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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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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木走后青斐一人站在原地，握紧的手背青筋浮现。
“若青斐不愿妥协呢？”寂静的院落里只有那颗白玉兰树摆动的枝丫回应他。
青斐回头看了一眼解悠紧闭的房门，墨色眼眸带着一抹本该不属于他的阴鸷。
······
“阿斐，阿斐。你跑慢点。”一个面容温婉的人间女子轻声喊着不远处活泼的孩童。
“娘亲，您快追上我啊哈哈。”稚嫩的脸蛋上滑落一滴滴汗水。
傍晚的夕阳闪烁，为这对母子赶走黑暗。旁边的商贩见怪不怪，路边一只孱弱又脏兮兮的小猫让那孩童停了下来，年幼的青斐走过去，见小猫还有呼吸就抱了起来。
“娘亲这里有一只小猫，阿斐能带回去养吗？”
青岚还没说什么，旁边那个粗布商贩看见之后开口道“一只快死的猫抱回去干什么？”
小青斐听见后抱紧小猫低下头，有些害怕抬头看青烟岚。
青岚摸了摸小青斐的脑袋“既然你喜欢就带回去好了。”
小青斐抬起原本低垂的脑袋，睁大了眼睛，木着的小脸听到青烟岚说的话也灿烂起来。
小猫在小青斐的照料下强壮起来。
“原来你是只白猫啊，就叫你小白好了。”小青斐看着洗完澡之后干净又活泼的小白笑了起来。
才七岁的小青斐已经生的很懂事了，即便从出生就没见过父亲，但青岚把他教养的很好很好。
母子二人只能在一所破旧的小院里生活，据说是青烟岚父亲去世后留下来的一所院子，虽然破旧但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俩人的开支都是青烟岚靠着自己出色的女红换回来的，清苦是清苦了些，但青岚也从来没让小青斐饿肚子。
眼看着小青斐一天天的长大，这天青岚问“阿斐，你想读书吗？”
小青斐知道，现在的情况读书无疑是又给青烟岚增加负担。
“儿子不愿。”
青岚罕见的皱了皱眉
“为什么？你是觉得家里……”
看着小青斐低着头一言不发，青岚心底了然随即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
“不用担心家里，娘亲攒了一些钱，够你进学堂用，我的阿斐这么聪明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小青斐乖乖去了学堂。
“看见了吗？那就是寡妇的儿子，他怎么也来了。”
“你也太抬举他了，他那娘连寡妇都算不上，听说还未谈婚论嫁就生出来他这个孽种，硬生生把自己亲爹给气死了。”
“果真吗？”
“果真？”
“千真万确，不信你们自己去问自己爹娘去。”
小青斐耳聪目明，他们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都传进他耳朵里，稚嫩的小手攥紧又松开。他不能给青烟岚再惹麻烦了。
小青斐也很争气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中也读了不少书，成绩十分优异不说还练得一手好字，教书先生总是夸赞。
就这样长到八岁，如果不是他找来，或许青斐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
“青斐参见天君。”
“起来吧。”
天君看了看自己面前芝兰玉树的小儿子，那张神似故人的脸庞让他有些失神。
“听说你因为吸收幽冥花受了内伤，身体还好吗？”
“回天君，内伤已无大碍。”青斐自始至终没有看天君，头颅微低视线一直落在别处。
“哦？可是和那个刚化形的小仙子有关？”
打量的视线状似无意落到青斐身上，青斐声线未变分毫，坦然自若。
“回天君，多亏了那个仙子，她好像可以治愈我的伤势。”
听此回答，天君才收回视线“她原本就是一颗仙丹，虽然先天残缺，但想必瑕不掩瑜，在你那正好协助你。”
“这些天你都没有去幽冥海，起先我还在担忧你的伤势，既然你得了这么个得力帮手，不如这次去幽冥海就让她也跟去吧。”
青斐听到这里心下一跳。
“青斐自己去就可，她一个法力低微的小仙去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扰乱青斐压制幽冥海，一切还是老样子就好。”
天君黑漆漆的瞳仁里看不出任何情绪，静默片刻。
“既如此，那就按老样子吧。”
“是，青斐告退。”转身后天君的声音传来。
“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让悲剧重演。青斐。”
青斐顿住步子“青斐遵命。”说罢青斐重新移步，清瘦的身形也掩藏不住他的高大，衣袂翩飞，身姿挺拔，少年神君清辉明月。
