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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到底想干嘛 ...

  •   你到底想干嘛?韩悯瞪了我一眼,眼底下是藏不住的愤怒与烦躁。
      这个女人,我得从头好好说起。
      十分俗套的一个开头啊,在一天前,我闲的没事,走到了街上。
      洛南的天气很是诡异,前些天还是艳阳高照,穿着短袖的人漫无目的地游荡。今日的阴云却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夕阳的光不是暖黄的,而是有些惨淡。显得一副末日的景象。
      街上的行人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除了一些24小时经营店还亮着灯火,关东煮的香油味和煤油味混杂———我十分厌恶这种气味。
      也有好友问过我缘由,毕竟我有些不正常的朋友还喜欢闻汽车尾气,停车场的煤油味儿。我便说:“那你去学医治好我的失忆症我就能告诉你。”
      是的,我记不清以前的事了。
      今年春,我被卷入了类似于“□□”的组织。那时的我天天抱怨自己倒霉。但也庆幸,因为经常熬夜导致了我的肾并不好,所以没有被那些人看中把我卖到我不敢想象的地方。
      可上帝为你开了一扇窗必定是要关上一道门的,我们被救出的那天,警方已经赶到他们的老巢。
      我当时还不知情,正光着身子睡在牢房里呢,牢房里有很多人,我唯一能记起的只有那个被吓到大小便失禁拉了一牢房的人。
      被他们扣押的日子,我总能想到上学时住宿的时候。但男生寝室的那令人窒息的体味变成了他们印钞机的煤油味。
      他们也对我下过手,记得他们曾拿着一整桶煤油往我的嘴里灌,但那时的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灌了大概四分之一进去了,我一口都没吐出来,硬生生的全咽下去了。这估计就是我讨厌煤油味的原因吧。
      好不容易能被救出来了,那个之前灌我煤油的男人把梦刚醒的我拽了起来,拿着枪抵住我的太阳穴,把我当作人质威胁特警。我眨巴了下眼,可怜巴巴地望着那群穿着警装的人。
      当然,现在我无法清晰地回忆起那些。我只知道,那时的我可能过于淡定了,连那些特警都有些惊愕。后来他们问起,我就搪塞他们“是因为我没睡醒”
      在我记忆极限的就是一声枪响,我不知道是我头旁边的这把响了,还是特警们击毙了他。
      再然后我就在医院醒来了,医生告诉我在特警们击毙拿我做人质的那个人的时候,子弹也打断了我身后拴着房梁的绳索,那根房梁没有一点偏差地砸在了我的头上,我感叹着运气爆棚的同时护士也递给了我一张诊断单,我的大脑颅脑受到伤害,因此导致了我患上非全盘性碎片化失忆症。
      我难以回忆起以前的事,但我依然记得我的名字和家人,至于朋友们,我还是不能全部认出。但好在我并没有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弱智。
      医院一个半月的修养结束后,面临着我的就是让我瞠目结舌的巨额医疗费和就业问题。即使我先前是有工作的我也没办法再胜任了。我的继父告诉我我之前是一个法医毒理学者,我感到很是惊讶和讽刺。我现在靠什么继续去学习?靠我脖子上那个勉强称的上“脑袋”的器官吗?
