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诡猫望星楼化人（贰） “朕倒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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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天，御花园池里的蛙声借着南风传遍了六宫，配着新月，共度良宵。
燃沉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
我是巳时去的元旦宫里，现在估摸着快有两三个时辰了。平常藏不住事的人，如今变的异常安静，我不怎么习惯。
元旦则是换了一个更大的地，抱着膝，埋着头。
我单手托着腮，偏头看她。
这时，门外穿来急促地敲门声。
我站了起来，拉出元旦环绕在膝前的手，固执的把人拉了出去。
打开门，我才惊觉的发现这是皇后身边的吟秋。
吟秋看见我们，行了一个礼，才说出来意。
“皇后娘娘惦记着昨日元妃见了那等的事，特叫奴婢唤元妃一去。”
说完，吟秋看了一眼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没想到我也会在大澈殿。
我慢慢道：“元妃娘娘昨日才受了惊吓，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来龙去脉。我今早便来了，也只听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故事。如若皇后娘娘不见外，我也一并跟去吧。”
我不喜欢自称本宫，如今身旁也没有别的宫婢，便也没那些束缚了。
元旦没有讲的没头没尾，这是卡顿太多，我便帮她应了下来。
皇后娘娘与她素日关系也挺好，但终是不知是敌是友。
一路上，元旦一直抱着我的手臂，头也靠在了我的肩头，又失了仪态。
吟秋显然是见的多了，也没有太过疑惑。
我们就以这样的姿势到了凤仪宫，皇后正在喝着茶，看见我们也见怪不怪。
吟秋上前将刚才的事说了一边，皇后听完。让人给我拿了一个凳子，元旦这才放开了我的手坐在了另一个凳子上。
皇后轻扬了一下下颌，示意我开始说。
我将那件事情的龙去脉一一说了，皇后听完，放下了茶盏。抬手让人给我和元旦倒茶。
宫人倒茶的功夫，皇后便开始提问：“那何婕妤认为此事如何。”
我答道：“臣妾不知。”
皇后轻笑了出来，道：“何婕妤不会也信了那些鬼神之说吧。”
我颔首道：“未曾，鬼神之事也是由人写，若那人真得瞧见了，又怎么活的下来。”
顿了顿，我补充道：“如若是真的，自己不曾发生，只是身边的人有过，又怎么会如此详细。”
皇后满意地看着我，道：“这等装神弄鬼的事，本宫也不知是哪个扰乱后宫的妃嫔所言。今日一瞧，何婕妤也不是听风就是风，听雨就是雨的人，也难怪越玥会与你交好，这都是之前没有的。”
我才晓得，元旦的字是越玥。
皇后刚相识的时候总觉着冷冰冰的，后面才发现她跟那戏台子一样，一直在准备着戏，等我们来看。
皇后姓罗，名棠溪。是镇国将军的女儿，当年夺嫡时，又有从龙之功，如今便贵为六宫之主了。
罗皇后让我出去了一会儿，对越玥问了好一阵，才放她离开。
越玥在回宫的路上，脸上的阴霾也不见了。
我感到好奇，便开口询问。
她答道：“刚才棠溪给了我这个福袋，说是专门用来避鬼。”
我看着她开心的模样，便松了一口气。
越玥看起来很信佛祖这些，整个人又是生龙活虎的模样。
我把越玥送回大澈殿之后，便径直回去了。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是有些蹊跷，能大大方方地摆在草丛让越玥瞧见，就说明凶手根本不担心会有人发现，那凶手一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才好全身而退。
桂儿被我吩咐去问御花园当日的值班宫女太监，可回答一直都是不清楚，没有人。
本来这件事是不必让我一个后宫的嫔妃操心的，但是我挺好奇凶手为什么要用诡猫这个传说来借机杀人。
刚好有一个宫廷秘事。
堂川十年，民间突然诡猫望星楼一事闹的沸沸扬扬，直到现在也有人再听到这事也毛骨悚然。
传闻说，元日节当天，有一名官家女子去望星楼观天象时。众人惊奇发现一只黑毛也随之上去，在女子站在边缘时，突然天空好似撒下了那种丧事才用的纸。
众人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在抬头便发现，那女子身旁多了一个人。来人浑身黑，看着到像一只站立行走的猫，比普通的大上许多。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刀砍下女子的头颅。在人群惊慌的喊声中，好像带笑般又当着众人的面割下女子的脸皮。
拿着那皮缓缓弯下身子，众人便不见那个人了。只看见一只黑猫叼的像皮的东西，身体矫健的跑了。
一时之间诡猫的事情闹遍了整个京师，后面是皇帝亲自出面去承天寺祈福三月，才让这件事情进入尾声。
如今又翻出这件事，凶手定是想让大家再一次陷入传闻。
