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客》贫者

5、Chapter5 金不

　　金不换送走最后一名来客，摸了摸自己的脸。嘶——僵了都。
　　幕后的琴师收好琴，目不斜视经过金不换。
　　“唉！冷生，有什么？不是说好小酌一杯么！”金不换拽住冷生手腕，急忙道。
　　冷生看他一眼，“我到以为你是忘了。”
　　金不换赔笑，“今日宴客太多，我非是忘了！”
　　冷生“哼”道，“那就不劳金公子等我这个客人了。”
　　“……”金不换无奈，“哪是这个意思，你同他人……他人是客，你却不是啊。”
　　冷生摩挲了下衣摆，“吃酒去。”
　　他又是将琴一摔，拉着金不换的袖袍出了门。
　　仙酩楼，望月台，远近闻名。
　　残灯明灭枕头欹，谙尽孤眠滋味，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若只是滚滚红尘，谁不潦倒缠绵？
　　冷生披了己身紫袍，黝黑眸子显出几许鎏紫。
　　金不换侧卧睡熟，冷生看他良久。留下一枚魂植，离去了。

　　江愁执着一方璧玉，那是一枚命牌，碎裂后重新粘合，早已黯淡无光。
　　都说归一宗执法长老冷若冰霜，为破情劫舍去记忆堕入凡间。最后为成大道，诛杀凡间道侣。
　　人人都说，道侣死，大道成。
　　无情道成。
　　江愁拭去唇间血沫。
　　成个屁，一看到那个人心都酥了，哪顾得什么大道。
　　江愁哽着血默默回想到他家九江死的那天。
　　岑九江仍在咳嗽，捂唇的手都快和素白袍子一个色了，依旧痴迷阅览一本游记。
　　听见声响，也是抿唇缓了缓咳嗽，复对他笑道，“哪来的大侠，可是迷路了？”
　　以往江愁都会木讷说“我不是大侠，我回我家。”
　　可是那天他摩挲着剑柄，痴望着岑九江。心里想说的话在喉间转了好久，悟出了它的意思。
　　岑九江也没有家，但只要江愁每次回来应声说句“回家”，就有家了。
　　江愁觉得有点疼，不是细麻麻的，而是一阵阵的，就像谁在握着他的心脏试图捏碎他，但又不给个痛快，就像有人攻击他的神识，一句一句问“你忍心么？”“你舍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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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九江低头愣愣看着没胸而过的锈剑，本就反应迟钝的人更加晕乎，“不疼，阿秋别怕。”
　　他仅是说了几个字，便呕出许多血，染红衣襟，从此再也什么看不清。
　　江愁的记忆恢复，修为恢复。知道了这不过是历劫。
　　不过是劫。
　　岑九江的尸身在升道雷劫中灰飞烟灭。江愁不放手，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
　　雷劫仅炼修者，不伤凡人。
　　岑九江仅是与江愁触碰一瞬，便是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