      我也因此很是郁闷,但继父还是帮我垫了些费用。但他告诉我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人要懂得在逆境中成长。我不以为意。
      走到一家还在开的日料店里,暖气开的很足,我便脱下了外套。人不多,我点了一份寿司和几样小吃便坐在角落去玩手机了。
      我忘记了手机密码,但我没钱再买一部新手机,只好去手机店刷机了。但幸好,我之前好像习惯打电话,并没有依赖社交软件,每次和朋友重逢都要掏出手机在联系人中找。也好,我不至于和朋友们彻底失联。
      漂亮的服务生端上了我点的吃食,我对着她吹了个口哨,抛出一个我自认为帅气的眼神,服务生翻了我一个白眼便气冲冲的离开了。
      我不出声的坏笑,拿起筷子蘸了蘸芥末往三文鱼上涂抹。玻璃窗外的街道总感觉雾蒙蒙的,远处有个女孩正往这里走来。我夹起被我涂的不成样子三文鱼放的嘴里,辛辣感直冲鼻腔,我不由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把刚刚的那个服务生喊来,笑眯眯地让她给我倒了一杯水还去拿了几张纸,她把水和纸放到我桌子上时,杯里的水颤抖的还洒出来几滴,浸湿了纸。看来她还真气的不轻呢。
      门上的风铃响了响,又有几个青年来了,我不喜欢人多,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跟在那几个青年后面的是一个女孩,好像就是我透过玻璃窗看倒的那个。
      她….很美很漂亮。我是一个陷颜者,见到好看的姑娘我就想上去搭讪几句。
      继父说我简直是糟糕透了,以前的我根本不会这么沾花惹草。我便嬉皮笑脸地回答:“那是以前嘛。”
      我不禁地笑了笑,用筷子挑去蛋卷上的木鱼花。那个女孩好像是那个服务生的朋友,,她俩走到一起,被我调戏过的服务生嘴里嘟嘟囔囔的,时不时往我这边瞟。我大概知道她们的对话内容了,估计都是唾骂我的。我不感到心虚,还是恶劣的得意占据了内心主要。

      那个女孩点了点头往我这边走来,我以微笑应对。当她看清我面庞的那一刻,她脸上的微微恼怒似乎转变成了惊讶。
      “陆谨?”
      这是我的名字。
      她认识我,可能还是我的好友。但没这种方式重逢。
      我张开了手示意无奈,她明白了我的意思,问我:“听说你被地下组织的那些人掳劫了,你还好吗?”

      我苦笑着回答:“不太好,十分不幸,我失忆了。”
      她脸上的惊愕一闪而过,又随即坐到我对面,我很是欣喜。原来我和这个美女之前还是朋友,这不是天赐良机?或许……她以前是我的女朋友呢。
      我有些急切,但又尽量不失风度地问:“抱歉,你能说一下你的名字吗?”
      “………韩悯。”
      好美的名字啊…..
      我一边细嚼着她的名字一边在联系人中找到了她。我又问:“不好意思,既然你认识我,我想问问,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呢?”
      我有些期待,她沉默了一会后回答:“我们是朋友和同事。”我感到微许诧异,原来我们之前还在一起工作。或许她也是学法医物证学学者。
      我没有讲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她真的很美,只是长得有些清冷,哑黄的光打在她脸上显得她宛如高贵优雅的圣女一样。她开口:“陆谨,你变了很多。”
      我找到话茬,便回了过去:“更帅气些了吗?”我眨了眨眼,脸上布满笑意。
      她没有表情,把玩着装烧酒的杯子,眉眼间泛出褶皱。显然是对我的话语产生了些烦厌。
      我也不是没眼力价的人,缓解尴尬地笑了笑,便也没有再说话。
      四周归为沉寂,只掺杂着一些隐约的交谈声。韩凄悯不动声色,冷若冰霜的样子让我愈发的喜欢,还没等我再开口,她便淡淡道:“陆谨,你还打算回去吗?”
      我感到疑惑,问到:“回哪里啊?”
      韩悯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一股甜菊叶的味道从她口中迸出,她的身上也有淡淡的佛手柑的香气。
      “你真的什么都忘了?”
      我感到霎然,感受到了她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怀疑气息。
      “也许吧。”我并不想正面回答。
      “也许?”她的声音逐渐开始令人感到寒栗。
      “你认为我是有什么不该忘的吗?”我问到。
      她深吸一口气,好像做出了某种决定,片刻后又简简道: “失陪。”说话的同时她的眼角绽出桃花的浅红,有些干涩。
      我正想继续发问,韩悯放下了酒杯,起身准备离开。我想抓住她的手,可我似乎已经给她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不该再做冒犯的事了。我迟来的理性终于占据了主导,缩回了伸出的手。
      她和服务生打了个招呼,便推开门离开了。
      我拿起挂在椅上的外套,起身走到门边的时候,余光看见了服务生厌恶的眼神。
      室外的温度和室内相差的很大,已是立冬,凛冽的空气扫去了耳边的燥热,我也再次将外套披上。
      韩悯并未走远,我很快就追上了。我对着她轻声“欸”了一下,但也是她一定能听到的音量。可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我仍不死心,便主动发话:“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变了很多?”
