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穹歌[hp]》芸桨

3、榕树下的夜 约定与伪装

　　失业的人越来越多，人们涌上街头，怨声载道。

　　往常一份无人理睬的工作如今前来应聘的人能从街这头的指示标排到那头的路灯底下。

　　我偶尔透过孤儿院的围栏来窥探这派破败的景象，麻瓜的经济大萧条真是不得了。

　　可惜的是孤儿院的生活一如既往，单薄无趣，唯一的变化也仅仅是黑面包的尺寸又小了点，米汤又稀了点，孤儿们日常要做的苦力又多了。

　　点但听说工厂付给科尔夫人的钱还是一样。

　　尽管大力节衣缩食，孤儿院却还是朝不保夕。

　　科尔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孩子们发现她的脾气越来越喜怒无常，惩罚措施越来越严厉，已经消失了很久的竹条重新出现在视线里。

　　于是孩子们尽量不去招惹她，明智的决定。

　　我尽量去想布斯巴顿的杂鱼汤和牛奶冻来吞咽嘴里干韧粗糙的面包，食物划过喉咙不但没有增添饱腹感反而散发出淡淡的霉味，让我想要干呕。

　　我上一世自认为不是一个很在乎食物是否可口的人。

　　学生时期里布斯巴顿的女生们为了保持良好身材一个个吃的比比利的兔子还少，那种淡蓝色的丝质长袍轻盈修身却很容易暴露身材缺陷。

　　工作后又因为加入了食死徒，精神食粮变成我的首选，为了避免任务出现纰漏，我尽量不在部里吃饭以减少与同事的交流机会。

　　是贫穷，经济萧条带来的贫穷，时代的一粒微小尘埃便可将无数人摧毁殆尽。

　　还有就是我和汤姆现在成了孤儿院的怪胎二人组，是那种人人见了就得恨不得骂两句，不然就是在纵容邪恶滋生。

　　幸运的是，少数人认为我是被胁迫的，这其中包括玛丽，出于同情，我的那份面包没有像汤姆一样遭殃。

　　我像往常一样将一片面包用漂浮咒分给他，有时他会自己来弄，并在成功后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以证明他的魔力不弱于我。

　　他的魔力确实很强，完全不输于同龄的那些纯血，尤其是以一个泥巴种的身份。

　　但他对魔力的微操控远没有我细致——这是琼斯出生就要培养的技能。

　　“你有本事吃你自己的！”

　　我指了指早就被他晾到一边的盘子，看见他飞速变脸让我心情好了不少。

　　他的那份面包本来就少得可怜，现在因为孩子们的恶意针对加上女护工们刻意的视而不见导致他的每份饭中都混有泥土之类的脏东西没法下口。

　　我听见比利在长桌的另一旁窃笑，棕色的眼睛眯成一条小缝，他用一只胳膊就能把我举起来。

　　玛丽就待在不远处做活，但像往常一样没有制止。

　　不是，这孩子确实不太聪明，脸上伤还没好利索呢，况且他明明知道汤姆会魔法。

　　“别耍我，克劳迪娅……你明明知道他们故意针对我……对我的食物做手脚。”

　　不是，你还和我装上了？

　　用手拿过盘中还未吃完的半片面包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塞到他嘴里。

　　“嗯嗯，只要我在就饿不死你，快吃吧你。”

　　这小子现在绝对在心里骂我，看他脸沉得能挤出墨水来。

　　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转瞬即逝，立马变幻成一个明媚的笑，这一切克劳迪娅都尽收眼底。

　　他当然知道他表现的跟她越亲近，她在孤儿院就越过不好。

　　“有你在真好，克劳迪娅，我的——朋友。”最后一个词像是被他嚼碎了一样。

　　“你不用在我这里伪装，也不必讨好我，我会教你怎么掌控你的力量，我们是同类，汤姆。”

　　“你能教我？”

　　他敏锐地捕捉到我话里的重点，我明显感到他的狐疑，毕竟这对他是个新奇的体验，和自己的同类交流。

　　“信不信随你，晚上十点，在老地方，来不来也随你，我吃饱了。”

　　我强行为这场不算舒适的谈话画下句号，我向他坦白身份已经过去三天了，但我们的关系还是那么僵 。

　　那小子无时无刻想通过装可怜的方法来套取我的信息，他一口咬定我对这份力量的认识比他全面。

　　但很明显又按耐不住想向我炫耀的念头，真是可爱。

　　“我们与众不同对不对！琼斯！别人无法像我们一样随时随地让别人倒霉！”

　　“是的，是的，汤姆，我们与众不同。”