天君看着青斐的背影，即便是以最严苛的眼光来看，青斐也绝对算得上是他几个儿子里最出色的那个，可惜啊，可惜。在这里青斐永远只能是个，没有一兵一卒把余生都投进幽冥海里的守护神。
“殿下哪去了？”解悠出来后在哪里都找不到青斐的身影。
一直等到深夜解悠才在偏殿听到殿下回来的声音，就打算去殿下寝殿继续自己的任务。
没想到打开青斐寝殿的门之后，解悠就闻到了浓重血腥味，青斐寝殿没有点灯，一片黑漆漆的。解悠借着薄薄的月光，勉强看清楚那里坐着个人。
“殿下是您吗？我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您受伤了吗？”
解悠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青斐的声音，就摸索着去把蜡烛点亮。
好在解悠对点蜡烛的法术还算熟练，没一会就点着了好几支蜡烛，瞬间寝殿里就亮了不少。
刚转过身就发现青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离自己只有一个半个手掌的距离，几乎是紧贴。
“殿，殿下，有什么事吗？”解悠眼睛瞪大，眼神投到青斐眼里。
解悠发现青斐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又说不太出来哪里不同。
离得近了那股血腥味更加浓烈，解悠这才想起来。
解悠侧了两步，视线从青斐的脸上向下扫。因为是墨色的衣衫，所以看不出来什么。
解悠又走近了些，伸出胳膊可以够到青斐的衣袍才停下。干燥的掌心刚触碰到青斐的衣衫就摸到一阵湿濡，松开手一片鲜红映入眼帘。
“殿下，您怎么了？”依旧没能得到回答。
解悠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她上前握住青斐的手。原本就不算热的手掌此刻更是像寒冰，握上没多久解悠就感觉自己的手一片麻木，被冻得。
想抽出来换一只手，没抽动，青斐手掌用力，又像是怕她抽走趁解悠愣神之际已经迅速的换成十指交扣。
“殿下？”解悠定定的看着青斐。
就在解悠以为依旧得不到回应的时候，青斐动了，他抬起另一只胳膊牢牢地圈住了解悠。并且青斐把脑袋也搁在了解悠的脖颈处，呼吸间那股令解悠觉得亲近的味道似乎也比之前更加浓郁了，可解悠却高兴不起来。
今晚的青斐很古怪，不仅到现在为止没说过一句话，还搂着她。他身形修长，此刻却弯折住腰，弓起后背才勉强把脑袋垂在她肩上。
他的呼吸喷洒在解悠耳边，两人离得如此近，解悠闻到了一股清冷的味道，不属于幽冥花，是独属于青斐的。
站的久了，解悠不仅手麻腿麻，肩膀也麻起来了······
“殿下？”
······寂静无声
好吧，还是靠自己吧。解悠带着青斐慢吞吞的移向青斐的塌上，想先让他躺下，再给他检查一下伤势。
结果前两步倒还算顺利，到检查伤势这步就卡住了。青斐死活不愿意松开手，解悠只好用仅剩的一只手解开青斐的衣服。
解开之后，胸口血淋淋的几道大口子还在不断渗出鲜血，解悠挣不开手去拿药。
“桉木？桉木？”
幸好桉木尽管讨厌她，但至少有回应。
“怎么了？”声音还是冷冷的就是了。
“殿下受伤了，你快······”
解悠话还没说完，桉木就跑来了。
“怎么会这样，之前没这么严重的。”桉木看见青斐的伤势满脸焦急。
“之前殿下用的疗伤药还有吗？”解悠看向桉木。
“有，有，我这就去拿。”
解悠把疗伤的药撒到青斐伤口上也无济于事，鲜血依旧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怎么办，血根本止不住，都怪我。没保护好殿下，都怪我。”桉木居然在一旁哭了出来。
“你去把太上老君请来吧。他或许有办法。”
桉木抬起头，又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殿下，振作起来。
“好。”
太上老君几乎是被青斐提着来的，原本被打扰了美梦正怒气冲冲的他在看到青斐的伤后也哑言了。
“殿下他，被幽冥花的力量反噬了。”太上老君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反噬？之前也反噬过，可是都是内伤，这次怎么是外伤？”桉木疑惑。
太上老君叹了一口气
“积少成多，反噬多了，神识不清，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估计是为了让自己清醒过来他才重伤自己。”
这一席话让殿内几人一时都沉默不语。
“有什么办法解决吗？”解悠问。
台上老君的眼神看向解悠，有一种解悠读不懂的悲凉和惋惜。
“办法只有一个，让青斐再去一趟幽冥海，另一个人进去殿下的心境，带他走出来。”
“我去。”桉木毫不退缩。
台上老君简直不想看他。
“心境只有认定的人才进的去，你去？你怎么去？”
太上老君不在看他，转而笑看向解悠，“或许你可以试试。”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