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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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絮想要演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那也要看坐在这里白潆答不答应，大家都是有备而来的，看谁更胜一筹。
“之前给林栗送过去了，她不接这个本。”许承平解释了两句，“就是孔老师写的民国故事，最近立项目，借着年份好，也拉来几个投资人，要是林栗想来，我想投资人比我更乐意。”
桌上一时有些安静，因为周絮没有搭腔。经纪人和明星关系微妙，任何一个要红的明星背后都有一个下了死力气的经纪人，跟谈恋爱一样，运气好的一见钟情，携手同行就是十几年，运气不好的，换了三四个，照样遇不到良人。
红之前两人共患过难，红之后，红之后那就可故事多了。
白潆还记得林栗的样子，一双好眼睛，翘鼻子，两眼里烧着灯芯儿，五官是标志的、端正的，外形没有秦旖那样漂亮，但是心性坚定，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这边白总想到这里，秦旖的心思却飘得老远。
她出道早，红的也早，秦旖演女主的时候，林栗还在小配角，比群演就多个名姓，后来没几年，林栗就越来越火，火到她们俩暗暗对打了许多年。
时移势易，她秦旖上门求人给个角色，还是林栗挑过不要的，甚至现在能请林栗出马，已经是整个剧组的福分了。
这世界唯一的解法，不过争气二字。
她垂下眼，舀了一口汤，甜的齁嗓子。
人就是这样，再不认命也要认命，但是认命不是认输，认命是认清形势、放弃幻想，该低头低头，该放手放手，然后咬紧牙关，把那些在心里汹涌的情绪全部咽下去，一一承受，承受住了就会多一层皮肉，最终，金身已塑成。
所以该低头还是要低头。
“那真不巧，她最近谈了一部古装戏？”周絮笑得灿烂。
许承平撩起眼皮：“哪一部？”
“《凤飞九天》，和她老搭档演的，两人CP粉喊太久了，演男二的是詹老师，秦老师，不介意吧？”周絮盯着白潆，问得却是秦旖。
桌上人打趣，纷纷笑道那确实要问问秦老师。
“可不是，俩人关系好着呢…”
秦旖莞尔一笑，“怎么会？我们大学同学，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
“那白总呢，别是到时候出新闻了，心里给我记一笔…”周絮笑得挑衅。
“总归是要欠人情，你不如替我求求许制作，让他赶紧定下我们秦旖，省得你还用人家的绯闻男友？”
“这有什么，秦老师的戏大家都记得的，当年我们林栗多羡慕啊，恨不得拜师跟秦老师学两招，反正这民国剧本，我们林栗觉得这个蛮好的，只是没缘分，让给秦老师也就让了…许哥…”
许承平抬手点点周絮，笑说：“小周也是混出头了，现在把我定角色的活儿都要抢了？”
包厢里空气静了一瞬，许承平是个温文尔雅的性子，但是为人老道，说话委婉，可惜周絮没听出来。
“哪能啊，秦老师现在低谷期，可演技那是拿过奖的，当年我们林栗看完她的戏都要回来跟我说好久…”
周絮夸奖着秦旖，越夸就越得意，当年你压着我们林栗，现在可不是了，现在你连一个配角都要来跟制作人吃饭，当然可都是抢着把本子往你手里送的。
风水轮流转，你白滢和秦旖这一对黄金搭档，不过如此。
秦旖抬头打断她，“林栗和詹廷真要合作？我听说，林栗最不喜欢和詹老师合作了…”
周絮脸上笑容一僵：“谁说的…这话又是哪来的…我们…”
话还没说，手机响起来，周絮立刻接起电话：“喂，栗子，我在和许制作吃饭，说要请你演戏呢…什么？好好好，我现在就过来…”
周絮匆匆离去，一阵风似得。
许承平扭头对着白絮说，“秦旖下周过来试戏，剧本里有一个年轻男角色，我觉得小荀的形象很适合，想看看他是否有兴趣？”
白滢立刻会议，“您消息还是快，我现在是荀牧之的经纪人，他肯定会有兴趣的，老早跟我说，现在全国人民没有不喜欢看您的戏的…”
许承平一笑，“你和周絮有什么渊源？”
“倒也没什么，就是以前上戏的时机不好，总是撞，太早了，人家现在也是影后了，这行就是只要不下桌…”
秦旖听着白滢的感慨，只要不下桌，只要不下桌，她当年在想什么呢，怎么能放弃大好的事业就转身结婚去了？
她想起以前，做演员的时候太累了，太辛苦了 ，三伏天三九的天气，爆破戏，吊威亚，又一次古装演习抡了刀剑，不小心划过手掌，血淋淋的一道很，血肉翻出，痛得她放声大哭。