　　但只在这个孤儿院，等回到了我们的世界，回到了布斯巴顿。

　　——不，现在估计是霍格沃茨了，他就会明白自己的平凡的，到时候他就会明白自己当初有多么可笑，多么幼稚。

　　他还会见到纯血巫师，会逐渐明白自己的血脉是多么低下。

　　到时候他会怎么样呢，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我真是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看到那副场面了。

　　但我现在不想打击他。

　　毕竟看他那副自命不凡的样子也是我在孤儿院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孩子们，感谢上帝赐予我们食物。”

　　歌声在脑后响起。

　　【Pie Jesu , Pie Jesu】

　　【 Qui tollis peccata mundi 】

　　【Dona eis requiem 】

　　【Agnus Dei , Agnus Dei 】

　　【 Qui tollis peccata mundi 】

　　【Dona eis requiem】

　　【Sempiternam , sempiternam requiem 】

　　我默默唱完颂歌，准备回到房间小憩，毕竟今晚有的是忙的。

　　——吱呀的一声，单薄的木板被推开，房间里已经有人了，那是我的舍友艾米 ，比利的同伴，她比他养的兔子大不了多少。

　　刚才没在前厅看见她，说明她没来唱颂歌。

　　这是会被科尔夫人惩罚的。

　　那人在我进来时像是吓了一跳，我尽量无视她的古怪举动，不去想自己的形象已经被这些孩子扭曲成什么样了，三两步绕开她的床铺，转头去拿我放在床头的书。

　　它不见了。

　　“艾米，你看到我的书了吗？”

　　我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去和她交谈。

　　“我……我不知道……不是我拿的。”

　　哦，所以是别人拿的。

　　“那你知道是谁拿的吗？”

　　说啊……说啊……小艾米，告诉我。

　　我向前凑去，拉进我们之间的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牙膏味道，有一大块沾到了她的领子上。

　　孤儿们通常只有一套换洗衣物，如果不小心弄脏弄坏就没得穿了，大家都很爱惜自己的衣服。

　　她刷牙刷的很不小心，有人在那之前来过，并且大概率恐吓过她。

　　其实不用她说我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孤儿院小偷小摸不少，但有这个胆子偷到我头上的人还真不多。

　　“艾米，那本书对我很重要，你知道的，我没有来到孤儿院之前的记忆，科尔夫人发现我时我手中只有这本书，这或许是我父母留给我最后的东西……就像你的头绳一样。”

　　艾米用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的动作给了她太大的压迫感，我顺势往旁边倚去。

　　这样我凑在她的耳边，这样的话就像是在耳语。

　　我让眼中泛起点点泪花，确保她能用余光看见，所以呢……小艾米，你会帮我吗，你会告诉我犯人的名字吗？

　　她看上去十分动摇，头微微往右偏，手指缠在一起，眼神飘离，不敢与我对视。

　　良久

　　“是那个怪胎干的……”

　　声音很小，但被我听的一清二楚。

　　或许她最终确信我和汤姆不是一伙的了，毕竟没人会偷同伴的东西，于是才愿意开口。

　　我佯装震惊，惊讶地捂住嘴。

　　“汤姆……他为什么这么对我……明明今天才说过我是他的朋友的。”

　　好你个汤姆.里德尔，等我拿到魔杖一定先给你来个倒挂金钟，敢阴我。

　　这下我不得不去了，不然我的书估计再也别想拿回来。

　　“我一定要把书要回来，我尽量早点回来，艾米，别告诉玛丽好吗……”

　　我收起那副震惊的神情，抹了把眼泪，呜呜咽咽的说。

　　这下到像是我在向她诉苦求安慰。

　　两个孤儿小女孩。

　　多么美好的场面，像是两只无害的小动物在互相舔舐对方寻求安慰，如果对象不是我就好了，可惜了。

　　但现在已经过了宵禁，如果被巡逻护工发现夜游就会被竹条抽，还会被关禁闭。

　　“好吧……我答应你……你真可怜，克劳迪娅，要跟那个怪胎斗。”

　　哦……小艾米，你真好骗。

　　我走出那扇门，听到玛丽轻轻的呼吸，往相反方向的楼梯走去，下楼时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透过薄窗能看到对面的树下已经有了个熟悉的人影，像幽灵一样盘旋在草地上。

　　月光覆盖下，幽灵的全貌显现，我能看到他手里攥着那本《爱丽丝梦游仙境》，脸上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朝我比出一个口型。

　　“你果然来了，克劳迪娅。”

　　我莞尔一笑，张嘴回敬到。

　　“你怎么不去死呢，汤姆。”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他的笑意更加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