      说完后,回答我的就只有远处鸣笛和城市喧嚣的声音。
      韩悯依然保持着脸上的冰冷,往我的反方向靠了靠。
      我思考了一会,于是避开有关于我的话题交谈,也许,这并不叫交谈,只是我单方面的叨扰罢了。
      我又故作轻松道:“你要回家吗?我送你?”电影中的绅士似乎都是这样邀请女孩同行的吧。
      终于,她抬眸看了看我。淡然道:“好啊,你之前经常送我回家的,我今天正好打不到车了,你带我回去?到了家我留你吃饭?”
      我苦笑,这是她对我说过最长的一句话,可却还是刁难我的。
      我不知不觉的又拉近了我和她的距离,她感到无奈,也没有再和我像小学生似的你逃我追。
      我又开始重申她的问题:“我真的变了很多吗?”
      她走路喜欢看地面,这又是电线杆密布的一条路,我走路走的胆战心惊。
      “你觉得呢?”她道。
      “那你告诉我,我原来是什么样?”我不解道。
      她睨了我一番,然后又垂下了眼睑。没有要回答我的意图。
      这一路,我便没有再说些什么。
      到了一栋居民楼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既然是你送我回的,我也就不送了。”
      我止不住嬉笑地说: “不坐坐吗?”
      她指了指生满青苔的水泥地道:“你要想坐,请便。”
      我噘了噘嘴,嘟囔道:“不是说好留我吃饭的吗?”
      她没有理会,从肩包中掏出一张门禁卡,感应器“滴”声后,我把住被她即将关上的门。她瞟了一眼我的手,眼神不快。
      “你要这么不舍,我只能让保卫科的人请你走了。”她带着强烈的不欢迎意味道。
      我在门禁自动关闭倒计时的最后一秒钻进了门内,得意洋洋的看着她。她并没有做出反应,自顾自的上楼。
      我跟屁虫的随着她走,到了三楼的时候,我戏谑地说:“我们之前不是好朋友吗,留我吃个饭不过分吧。”
      她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自顾自地走着,一会儿后,她吐字清晰道:“你也说了,那是以前。”语毕,她又恢复冷脸。
      我追了上去,故作委屈的口气道:“那我们现在也可以再交一次朋友不是吗?”
      寻常的沉默,两人交错的脚步声在狭小的楼道被放大。
      我感到些许的疲惫后,她便在单独的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你家住顶楼啊?”
      我似乎已经习惯了和她相处的有求无应了。
      “走开。”
      “??”
      她用眼神示意她门上的密码锁,我也讪讪地往下退了一个台阶。
      “请进入。”密码锁中嗲嗲的机器人音响起,我便又凑了上去。
      韩悯的身子已经进去一半了,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出门的话摁一下墙上的按钮就行。”随即,她的脸庞便被合上的门挡住了,一声门落锁的声音后,房内便再无我能听见的声音。
      我感到无比的挫败感,虽然我长得并不是爆棚的帅气,但也是有些姿色在的。搭讪姑娘的功夫更是日渐纯熟,从未被这样嫌弃过,突兀的落差让我无法接受。我神经地在她的门前站了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戳了戳她的头像便进入了和她的信息框,我并没有登录微信,原因可想而知。
      “我都送你到家门口了就这么赶走我吗?”后面还有两个哭泣的表情。
      我盯着迟迟没有消息的屏幕,陷入呆滞。
      “不然呢?”
