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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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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天下，凡有山处便设一门，凡有水处便开一派。天下门派由是林林总总，数不胜数。”
“譬如这冶光城外东南五十里处便有一座山，名为独山。独山不到六十丈高，却也算是座山，山上这点不大的地方也有个小门派，就叫独山门。”
“独山门大师姐可是咱乐安县有名的风流人物。她年少时去过昆仑，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一身的修为，嚯，传说她有移山填海之能……”
陆正幽听到这，眉头一跳，看向面前大快朵颐的人。石无透感觉到他的视线，咽下口中的面条，道：“看什么？吃啊？赶紧吃完回去，师弟师妹们该担心了。”
“担心什么？”
“还能担心什么？担心糖葫芦呗。平时连下山都不容易，更别说到城里来了。再晚点回去，糖葫芦都要化了。今年都要入秋还这般热……”
“浮光山的忙还没帮完就赶着回去……那刘苔的尸体你找到没？”陆正幽问道。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石无透不吃了，放下碗，抱臂盯着陆正幽。
“……我的错，不该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陆正幽低头避开石无透的视线。
石无透挺起脊背，手臂向前一靠，曲着食指敲了敲桌子，“不是，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那刘苔和你有关系？这样的事咱们哪年不遇上几件？偏偏这次我看你神色不对。来，跟师姐说说，师姐想想咱要不要往下查。”
“要不要往下查和我有什么关系？”“有啊。当然有。”
石无透不再看着自家师弟，低头用筷子挑起面条边往嘴里塞边继续说：“这事儿咱们怎么查都没用，因为根本就不存在凶手，但我怕你想不通，我以前以为你不在意是知道那些东西，原来是没烧到自己身上来，也是少见。我以为你们大宗弟子总见过不少……你与那刘苔，什么关系？”
“…以前壮游天下时，相处过一段时间…”
“我想也是，不过，你之前就来过冶光城？怎么没跟我说过？”
“只呆过一段时间…也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了，听起刘苔的名字，这才记起来。”
石无透这时也是吃完了面条，咂巴咂巴嘴，看陆正幽也没心情继续吃了，便叫来小二预备付钱走人。
隔壁桌是浮光山的弟子，低声讨论着跳诛心台那事。石无透修这么些年仙，耳目自然比常人好使些，但也平白得了许多心烦。她掏掏耳朵，觉得不大开心。
诛心台，又是该死的诛心台，九州中这么多飞升的上仙，没一个能管管这玩意儿啊？啊，也对，管也没用。错的又不是诛心台。
那错的是谁呢？
回山的路上，大师姐哼哼唧唧地唱着歌，陆正幽习惯了她，两人一脚深一脚浅的沿着土路往山上走。
“风风风，北风吹～
狂沙卷走谁？
飞飞飞，往南飞～
众人觉醒我独醉～～
不许再说我愚昧！”
陆正幽有时候也奇怪大师姐哪来那么多奇怪的歌，不过后来就无所谓了，甚至有时候觉得还挺好听的，前提是师姐好好唱。
山上的小门派也算有二十几间房屋，瞧着也有个正经门派的样子，虽远远比不上大宗门，但也不至于太过寒酸。
回到山上时间还不到正午，弟子们都在舍中打坐修行。看到大师姐回来了，便都围上来。
“唉唉唉唉，大家都有，不要急，让你们二师兄给大家把东西发下去啊。”
“大师姐，二师兄在那忙不过来，你倒省事，在这坐着不动。”有师弟叫唤。
“哎？在外劳碌的可是我哦，不是我去干浮光山这一单，哪来的钱给你们买修炼用的灵丹灵石心法秘籍？小白眼狼！”
有师妹将东西收好便过来给大师姐捏肩，道：“师姐别听他的，大师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师姐，我们都知道的。大师姐，那个浮光山跳诛心台的弟子真的是为情所困啊？”涉及保密内容，大师姐刚想糊弄过去，这时有刚入门的弟子问：“大师姐，诛心台是什么？”
“嘶～陆正幽，课上我没讲过吗？”
“你动不动翘课，已经有一月没给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们上课了，你自己心里面没数？”刚忙完的陆正幽想起自己这一月被迫代的课，没好气的说。
