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硬的二皇子殿下》麻小黑

10、第 10 章

　　“卡尔总管，殿下还没起来吗？”

　　“嗯。”

　　卡尔掀开帷帐，露出了被绑成个春笋，却依旧睡得很香的人。

　　他接过女佣手里的水盆，拿起浸在冰水中的毛巾，拧干上脸给床上的人暴力地擦拭起来，卡希尔蹙着眉头，往“春笋”里一缩，只留乱糟糟的头发在外头，气得他毛巾一扔，解开绳子，双手拿住“笋皮边”猛地抬高。

　　卡希尔就这样顺着滚啊滚啊，滚到了床下……卡尔提前备好的Q弹水垫上，即使这样，他也没有睁眼。卡尔放弃叫醒他了，干脆化出水人架着他，帮他完成了一系列洗漱工作。

　　卡尔伸出手，一秒，二秒，三秒……无事发生，扭头看向荡漾的侍女，“尤娜，把衣服给我。”

　　“哦，哦！”

　　尤娜侍女把手上的衣物递过去。

　　看着皇太子殿下懒洋洋穿衣的惺忪睡颜，以及结束后被塞入他嘴里的一颗糖，她带着一脸的姨母笑，从给黑发人偶换装游戏中，完美过渡到给小呆熊疯狂喂食的幻想中，看似很美好，而事实上，卡希尔被苦得清醒过来了。

　　卡尔整理着袖扣，听着头顶的哈欠声，“殿下，您记得多少？”

　　“……”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尤娜侍女去整理床铺了，卡希尔压低声音，“卡尔，你怎么那么严肃？我是冲去皇子府，骂他们笨了？傻了？呆了？还是我一怒之下把皇帝的头发烧了？”

　　“都没有。”卡尔拿手指比划着，调正歪了2毫米的佩饰。

　　卡希尔松了口气。

　　“还好，那我也没做啥，卡尔你绑我做什么？”

　　“比起殿下说的确实不算什么，只不过是亲手给公爵喂了颗价值百金的情人果，回来的马车上像个小情人一样缠着公爵不放，并且在放到床上后也不消停，十匹马都拉不回来，撒了欢地要跑去浴室找公爵玩耍，反被耐不住的公爵绑在了床上而已。”

　　“……卡尔，你偷看我的小说了？”

　　“殿下您过奖了。”

　　“原来是被打了，公爵大人的自制力可不行，还得加强训练啊。”卡希尔摸向生疼，铁定瘀青的侧腰，“对了，尤娜，公爵大人在办公室吗？我有事找他。”

　　尤娜侍女想着来时碰到的，眼圈上挂着“下班”两字的骑士。

　　“……可能，刚回卧室？”

　　“哈，哈，那算了，公爵大人事务繁忙就不去打扰他了，借纺织房这种小事找菲奥娜团长应该也行。”卡尔看着拍打枕头的尤娜，和摆放着早餐的卡尔，“对了卡尔，尤娜，你们都别弄了，来不及了。”

　　“来不及？殿下您要做——！”

　　“欸，枕——！”

　　枕头孤零零地落在地上。

　　卡希尔嘴里叼着块面包，时不时咬一口，肩上挎着昨天装东西的黑袋，手里一边拽着一人，在安静的走廊里狂奔，“我的游行得靠你俩帮忙了，要不然，几天后的诞辰日，我就是伽兰史上第一个披着白布参加游行的皇太子了。”

　　刚打理过的衣领，也和他主人一般着急地立了起来。

　　……

　　游行日当晚。

　　卡尔牵着他家殿下，从大厅的螺旋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

　　“殿下，您确定要这样吗？”

　　“当然！”

　　卡希尔歪了下头。

　　“卡尔，难道你觉得我不漂亮？”

　　“怎么可能，我的殿下，今晚的您势必让这座城为你疯狂。”卡尔松开手，把银色指环套入他的尾指，“相信殿下会喜欢这份贺礼的。”

　　“殿下，时间差不多了。”尤娜侍女上前提醒。

　　“那走吧。”

　　卡希尔看向不动的海恩斯，“……公爵大人？”

　　“殿下，直接叫我名字吧。”海恩斯回过神，牵起他的手一同走向缓缓打开的厅门，两人逆光的背影看起来极其般配，“今夜我，不是伽兰的公爵，只是你的骑士。”

　　“哦，那拜托你了，小海。”

　　卡尔正升起的魔法，从头顶落下，给惊呆的他自己砸了一脑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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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火通明的主街，映得月轮都稍显黯淡，而其中最亮眼的，莫过于一列停在公爵府外华丽的游行车队，以及负责守卫的骑士和侍卫们。他们用躯体组成的人墙，把一众嘈杂的市民，与他们要守护的目标给牢牢隔开。

　　小姑娘艾丽斯倚着栏杆，看着不愿再等下去而散去的人群。

　　“要不我们也走吧？”