      我被铃声惊动,扫过这段话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忽然,又有一条信息弹出:
      “不要在我家门前站着,下楼”
      我抬头看了看,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正对着我的脸,我朝着它做了个鬼脸,便灰溜溜地下楼了。
      回到家后,已经六点了,我不打算吃晚餐了。随便塞了点饼干凑合。窗户外还剩下夕阳的最后一点光亮,天际的上空早已昏沉起来,透着哑色。
      我洗澡的时候一直思索着今天的糗事,也许我该死心,但我一想到她那张脸我就止不住的想要靠近她。也许…….是我表现的太直接了些?
      突然尖声的热水器带着变得冰冷的水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立马将水龙头拧紧,冬天的水更加的冷,淋湿后,身体的余热瞬间散掉,沁入骨头的凛冽让我打了好几个哆嗦,我迅速擦干身上的水,穿上了衣物。
      我爬到床上,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明天周末,我想约韩悯一起出门。正打开聊天框,继父的电话便拨了过来。
      “小谨啊,今天我在外面应酬的时候碰到了之前的老同学,他现在是洛南司法鉴定所的一个所长,跟你之前学的那玩意是不是有点挂边啊?你不是正好没工作吗?我跟他讲了你之前的事,他说好明天十点让我带着你去一趟,你今晚好好准备一下,早点休息。听见没。”
      我很佩服继父的能力,但我对这方面的工作显然失去了兴趣。我每天都在审问曾经的我———那东西有什么意思。可我房间那一个个证件是一个比一个高级。我都不相信那是属于我的。但它们并不让我自豪,相反我感觉它们嘲笑着我现在的颓废无成。
      “何叔,我现在是想去也没这能力了,您就说吧,我现在还记得什么起呢?”
      继父姓何,叫何良松,是个商人。我的生父在我出生那年就离世了,是被人杀害的。那个案子至今还未侦破,而何良松便是我父亲的挚友,娶了我的母亲,以及关注着这个尘封的案子。
      母亲在我成年那年因病去世,后来我与继父相依为命,再往后我就无法记起了。
      “欸,你这次可别说我骗你,我去问过医生和那些杂七杂八的专家,他们都说你只是不记事,不会变蠢的。你可不知道你之前有多聪明,研究所所长都亲自登门认可你,你肯定能行。”
      我笑了笑,说到:“可我现在对这事是真不感兴趣,我去做了估计也做不好啊。”
      继父又紧接着说:“你可是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样的啊,一学就是通宵,一学就是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叫你吃点热的养养胃你跟个石头似的,你还说你现在没兴趣?”
      继父人很好,就是有点婆妈有点爱卖惨,我在继父的软磨硬泡下便答应了他。挂断电话后我又发信息给韩悯。
      “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片刻后,弹出一条信息:
      “没空。”
      我又飞快地回复: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这次过了挺久她才回,我等待信息的时候很是紧张与焦躁。
      “都没空。”
      我这次懂得了稍许的适可而止,回复“好吧”后便没有再给她发信息。
      困意袭来,我试图与之对抗,浏览着形形色色的视频。正当我终于无法承受疲惫时,一条信息从屏幕上方弹出。
      “在吗?”
      并不是韩悯发来的,而是一条陌生信息。
      发这条信息的人知道我的名字,所以应该是与我认识,我熟练地打出那段字。
      “抱歉,我由于一些特殊原因失忆了,你能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吗,我也许可以在通讯录里找到你。”
      对方迟迟没有回复,正当屏幕即将熄灭,我也快要入眠时,朦胧中我又听到了信息铃声,那段文字不长,我大概一眼就能扫完。
      “记得还钱就行。”
      这段信息并没有在我脑中停留,用白眼回复后,我便进入了睡梦。
      阳光穿过窗户与书柜之间的缝隙,打在床边,使得整个床都暖了起来。我家旁的一条街道种满了女贞树,每次闻到那种馥郁都会让我想起母亲。
      母亲身上总是缠绕着这种气味,但我很难想起母亲的面庞了,即使看着以前的合照,我也觉得拥抱着我的那个女人是个陌生人,可她明明就是我的母亲。
      我并不想起床,只是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9点42分。思绪一怵,便意识到了什么。
      我赶紧拿出手机翻出昨天的聊天记录,打字发给何良松:“是早上十点,还是晚上十点?”