“那我给大家普及一下修仙界常识之一，”石无透自知理亏也不敢还嘴，继续跟师弟师妹们聊天，“所谓诛心台，跟你们平日里看凡人们写的话本里的诛仙台差不多，不过诛仙台是给仙跳的，诛心台是给修者跳的。”
“那既然是给修者跳的，那仙修魔修鬼修妖修自然都算在里面的。后两者数量太少，我们先按下不表。”
“修心是修行的根本，我们常说谁谁谁的心性好，意思就是他修心的起点先天就比一般人要高。其实万事万物都要修心，要是有什么坏了心，那就成不了什么大事，无心可活可是世上第一等悲事。修者更是如此，对于修仙者来说，要是坏了道心，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行散尽修为，要么憋着，直到走火入魔。”
“看起来有两条路，其实是同一条路。我们修仙不是说堕了魔你就是魔修了，人家魔修也是从小正经修到大的，怎么你一想不开就插到魔修里面去了，你把人家这么多年的努力放哪去了？仙修转成魔修也还是要从头开始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堕魔这个活动”
“坏了心的修仙者动辄修了数年才有如今的修为，自然不舍得舍去，这时诛心台便会出现。”
“诛心台并非一个固定的地点，只不过是一团罡气，能破修者体肤杀修者丹田。有人说这种罡气是天道所设，如今修者太多，总要刹刹威风。每当修者真正道心破碎之时，这罡气便在其身旁显出形来，只等修者自己寻死，九州的修者经过千秋万代，早知这一点，修者与罡气达成共识，只等修者自己找个高点的地方，存上死志，往下一蹦，罡气就在底下一接，一边碎着修者一边随风飘走。等没了生息，就地找个地方一放，罡风也就散了。”
“不过是道心破碎，怎么会存着死志？转了魔修不就好了。”有师妹问道。
大师姐只是笑笑，突然发现自己不好不作解释，又懒得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说道：“天下门派众多，修仙的弟子众多，跳诛心台的每年也有许多，我记得仙盟每年年末都有统计，想来这样的事也不算少见，自有它其中的一番道理。”
“那修魔的怎么办，他们也会堕魔么？”师弟师妹们继续问。难得大家这么好学，大师姐也挺高兴，耐心地回答大家。
“堕魔倒是不会了，他们管道心破碎后那段时间叫堕尘。不过流程跟修仙者的堕魔差不多。堕魔与堕尘只不过便于大家称呼道心破碎后的状态，并不一定真的能“堕”。考大家一个问题：跳诛心台与堕魔，谁是因，谁是果？”
“……”
眼见无人回答，石无透威胁道：“再不说话你们打坐时间都要加倍！”
“照师姐刚刚的说法，堕魔在前，跳诛心台在后，那堕魔是因，跳诛心台是果？”一位师弟回答道。
石无透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午间的阳光很是刺眼，她记得这位师弟刚入门，叫杨浦。才十三岁。
“不对，非要说的话，这二者不存在什么因果联系。不过是大家看见一个修仙的跳了诛心台，便说他必是堕魔了。因为他跳了诛心台，大家才会说他是堕魔了，没人关心他为什么跳诛心台。他不跳，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他道心破碎。世上修者，何止万千，从天道到贩夫走卒，又岂会关注于一人？修行之路，真情者难得，又有几人能知你？”
“既然跳与不跳都没人关心他道心破碎，那为何而跳？”杨浦继续追问。
“……”石无透有点无语，孩子怎么傻傻的？“为了道心破碎那事而跳呗。”
这师弟缓过神，意识到自己问了傻问题，低头不再说话。石无透却不在意，继续补充说着。
“虽则道心破碎后，往往要换一条修行的道路，但牛车行了二十里尚且难回头，更何况是修行。”大师姐顿了顿，褪去刚刚严肃的模样，沉下声音告诉大家“所以，师弟师妹们，一定要好好修行啊！我们独山门的未来就在你们身上了！你们最近课业如何了？”
一听到大师姐要检查课业了，大家便一个个支支吾吾，作鸟兽散了。只留大师姐在原地，享受午间过堂风。
一直沉默的二师兄默默站起身准备离开，被大师姐叫住。
“既然你想不通，那咱们就多插一手，左不过要一个真相。修心有多重要你也知道，小事解决好了，才不会留心魔。”
“………真不会留吗？……”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不会。”石无透挺无所谓的，不过自家师弟，总要鼓励一下的。
陆正幽转身拱手苦笑：“那……这次，便有劳师姐了。”
“没事，谁让你是我拐回来的呢？”石无透笑了。
正午的阳光照在背上，陆正幽却无端冒出一阵冷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