那我觉得，凶手的第二步便是把当年元日节诡猫望星楼化人的事情在翻出来，闹出恐慌。像以前一样，由皇帝出面平息，出了一个没头没尾的悬案。
今日是五月十二，果不其然事情开始往我想到的方向发展。
宫中开始涌出那次御花园草丛的事，又牵扯到了诡猫。不过，暂时还未闹到宫外，但好像看起来不晚了。
五月十三，本来平常的请安时间。这次凤仪宫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其实，装不知道我是不行的。但凡有些脑子的人瞧见衣服上都龙纹图也应该知道，来的人是九五至尊。
但我身旁的钟婕妤却一直拉着我问。
她是长春宫的，我与她素日以来也算得上是不相见。而她却自来熟一般，在皇后讲话期间，给我唠嗑。
准确一点，是她在一直说，我只是听着。
钟婕妤讲了半天，看着比上面的皇后还有口干舌燥。她咽了咽口水，道：“还没正式说呢，我叫钟疏影是长春宫的，那你是？”
我感到离谱，原来这人一直不知道我是谁。
我礼貌答道：“姓何，名画扇。”
她点了点了，刚准备继续说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阵目光向我和钟婕妤看来，但没有咄咄逼人的样子。
我一抬头，便看见了坐在皇后身边的皇帝。
他正含笑的望着我们，但我觉得那更想一个警告。我心里一紧，便用胳膊肘去碰了碰钟婕妤。
这钟婕妤是一个老手，准确无误的接收到了我的信号。立马闭嘴的转过身去，我才惊觉发现这人聊天是身体竟也侧做过来。
心倒真大。
皇帝不知来到这儿意义是什么，原先我以为他是要说宫中的那件事，没想到。一个请安下来，他始终一言不发。
皇后照例说了一些普通的宫廷事物，说完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点了点头，皇后这才要放我们离开。
皇后话还没出口，皇帝便打断了。
他没有任何动作，道：“元妃和那个。”
他没说话了，微微起身朝我和钟婕妤看过来。
“还有那个钟婕妤身旁的那个妃嫔，留下来。”
我终于是想死了。
那位钟婕妤还有她左侧的任昭仪都是府邸旧人，不可能喊不上名，那就只有我了。
看着身旁的嫔妃一个个退出凤仪宫，我把双手合起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出汗了。
钟婕妤走之前，表情同情的看了我一眼。
有鳄鱼的眼泪一说，那我觉得刚才钟疏影的表情就是鳄鱼的同情。
越玥是妃位，所以请安理所应当的在前面。
而我不同，我虽是婕妤但有旧人在前，我便排在了后几位。
在宫女伺候我起身到前面的位置时，凤仪宫的三双目光好像都盯着我。
我勉强面无表情的坐直。
皇帝说了今天的第三句话：“昨天的事情，朕也有所耳闻。只不过去收尸的都是死士。”
他最后一段说的格外阴森，却带着笑意：“朕很好奇，这件事是怎么传到宫里的。”
皇后接下话，道：“发现尸首的刚开始是元妃和她身旁的宫女古月。”
皇帝侧头看向皇后问：“为何只有一个宫女？”
越玥起身向皇帝行礼道：“是臣妾想着快入夜了，本来也只是贪玩，所以才吩咐其她的宫女不必跟着伺候。”
皇帝没做声了。
只有皇后出声让元妃回座。
但我抬头想看清楚情况时，发现皇帝又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他开口道：“你。”
还没说完，皇后解释道：“陛下，这位是何婕妤。”
我也起身行礼，像元妃一样跪在地上，静听吩咐。
忽然听见上面的人轻笑了一声，道：“朕还没说要审问何婕妤，何婕妤这是做什么，莫不是做了亏心事。”
他的语气不是怀疑，而是陈述。
请安开了个差成了亏心事，我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见皇帝不再说什么，皇后才道：“何婕妤先回座吧。”
有了皇后的命令，我马不停蹄地重新坐回到位置上。
我第一次有了伴君如伴虎的感受。
皇帝又开口，道：“传朕口谕，凡此事牵事者一律仗十，发俸一月。”
他身旁太监道：“是。”然后便退出去了。
皇帝起身，这是要走了。我欣喜的看着，嘴角的笑快要压不住。
他走到我旁边停下，我疑惑的抬头看他。
“对了，何婕妤随朕去一趟养心殿吧。”
这一句话像五雷轰顶，把我轰的迟迟不动。还是桂儿从后面过来，把我扶走了。
圣辰宫，养心殿内。
我跪在地上低头，桂儿因为规矩也跪在我后面，皇帝还在书案上批奏折。
来了快一柱香的时间，狗皇帝还是什么都不说。
我无聊地扣着手，反正是低头含胸的样子，他应该也看不见。
又过了许久，在我快要睡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何婕妤知道朕喊你来是为何吗？”
我只觉得他有病，我犯错要说就说，一直让我跪着是作甚？！
我温顺的开口：“臣妾不知。”
在等他回答时，我抬头看见他把笔放回来原处。
“朕倒不知，朕的后宫还有一位仵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诡猫望星楼化人（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