      一条语音紧跟着跳出,何良松回我信息的速度真是无人能及的。但我没有听,而是用的转文字。
      “早上十点啊,我快到了,你抓点紧,可千万可别迟到。”
      我心想糟糕,火急火燎的穿上一只拖鞋,另一只光脚跑进了卫生间。洗漱和换衣服我都是开了倍速的,当我出门时。已经9点51了。我有一辆车,记忆中这是何良松为了让我接纳他给我买的成人礼,是的,他的确是大费周章,即使他不买这辆车,我也不会对他有讨厌,接受不了之类的想法。但是,他也永远代替不了我的生父,这是无法避免的。
      我迅速查好了导航,预计时间说至少要25分钟,迟到是一定的了,就看能不能少迟到一会了。上学时,迟到十分钟的站在座位上,迟到半小时的站到教室后面。而像我,大概就是迟到一个多小时站到外面去的,但,以前的我好像是个天赋异禀的人,高中三年都是全校的第一。那一张张荣誉证书,优秀学生证书,都让现在的我加倍自嘲。
      我把左边的窗开开,风格外温和,混杂着淡淡的植物气息。何良松的电话已经拨了过来,我正在思考接还是不接的时候,我等了大概五分钟的绿灯闪烁后又变成了红色,急促的电话铃声也让我更加心烦意乱。我骂了几嘴后按下了接听。
      “陆谨,你怎么还没来啊!你怎么好意思让别人等你呢。“不出所料,何良松来讨伐我了。
      “拉肚子,体谅一下。”我搪塞。
      “我不是叫你早点起吗?”何良松的语气让我体会不到愤怒,更多的是他的无可奈何。
      我不想再多说,便挂断了电话。踩油门的脚也用力了些,窗外呼啸声此起彼伏,参杂着洒水车的鸣笛。
      到了鉴定所,,我在迟到三十分钟的情况下被何良松笑眯眯地拉进了里头,身旁还围着些“地中海”,扑面而来的不是我认为的消毒水味,而是人群的体味。何良松走的很快,以至于我都难以跟上。
      穿过几道门后,他终于停下了脚步。用手示意先让我站好,自己往里探进脑袋。“ 哎哎,老宋啊,这就是我儿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来这么晚。”何良松火燎地对着一个看起来比他年纪小很多的男人说到。话音刚落,他便看向了我:“过来,跟叔叔道歉。”
      我感到颜面有失,何良松是不是以为我的年龄还是个位数呢。我瘪了瘪嘴,不快地走过去。那个男人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发生任何变动,我对面瘫的人并没有好感,除了韩凄悯…….
      过了极久后,“老宋”依然没有表情的道: “作为一个法医,最重要的就是时间观念,你知道一分钟可以发生什么吗?”
      我眨了眨眼,尽可能地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还没等我开口。何良松便拿我打趣。
      “这小子脑袋瓜有点问题,老宋你别跟他计较,来来,坐下说。”
      何良松一只手推着“老宋”的肩,另一只手拍着我背。而“老宋”只是睨了我一眼,便转过身走了,后方还有“小何跟班”。
      毕竟是我迟到,心中萌生的恼怒没有停留多久就消散了。
      好在他并没有刁难我什么,以不带有感情的眼神扫过我全身后便进入了房间,何良松对我眨巴了几下眼睛,便跟我一起进去了。
      消毒水的气味扑鼻而来,让我难以置信这是一个办公室该有的味道,资料架堆满了桌面,但看不出一丝杂乱,而是井然有序的排列靠墙。白皙的墙壁上有人的平面解剖图,以及旁边的骷髅架子。我当然不喜欢这种地方,压抑感油然而生,窘迫的手基本上被“老宋”尽收眼底。一时,屋内的寂静在房间外的嘈杂的衬托下被放大数倍。
      何良松耐不住尴尬,便道:“老宋啊,你跟我儿子好好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老宋”坐到座位上,目光聚焦于电脑上。用极小的幅度点了点头,如果不认真去看,他的脑袋从始至终就没有动过。
      何良松又点了点我的头,婆妈道:“跟叔叔好好说啊,要有礼貌。”,我微微翻了个白眼,落锁的声音传来,留给我的就只剩无尽的慌乱。
      对面的人终于将眸子落在了别处,只不过并没有看向我,而是一旁的茶杯,氤氲湿热的茶香弥漫,应该是雨前新摘的龙井,也可能是普洱。“你是洛法大毕业的?”
