所指,听到最后四个字,蓝曦臣与云芊悠又无意对视一眼,随后目光又迅速移开。
陆惊鸾则是摆了摆手,说她身为医者只是尽自己的本分,蓝曦臣不仅是小悠认识的人,短短一两日,陆惊鸾也了解蓝曦臣的品行,知晓他值得信任,而且岐山温氏此举也实数过分,她愿意帮忙。
青衣鸾鸟轻轻拍了拍翅膀,叹道:“无论是岭南一众无辜花神还是你们,被折腾成这样,岐山温氏真是畜生啊。”
云芊悠放下药碗,捧着点心盘子行自床前,还没拿起点心履行刚才的诺言,蓝曦臣突然开口缓声道:“云姑娘。”
云芊悠当他现在就想吃点心,立刻拿起一块递到他面前,道:“嗯?泽芜君。”
蓝曦臣抬手想要接过,赵意纯就在一旁道:“方才药都让云姑娘喂你吃了,你就别逞强了吧?”
小心思被戳破,蓝曦臣的睫毛微微垂下,轻声道:“母亲....”
赵意纯轻笑:“好了好了,知道你是有话要说,我不逗你。”
云芊悠见蓝曦臣一脸正色,她也不知该不该放下这盘点心,就见蓝曦臣竟出乎意料地,伸手接过她指尖捏着的糕点,优雅送入口中,缓缓吃了起来,没过多久他咽下点心,微笑道:“甚甜。”
两家父母对视一眼,皆笑而不语,蓝曦臣吃完点心,云芊悠又递上一杯热茶。
吃饱喝足恢复了些许精力,蓝曦臣放下茶杯,点心盘与茶盏皆被赵意纯帮忙收走后,他突然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足有手掌大的云纹香囊,递到云芊悠面前。
淡淡栀子花香扑来,云芊悠愣道:“泽芜君,这是给我的吗?我曾说过我帮你并不是为求你的回报与谢礼。”
蓝曦臣不直说,而是笑的温柔,道:“我知道,你先打开看看。”
这一回云芊悠没有看两边的父母,而是郑重地将香囊绳结缓缓抽开,她取出香囊内的东西,却在拿出的一瞬间,惊讶地睁大眼睛——
一朵纯白栀子,一条云纹抹额。
云芊悠讷讷道:“这....”
她的小心思是被看出来了?
云芊悠一直是能读懂蓝曦臣在想什么的,她早就看出这些时日的相处,蓝曦臣对她抱有好感,只是她自认为能读懂他人心,却不成想原来自己眼中的爱意,也会被他人瞧得明明白白。
而且蓝曦臣长她七岁,又是世家公子榜首,自小被青蘅君带出门与各大世家交际,明里暗里见过了太多姑娘求爱倾慕的姿态,应该断不会因云芊悠只是出手帮了他,就把象征着自己花神本体的代表花,与姑苏蓝氏抹额赠予她才是。
云芊悠想起幼时父亲讲过的关于仙门百家的故事,姑苏蓝氏作为五大家族之一,以雅正为家训,在百家中威望极高,族中直系弟子皆系云纹抹额,她轻声道:“蓝氏抹额,好像有特殊含义?”
蓝曦臣直直看着她,道:“对,直系弟子所佩的云纹抹额,非命定倾心之人不可取。”随后他又道:“这条是我一直贴身携带,但从未佩戴过的备用抹额,如今给你。”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很轻,言毕,蓝曦臣微微垂下睫毛。
赵意纯无声一笑,之前她还经常在云深不知处和蓝卿容闲谈,说蓝涣从小被作为执掌姑苏蓝氏的次代家主培养,要游刃有余、不失礼节地与各世家交际,见过了太多主动向他求爱的仙子,将来他能喜欢什么样的人?在表白的时候又会不会羞怯?
