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回》阿愿十三

1、开学第一天 没抄你就证

　　“说！你是不是带手机了？”
　　“没。”
　　“那就是做小抄。”
　　“没。”
　　“还不承认？抄了就是抄了，你这是没骨气。”
　　“我说了，我没抄。”
　　“还撒谎！你平时成绩你自己心里有数，大家有目共睹，满分？你自己信吗？”
　　“随你。”不如丢下一个不屑的眼神，该答的都答了，信不信是别人的事，极力争辩证明自己完全是浪费时间，大步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你敢走一下！”班主任死死盯着不如的背影，眼神凌厉好似要将她生煎活剥，顺手拿起一本书朝不如砸去，正中肩膀。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考试抄袭，顶撞老师，还有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你是不是跟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混了”班主任脸涨的通红，指着不如，恶狠狠的骂道。不如转过身来，心想，这能忍？
　　“你是看见我抄答案了？看见我混了？空口无凭，随意栽赃，你还有没有一点老师的样子！”
　　“你!”
　　“你喊我来办公室，我来了，你问我，我也如实答了，从不迟到早退，从不拖欠作业，应该做的我都做了，哪里没有学生样子了，至于顶撞老师，那可没有的事，不是所有人都配为人师表。”
　　“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吗？你家里人怎么教你的。”
　　“我对待长辈没问题，你尊重我，我就尊重你。”
　　“呵，你厉害啊。行，我这有一套新的卷子，现在正好是中午的休息时间，其他老师都不在，也安静，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把它做完，你说你没有抄，那就证明给我看。”
　　“每天学习那么累，不让我休息，小心我猝死给你看。”
　　“不敢？”班主任更加坚信不如绝对抄袭。
　　“这怎么人越老就越喜欢用这老掉牙的激将法，证明给你看是能直接上985吗？你有这本事我就给你写，不行，就别像个个小孩子一样把书扔来扔去。”
　　“你！反了你了，我这就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你家长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班主任气急败坏翻出表来寻找不如母亲的电话。不如蹲下将书捡起来，本想放在桌上便回教室，却看见书侧面写着同学的名字，是橙香上周上课时被任课老师没收的小说，顺手便想带出去，老师都怼了，擅自拿回没收物件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拉开办公室大门，那场景让她不由的发出一声感叹。
　　“好多人啊！”
　　堵住了整个办公室，想必留在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果然，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哇哦，可以啊，不如以前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勇的。”
　　“是啊，你什么时候敢跟老班作对了。”
　　“直接无视的，我去，也是厉害了。”
　　在门外偷听的同学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着，但很快就没人说了。
　　不如站在门口，眼神还是面对班主任那副面带清冷，满脸不屑，目中无人的模样，让胆小些的同学望然生畏，调皮的同学心生不爽。
　　“我想回教室，麻烦让一下。”同学们也不多说，给不如让开路。
　　“很牛啊，抄了还不承认，摆张臭脸给谁看啊。”
　　“看着挺老实，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几个别班同学倚在后面围栏上喊着。不如懒得搭理这些成天无所事事就爱管闲事的人，他们口中话她并不值得她反驳。
　　“装又要装，重考又不敢，要点脸吧你，我呸!”见不如没有停下来，为首的女孩气急败坏的在后面叫着。
　　后面也传了其他同学的议论的声音，相对比较小声，听不真切，但不如也知道议论的大概就两个点。
　　“不如怎么变成这样了，之前挺老实的。”
　　“不如不是大学渣吗，期末考试竟然考了全校第一，科科满分，她也是真敢抄啊。”