穿着皮毛衣服大夏天对戏，刚背完台词还没讲两句，人已经昏倒在地上。
红是真红过，累也是真累过。
有时候累的睡不着觉，晚上看着私信里的骂人话发呆。
光鲜的时候真的光鲜，三天没有没有吃一口食物，穿着华贵的面料微笑摆姿势。
做专访的时候，记者总希望从嘴里套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可她脑子里一片茫然，有次在网上搜索到记者在微博里形容她，说秦旖像一只漂亮的贫瘠花瓶。
好像不曾丰富过，不管是心灵和身体。
欲望从来没有通过来她的身体真正展露过什么，她没有欲望也确实干瘪。
那时候秦旖想了一切办法逃离，就当她要做点什么时候，面前就拥有了一个结婚的机会。
只是那机会现在看来，大错特错，不仅没有得到美好的结局，反而连年轻都没有了。
错过的竟然是最好的时间，秦旖抬头，扫过桌上一圈人，面孔都不怎么熟识，娱乐圈更新换代了。
对于人生的认识，在今晚的宴席里，秦旖无比清晰地理解到，她走错了人生路。
“那倒不一定，这影后影帝拿了奖也要倒霉三年的，自从短视频火起来，短剧也越来越火，你说这长剧的活路又在哪里？”
许承平对着秦旖说道：“这世道没什么玄妙的，就是你想要演好戏，能演戏就够了，我们现在就要秦老师这样的演员…”
白絮扭头看了一眼秦旖，见她怔怔地，在思考什么，有些东西在心里绕了一圈。
回头对着许承平说：“不知道另一位女演员是？”
“徐秋元。”
秦旖一愣，“我跟徐秋元老师搭戏？”
“一对姐弟和一对年轻夫妻的民国生活，搭伴过日子，算是生活类，特务谍战这类元素都没有，就是简单的过日子，挣钱、养孩子，生老病死…”
许承平越说越觉得秦旖很适合，她年轻时候漂亮的太艳丽，少了那么一丝温婉气质，如今倒是合适了，性情以前也温柔，但那温柔太无聊了，现在好像多了分其他的东西。
“秦老师几年多大年纪？”
“三十二。”
“好年纪，很合适，太年轻的演员不好演这个角色，尤其是纯生活流的剧对演员的观察力有要求，现在的年轻人离真正的生活太远，对风险又畏惧，喜欢窝在壳子里，当然这是社会性问题，只是对角色来说，多经历一些总是好的，哪怕绕远了一点。”
许承平是中部省份人，普通话说的很标准，但尾句音调略轻。
包厢里的灯光明亮，秦旖听了他的话心头一紧。
多经历是好事情，哪怕走错路、走弯路。
秦旖从中感受到了一点点她所需要的力量，直到回到家里还是很兴奋。
“我没想到许制作那么…那么…”
“有见地是吧，许承平可不是郑导那种咋咋唬唬的，许承平的剧从第一部开始长尾效应就很好，直到现在还是卫视轮播首选……”
白絮给秦旖贴上面膜，又给自己来了一张。
“你要是能演上，我就真的感恩了，那可是跟徐秋元老师搭戏，她是可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女演员了！”白滢躺在沙发上。
突然坐起来：“许承平…许承平是不是还没结婚呢？”
秦旖也哑然：“许制作还是单身？”
白絮摆摆手，“单不单身不好说，我记得他之前的恋人也是做影视的，但我想不起来名字。”
“是吗？”秦旖忽然好奇起来，“我要去看看这部小说，许制作能挑中必定有他的理由。”
白滢看着她冲回房间，自己搜索了下原小说，荀牧之没在横店，回上海参加节目了，最近各种节目制作，她今天看到周絮第一眼，就感觉到了，周絮根本不在意荀牧之这个所谓的顶流。
哪怕是两人话里的推拉，一个字儿也没提到荀牧之。
看来周絮根本没打算接受荀牧之。
这两年男顶流越来越难出头，除非一部惊天爆剧，有角色立住，不然刷脸了那么多次，也不过是过场打酱油。
荀牧之离上一次爆剧的角色已经太久远了。
事业这个东西，远比想象中机缘巧合一些，荀牧之爆红的剧不算什么大成本，甚至这个剧没出来之前，业内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位年轻男演员。
火热的IP版权一卖，大众以为又是缺乏想象力的翻拍流水产品。
却没想到杀出重围，加上荀牧之个人质素超标。
横空出世之后，杀上了流量前几名。
但也是限定几年而已。
娱乐圈是最能引人焦虑的地方，挣的多没错，但花的也不少，化妆费置装费培训费，司机住房请客吃饭，人情往来，现实的生活，只要呼吸就要花钱。
不管遇到什么，有钱总是没错的。
荀牧之如今身家薄薄，白滢作为他的经纪人，势必要让这位流量翻身。
“让流量翻身—again！”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