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水上景 两人个赏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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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服药，慕北千的知觉已经恢复了大半，除了一些特别轻微的碰触感知不到之外，已经与正常人无异。
只是还是让她还是有点不安的是，她的视力还是和从前一样，毫无起色，她也无法查看青衣少女留给她的那封信，以及那本不知来源的书，它们好好地安放在一个梨花木盒子里，眼下正好好地被她抱在怀里呢。
赵小燕还是侍奉在她身边，她的知觉逐渐恢复，搭在赵小燕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轻，她也不用时时刻刻都亲力亲为，出去晃悠的次数越来越多，不过每当她回来，总能给她讲一些稀奇古怪的新鲜事。他们一路北上，各地风土人情总有不同，慕北千听她讲着，也是很有趣味。
这一天，赵小燕又出去疯跑，慕北千一个人在马车里休息，听着马车辘辘前行的车轮声，正感觉困意渐深，突然，门上玉铃一响，有一人闪进车来。
慕北千以为是赵小燕疯玩回来了，连忙招呼她:
“你回来啦！这会又有什么新鲜事讲给我听？”对面罕见的沉默了一瞬，慕北千正疑惑，只听见一道明朗的少年声音响起:
“慕小姐想听什么，我讲与你听。”
是费南川，不怪慕北千把他当成赵小燕，他这几日只在每日早时晚时来看望她，古时男女有别，他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今日早间他已来过，现在又来，她真是意料不到。
“原是世子，世子这时候来找我，可是有何事？”她询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前几日我修书给令兄，说起你差点被劫一时，他很是担心，今日一早寄信来，说是希望我们能快些回来。”
“我便想着，前方马上就要途经御河口，御河直通京都，我们不如改乘水路，这样比陆路更快些，早至京都，也让家里人少担心些时日。”他回答道。
“全凭世子安排，世子一行中为我考虑众多，小女感激不尽，再此道声多谢。”她诚恳道。
“慕小姐客气了，我与令兄也算是情同手足，你是他亲生妹妹，我自是…”
“…自是当成自家妹妹来对待。”他说。
说完这话便没了下文，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询问道:
“一会儿便行至码头，赵小燕不知去向，慕小姐行动不便，我等下为你引路可好？”
“多谢世子了。”慕北千诚恳感激道。
马车缓缓停下，耳边也不再是山间鸟叫，而是多了一些水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汹涌澎湃，却又温柔沉稳。
慕北千知道这是已到了岸边，她抱紧胸前木盒，想着等会可不要失手掉了才是。
忽然听见费南川出声:
“慕小姐，让我牵着你，可好？”
没有思考，慕北千放开紧抓这梨花木盒的右手，向前伸去，直到被一个温热手掌包裹住，这只手很轻，却附着她，她觉得不安想收回手时，它也紧紧贴着，如无骨之蛇。
“慕小姐，该起身了。”
熟悉的声音让她的不安消退，她定定神，回握住他的手，站起身。
“慕小姐，向前走，注意低头。”
她很听话，向前迈了几步，微微低着头，不碰到马车顶。
费南川用空闲的手替她拨开车帘，帘上清铃不住地响，扰着她的心。
她忽然开口道:“世子将这玉铃赠我，可好？”
费南川愣了一下，接着便不假思索道:“区区一个玉铃，当然可以。”
他便抬手去够那玉铃，玉铃响的更加厉害，被解下时，更是十分清脆，他将这玉铃递给她，她感觉着手心微凉，心下很欢喜。
“那我们便继续走？”他道。
“嗯。”她回答。
“转弯，慕小姐，脚下有台阶。”
她按照他的指引，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双脚便落在木板之上，她知道这是到了港口了。
手上传来拉力，身前人道:“慕小姐，接下来便跟着我走吧。”
慕北千跟着他走了数十步的木板路，木板声音空洞，下面还有水流暗暗涌动，呼啸而过。
接着便是一段上坡路，也是木板铺成，不过这木板比之前较为松散，人踩上去，吱嘎作响。
但是不一会儿便又走回平路，眼前人停住，转身，对她说:“慕小姐，到了。”
两只手缓缓松开，隔着一段距离，好像他们本就该如此。
面上扑来的是湿润润的水汽，清新的水上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
“眼前景，很美。”她对他说。
不是应该很美，应当很美，也不是虽然很美，或者很美，而是只有很美两字。
虽然她看不见，但她还是肯定的说着，这景很美。
虽不见景，却亦见景。
心中景，还是眼前这水上的景色，都是景，都很美。
费南川没有看景，他看着眼前少女，对她说:“一生难遇此景。”
他知道，虽然她眼前可能是一片无边黑暗，可此时已经碧波荡漾，水草丛生。
在慕北千眼中，近可见鱼儿在水中游曳，远可见群山倒映在绿泽之中，这水上景，静可见山水成画，动可见鱼虾嬉戏。
岸边有渔人撒网，激起片片涟漪，也有孩童玩耍，虽有些吵闹，但也显得温馨，也有妇人在此处浣衣，秀发轻垂，沾上几颗水珠。
水面波光粼粼，在甲板上也映了些，映进船上人的眼中，少女双眸本无采，此刻却也被染上颜色，浮光跃金，衬得眼前少女愈发美丽。
不得见，却又能见。
慕北千心中思绪万千，她在赏景，虽然不见，但也在赏景。
赏的是心中景，也是水上景。
二人静静而立，她赏景，他也在赏景。
赏的都是水上景，也是心中景。
二人并肩而立，久久，久久。
慕北千很高兴，因为有人能和她一同。
费南川也很高兴，因为她很高兴。
夕阳西下，大船终于启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水上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