　　新学期的开始，洁白的教学楼散发纯净的光辉，楼道里疯跑，教室里嬉笑，操场上玩闹不一不渲染着青春的颜色。大家还都沉浸在假期的快乐中，所以这个时候的八卦传播速度额外飞速。开学第一天，全年级都在讨论高一七班的不如，不如一时间成为学校热榜人物。传播之快，快到消息比人先到。
　　离不如教室走廊还有几个教室的距离，就能看见橙香朝她挥着手，朝她奔来。十几岁少女的脸青嫩稚气，洁白无暇，笑起来更如早春初开的花，甜美动人。
　　“不如，想死了你啦。”橙香激动的抱住不如，橙香因一些原因，开学晚到些，这一刻，是开学第一面。
　　“说了多少次，‘不’用做姓氏的时候跟‘否’同音，你怎么老读错，故意的？”
　　“哎哟，这样亲切点。”橙香嬉皮笑脸的说。
　　“这样显得你很蠢。”
　　“无语死啦你，我刚来你就这么毒舌，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我的吗？”橙香一脸委屈样，但还没等不如回答，又瞬间变脸，突然正经起来。
　　“不如，我刚听说你在办公室大怼老妖婆，三十个回合你都站上风。你最近怎么了，上学期期末时你就不对劲，成绩突飞猛进不说，说话也奇奇怪怪的，现在你竟然还敢当众与老妖婆作对，你是觉得命太长了吗？”橙香关切的问着。
　　“看着她高高在上的样子，我是一点都忍不了。”
　　“哇哦，厉害。不过我听说老妖婆叫你重考，你也没答应，为啥啊？当时那么多人在，直接大装一波，岂不更爽？”
　　“她要是好好说，我也不会不答应，不过也没必要，马上就要开学考试了，我一定是重点关注对象，到时候证明也不迟。”
　　“嗯。”橙香表示认同，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不对啊，你不是家里有事才刚来吗，我刚出办公室，你就知道了？”
　　“我刚进校门就听听见有人在议论你因成绩作假被老妖婆喊进办公室，要死定了，我就飞快跑来教室想放下东西去救你，然后就听到有同学说你完胜啊，不愧是我朋友。”
　　“不用任何科技产品就能获取实时情报，我们学校同学完胜啊”不如抬起手把小说递给橙香。
　　“啊！”橙香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翘着兰花指，张大嘴巴。眼神表达的情感层层递进，从开始的惊讶到恐惧又到欣喜。没被星探发掘走上演艺之路实在可惜，路过的同学也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不如~你也太爱我了吧，原来你是为了我才跟老妖婆做对的，感动死我啦。”
　　“别夹了，有点恶心。”不如脸上此刻写着两个字，无语。但橙香的表演一开始，哪有那么容易落幕。
　　“在未来成长的道路上，我们无可避免的遇到坎坷，泥泞，但你不用害怕，我会化为你的左膀右臂，为你遮风挡雨。当牛做马，在所不辞，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不仅仅是对你的感谢，更是我们之前水浓于血的姐妹之情......”橙香还在声情并茂是演绎着。
　　“不会用词别用”不如对橙香这做作的性格习以为常，懒得搭理她，直接走进教室，橙香拿着书一蹦一跳的跟在她身后。不如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去，与橙香四目相对。
　　“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嗯。”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是啊。嘻嘻看我这词用的多好，写作文都舍不得用，就用在你身上了”
　　两人相视一笑，橙香就是这样，没什么心眼，被坑也不长记性，丝毫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喂？是不如家长吗，我是不如的班主任，不如最近在学校情况不太好，希望你明天可以来学校谈一谈。”
　　“我孩子怎么了？”
　　“考试抄袭，目无尊长，还拒不承认，越发的无法无天，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这都已经高一下学期了，明年就高二了，高考已经迫在眉睫了，这么关键的时期，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教育你家孩子的，但她已经给班级和学校带来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为了你孩子的未来，希望你配合。”
　　“高一关键，高二关键，年年关键，我有那么贱吗？”
　　“不如？怎么是你？你可真行啊，手机号填自己的，声音也不知道伪装下，恭喜你，又获得了一条带手机来学校的罪证。”
　　“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手机号码不小心填错了，我没把手机带进学校。”
　　“现在说谎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我在家。”
　　“张口就来？”
　　“妈，你过来一下，班主任打电话过来。”
　　“哦，来啦。”正在厨房忙活的不妈，立刻出来，把手上的水渍在围裙上擦干净，接过手机。
　　“喂，老师，有事吗？”
　　“不如家长，你知道不如现在在学校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知道，全校第一嘛，我家不如啊，虽天资聪慧，但也是很努力的呀，上次考试也是拼尽全力才拿到的第一，你也不用多夸，孩子的教育还是要适当打击，不能太骄傲的啦。”
　　“不如考试作弊，还拒不承认，麻烦你明天来学校来一趟。”
　　“哎呦，老师这话说的就不对啦，不如这孩子从小就老实，从不说谎的啦，我家不如说了没作弊那就是没作弊，老师你不能这样随意诬陷我家不如的啦，不用明天就今天，我现在就来。”
　　“明天，今天我没有空余时间”砰，那边便把电话挂了。
　　“这，你们老师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能。”
　　“没事，妈，明天去吧。”
　　不如回到房间，走到书桌旁。这次突然回来就是今早疏忽忘带数学练习册了，下午的数学课老师要讲。在没有这些事之前，不如所有学科只有数学还能做几个题。不如最喜欢上他的课，苏老师很幽默风趣，尽职尽责，也不搞成绩歧视，不如十分敬重他，且觉得老师都至少是这样。
　　不如的书桌是原木色的，书架也是，书桌上有白色底浅蓝色的花纹，这与房间里白色的床，衣柜很搭。书桌上有点乱，横七竖八的摆放着最近刷的一些练习，还有一台崭新的迷你小日历，一看就是来做装饰的，上面还是年份那一页，2018年。书桌旁的垃圾桶，塞满了打满草稿的草稿纸和用玩的笔芯。
　　“唉，又要扔垃圾了。”不如叹了一口气。
　　书架上又新添了一些书，是一些编程语言方面的书。暑假前，也就是上学期期末，这个书架上还都是各种各样的小说和漫画，但现在却因为无处可放被不如堆在了床底。
　　不如静静的坐在凳子上，看着桌子上的小丑鱼摆件，那是橙香送给她的，回想这中午发生的事。
　　班主任是一位身宽体胖的中年女老师，喜欢盘丸子头。不如初中的班主任也是她，不如升学她竟然也跟着升职了。
　　不如的无理不仅是因为她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还有一些别的原因——不如对她有意见，所以一直跟她不对付。
　　但这次班主任的不信任也情有可原，之前的不如确确实实是一个无敌大学渣，而且是学渣中最可恶的那种：明知差却不愿学。
　　她听的进别人的劝告，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在学校里几乎没有老师喜欢她，老师喜欢出类拔萃的学生，努力却不突出的学生也会培养，而对于不如这种，厌恶至极。教过她的老师给她的评价都是：世界超级无敌巨懒。
　　她本认为自己只能做一辈子的学渣了，却在期末考试的前几天，突然脑子里冒出了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这里面包括的很多很奇怪的知识。她还记得那天，炎热的夏天就算是上午，阳光都那么晃眼。