　　“别啊，好不容易溜出来，好歹得看到皇太子长什么样啊。”比起乏味的她，她的朋友倒很兴奋，“难不成，你也和别人一样，不喜欢皇太子和我一样的黑发？”

　　“啊！妮卡，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失望。”艾丽斯慌乱得像四肢长了四个脑，各有各的想法，“我听到大家都在说，两皇子过敏不能参加游行一事，是皇太子怕被抢风头，故意设计的。”

　　“艾丽斯，你竟然相信流言？”

　　“……”

　　“哎，你想那么多干啥子——快看！！！皇太子出来……”妮可身体不自觉前倾越过栏杆，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梦幻场景，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声音反而越来越小，以至于最后一个“了”字都不知不觉被晚风带走了。

　　“叮铃。”

　　“她”从远处走来，赤足踏着倾泻而下的月华。

　　夜风轻轻拂动黑色及腰长发，“她”，也就是他，卡希尔，穿着似流光划过的黑色长裙，身后隐隐浮现巨大淡蓝色的半边翅膀，宛如落入人间的月精灵，让整个浩瀚星空都甘愿沦为他的陪衬。

　　每走一步，铃铛每响一次，都似在无意拨动市民本就绷紧的心弦。

　　在发现他身边，沦为背景板之一的金发骑士时，那根弦断了，他们用尽胸腔里的空气，撕心裂肺地朝着他欢呼，几秒后，更是不约而同地齐齐喊起了“皇太子”三字。

　　侍从拿着脚蹬，委屈地站在一旁。卡希尔撑着海恩斯的手，踩着他的大腿，借力登上最前头，也是最华丽的马车。

　　一上一下的两人四目相对。

　　“小海？”

　　卡希尔抽了抽被他抓住的手，提醒他该松手了。

　　“原谅我的唐突，殿下。”海恩斯视线锁着卡希尔不放，微低着头牵起他的手，柔软的嘴唇在他突出的指节处似有留恋地停了几秒。

　　在新一轮的嘶吼声中，海恩斯松开手，接过骑士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

　　“啊啊啊啊啊！！！”

　　“卡希尔殿下！！！我爱你！！！我要为你哐哐撞大墙！！！海恩斯公爵滚粗！让我来！”

　　说这话的人，后脑勺突然被人重重地来了一下，只听到背后人恶狠狠的骂声，“海恩斯公爵是你可以乱骂的人吗？公爵大人你放开殿下，让我来！我可以□□趾！哪一个脚趾都行！！！”

　　“妈妈咪呀！大人！这里有变态！快把他抓走！”

　　“……”

　　卡希尔打了个寒颤。

　　海恩斯驱马，上前与他并行，“殿下，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接近你的，毕竟你是我的……”后面的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很轻，轻到在飘入卡希尔耳内前就被人声淹没。

　　“出发！”

　　乐手吹奏恢宏的乐曲，游行车队沿着主街道开始向城门移动。

　　一开始很顺利，可没走多远，闻风赶来的百姓越来越多，把两旁的区域变得极度拥挤，甚至后来的人，挤都挤不进去，爬到了高高的屋檐和造景树上去。

　　密密麻麻的人头中突兀凹下去一个坑！

　　卡希尔猛地叫停了车队，在过来询问的海恩斯耳边低语几句，避开他的手把裙摆打了个死结自行从马车上跃下。刚还恨不得扑上来的人群，被他身旁快要结冰的温度一冻，不自觉地在他前进时安静分开、后挪让出路来。

　　卡希尔朝跌坐在地的艾丽斯伸手。

　　“哪里受伤了吗？”

　　“没……”

　　“那就好。”卡希尔牵起她往外走，“你知道吗？我现在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为，为什么？”

　　她弱弱地望着他，莫名不感到害怕。

　　“对我来说，游行只是一个仪式，让我有机会看到在伽兰里幸福的你们，而不是，为观看游行而受伤的你们，也不是为守护游行而受伤的骑士。”他说完后，周围再一次安静了下来，可这一次，是人们发自内心的平静。

　　“虽说如此，谢谢你的到来和喜欢。”卡希尔拿下她头上的红色花瓣，放在噙着两泪泡的艾丽斯手中，“天黑了，小孩子该回家了，下次记得要和家人一起过来。”

　　艾丽斯重重地点了下头。

　　带到宽敞处，卡希尔把她交给了身后的骑士，才穿过有序的人流回到车队中。

　　经过调整，道路被缩小，人群和车队的距离更近了，可并没有带来混乱，反倒是让他们更加冷静，不再推搡，也不再追逐车队。这一次，人们只是在欢呼声中，把蕴含爱意的花，更用力地抛给马车上的皇太子。

　　卡尔送来的戒指，也在此刻发挥了它的作用。那些花，在近身那刻碎成纷飞的细小花瓣，笼罩在整条车队上方，化作他今晚最绚丽、最夺目的巨大裙摆。

　　事实上，也不是没有捣鬼的，只是在那之前……

　　“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