不过想来,一个人再怎么被培养地温和从容,得体雅正,在遇到“命定倾心之人”时,多少总会带有一丝丝害羞的。
云芊悠双手捧着云纹香囊,怔愣地看着栀子花与云纹抹额,赵意纯慈爱地笑道:“云姑娘收下就好。”
她怔愣地抬头看向赵意纯,又看着站在一旁对她微笑的云昭朗与晓曼佳,知道女儿如在想什么的晓曼佳道:“你从小就同我们学习,如何察言观色,以推断旁人如今的喜怒哀乐,心境沉重还是轻松,你是我们教出来的,你在想些什么,瞒不过我们的眼睛。”
云昭朗也道:“方才曼佳说了,你只需考虑你现在是何心意,想或不想,愿与不愿,然后自己做决定。一直以来,我们都是以引导却不严苛的方法教你长大,如今人生大事,也皆随你本心。”
陆惊鸾看云芊悠还是呆呆地,轻轻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道:“哎呀小悠,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你对泽芜君多少有点意思了,你二人从容貌修为到品行都十分般配,而且。”
她看了看云芊悠正轻轻捧着的抹额,道:“抹额上有云纹,这也可以说是代表了你,这说明你们两个天生一对!”
没再犹豫多久,云芊悠选择顺从自己的本心,看向蓝曦臣淡淡笑道:“好。”
晓曼佳笑着看向这对璧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道:“不过,芊悠明年才到及笄之年,蓝夫人应该不急吧?”
赵意纯笑道:“阿涣如今也还未及冠,云夫人想多留云姑娘几年也是人之常情。而且如今外界岐山温氏仍在生事,云深不知处急需重建,短时间内确实无暇再办喜事。既然两家都未举办及笄礼与及冠礼,不若待时机成熟,温氏对众世家的打压暂缓些许后,再分别于两地各办成人之礼,届时我与蓝樾、启仁、阿湛与阿婴都会出席。云先生和云夫人意下如何?”
云昭朗思索片刻,道:“蓝夫人此提议甚好。”
提及弟弟,蓝曦臣眼中的喜色褪去大半,凝重道:“母亲,忘机他现在情况如何?腿伤可有得到救治?”
他记得自己携带藏书,在父母叔弟与一众直系与非直系的弟子掩护离去后不久,就骤然听闻蓝忘机因死守在藏书阁,拒不退让而被温旭打伤了腿的噩耗。
赵意纯道:“你放心,在这不久长泽和藏色就带着阿婴赶来彩衣镇,长泽和藏色帮忙将我和蓝樾转移至安全地,又带了名药帮我们疗伤,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赶来找你们。阿湛的腿伤只在皮肉、未至筋骨,实数万幸。随后他被阿婴带离姑苏境内,据说他二人也在往南海行进,应该是去找抱山散人了。”
眼见蓝曦臣如释重负,赵意纯突然挑眉道:“不过嘛...我前几日确实也在路上遇到他们了,阿湛恢复地不错,而且他如今早已和阿婴同处一室同住一屋了。我给他们留了不少药材、银两、吃食和防身符篆就匆忙赶来找你,不成想...”
她轻眨眨眼睛,没有说剩下的话,而是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众人听闻蓝忘机与魏无羡有惊无险也是松了口气,蓝曦臣轻轻合了合眼,长叹道:“幸好。”
眼看蓝曦臣应该是累了,晓曼佳道:“重要的事都说完了,咱们还是出去,让芊悠陪着曦臣就好。”
陆惊鸾道:“对哦,我要去研磨下一个药包了!曦臣小悠,你们好好休息哦!过段时间我再给你们准备新的礼物!”
告别了众位长辈,合上房门,云芊悠回身看向面容疲倦的蓝曦臣,疑惑道:“你不休息吗?先好好睡一觉吧,或者,我给你摇一首安神曲?”
蓝曦臣突然来了兴趣,轻声道:“韶景还可摇曲?”
云芊悠拿起桌案上的白色云纹铃,道:“你听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