　　“不如，我们先去精品店然后去奶茶店买杯奶茶然后去你家，哎呀，不用担心考试了，反正也考不好。”
　　“不如，你怎么了？这里不准随便躺人。”当橙香回过头时发现不如已经躺在了地上。赶忙过去查看是怎么回事。
　　“这阳光好晃眼，有点晕晕的。”不如一只手扶着额，一只手撑着地，眼前一片白，什么都看不清。
　　“你被阳光晃倒了，不至于吧，是不是中暑了？”
　　“不，不知道啊”这时白光渐渐散去，终于看清了橙香的模样，双手竟不受控制的抱住橙香，眼眶溢满泪水。
　　“不是，你咋了，暗恋我？”这场景可把橙香吓了一大跳，她从来没见过不如还有这么楚楚可怜的一面。
　　“你说什么呢!”不如松开橙香，扶着她站了起来。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她们，怪尴尬的，马上离开这。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刚刚有一种脑子被门夹了的感觉。”
　　“啊？你昨天吃核桃了？”
　　“没。”
　　“那是咋回事，现在怎么样，还很晕吗？”
　　“好多了，低血糖吧，也许是。”
　　“那我们先去奶茶店吧！”
　　“可以。”
　　两人到奶茶店点了杯奶茶，为什么是一杯，那自然的钱不够，要了两根吸管一起喝。喝了奶茶不如感觉完全没事了。两人直奔精品店。
　　“哇塞！好可爱的小丑鱼。”橙香一进门就被这精美的摆件所吸引，用来模拟大海的深蓝色底座，上面有海浪还有珊瑚装饰，中间插个弹簧，弹簧上粘着一只丑不拉几的小丑鱼。不如瞥了一眼，感觉不忍直视，像放了八百年还卖不出去的赔钱货。
　　“真可怜，这么小就离开了爸爸妈妈，来到了这里，让我把你带回去，我会给你一个家。”
　　“橙香我跟你说，小丑鱼的爸爸最早其实是小丑鱼爸爸的兄弟，小丑鱼的妈妈如果不在了，它的爸爸就会变成它的妈妈，小丑鱼长大后也很可能成为它以前的爸爸，也就是它现在妈妈的老公”不如脱口而出。
　　“你在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绝对吃核桃了？”
　　“不是乱七八糟的，他们是雌雄同体生物，很神奇吧！”
　　“你最近在看些什么书啊，什么雌雄同体？随意变性？”
　　“可能是刷视频刷的，可最近也没刷视频啊，不知道啊，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不如也很疑惑，但更疑惑的在后面，除了这些稀奇古怪的还有很多高中的知识，高中的所有题基本都不在话下了，一些了不得的知识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从她脑子里冒出来。

　　起初不如害怕极了，觉得自己是否患上了什么病。而后面期末考试让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爽感。读了题目，脑海里自动想出解题思路和步骤，她也终于相信学霸们大多都是爱上刷题的。但这让她更害怕了，她害怕这天赐的礼物哪一天又会被无情收回。到时站的又多高摔的就有多惨。
　　除了成绩还有她的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冷淡。不如慢慢的不再像以前一样活泼开朗，而是有点多愁善感了，也不太在乎别人的看法，像是经历了许多事，看开了许多事。有时她还会莫名伤心，她想知道让自己伤心的原因，静下来细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像是怕她发现逃走了，却把悲伤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