      洛南法医学院,是整个洛南最好的法医学院,乃至在整个中国法医学界都是标榜般的存在。是无数法医学学者所向往的学院,而我,是那所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确切的说,是曾经的我。
      我心虚地点了点头,那种浪得虚名还被别人点明的尴尬感油然而生。
      “老宋”轻轻抿了下茶杯,我对他是否真的喝了茶都还是存疑,那动作缓慢而悠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那么,你的专业能力是我可以信服的吗?”
      我微囧,一时不知回话。
      他将目光落到我的身上,眼神凛冽而傲岸。像是对我的沉默感到疑惑以及……
      嗤之以鼻?
      我尽量扫去脸上的尴尬,嘴中含着模糊的音节。背后冷汗浸湿衣物的寒意愈发明显,扼弄着我本就紧绷的神经。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对面抛来冷冰冰的疑问。余光中还能看见他生冷的神色。
      虽然我对法医学早已漠然,但被别人戳中脊梁骨,且那个人还戳上瘾的感受终究不太好。我准备以与女孩搭讪的技巧转移开话题,但抬眼就对上那张“绝对零度”的脸让我的嘴自觉的闭上。
      “老宋”凝视了我片刻,便淡淡道:“请回吧”说完便将视线转移至电脑上。
      我挑了挑紧锁许久的眉毛,站起身来向门边走去。当我的手刚刚触碰到把手的那一刻,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你知道让你回去的原因吗?”。我微微偏过头,是可以看到他的角度。他不知何时带上了一副黑金框的眼镜,抬着眸子睨着我。我耸耸肩,回答到:“当然。”
      “是什么?”他又问到。
      我看出了他提问下的目的,很显然,他想让我自己陈述我的不堪与低能。说直白些,他就是想让我自己袒露痛处,可我不知道他是为了去嘲笑还是用来当一个值得回味的乐趣。在思索完这些后,我当然不会说出他想要的答案,而是笑答道:“因为我现在过于优秀,在您这里也是屈才了。”说完,我感受到我脸皮似乎又厚实了些。
      “老宋”脸上浮现出来前所未有的微微诧异,但也转瞬即逝。他笑了笑,这同样是前所未有的。只不过带着强烈的讽刺和揶揄意味。
      我识趣地想要离开,忽地,一阵敲门声传来。我懊恼着为什么不早点直接离开,还得承受一次突如其来的尴尬,我便慢慢后退了些。“老宋”应到:“请进。”片刻后,门锁的“嘎吱”声传来。
      我尽量将视线移开那个区域,身子也侧了过来。我用余光能看出进来的人是个高挑的女孩。
      她对着桌前的人说:“宋主任,上次洛北来的尸体还没剖呢,放冷藏很久了,我担心生活反应会有变化,现在去吗?”
      她说什么?…….
      他们法医之间是怎么做到说这些跟邀请朋友喝咖啡一样轻松。
      我正当惊愕时,记忆唤醒了我——这个女孩的声音,我很熟悉。
      “老宋”微微点了点头,他们又交谈了些我无法听懂的事务。当女孩转身的那一刻,我对上了她的眼睛……
      是那双充满漠然但又无比熟悉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到底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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