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女友》小庭旧雨

17、医院

　　由于不会开车，我没办法把身边这个喝的酩酊大醉的人送回家，两人只能勉强在车里缩了一晚。

　　夜晚的星星点点把天空照成灰色，我看着窗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海边的夜晚有些冷，吹出声响，像是一首忧伤的安眠曲。

　　次日清晨，我睁开眼时，发现车已经稳稳停在小明家，身旁的许迎靠在椅背上，盯着前方默不作声。

　　我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小声问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刚到。”

　　“哦。”

　　车内又是一片寂静，许迎没有赶我下车的意思。我心里还在酝酿着怎么约许迎一起去吃早饭，想半天也想不出一个不蹩脚的理由，但单刀直入的话，她肯定会拒绝。

　　许迎发话了：“还不下车？”

　　我攥紧拳头：“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早饭？”

　　我看得出许迎的犹豫，尴尬的准备打退堂鼓，没想到她又一口答应下来。

　　简陋的早餐店外摆着零散的几张桌子，我和许迎随便挑了张坐下。面包的香味扑鼻，由于是上学高峰期，除了老板的吆喝，还能听到自行车的铃铛声。

　　许迎看起来有些疲惫，我极力想找话题聊天，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只能咽下肚去。

　　她昨晚喝了太多酒，胃会不会不舒服？
　　早餐还没端上桌，我扔下一句“等我”就匆匆离开了。

　　便利店的货架上只剩下大的罐装蜂蜜，我犹豫再三，还是拿下走向收银台。

　　我摸索着上衣口袋，却迟迟没有摸到原本该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我顿时慌了神，手机应该是落在车上了，可我也没带现金啊。

　　怎么办怎么办，我的手停放在口袋里，对着店员哈哈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

　　店员也跟着我干笑两声，而后询问：“请问您是现金还是微信？又或者是支付宝？”

　　“我…赊账，可以吗？”

　　“不可以哦，亲。”

　　我尴尬的又摸了摸口袋，准备放弃，身后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结账。”

　　许迎抬脚走到我身边，向店员递出了二维码：“微信。”

　　“好的。”

　　走出店门，我还是懵的，许迎盯着我，我冲她眨眨眼：“你怎么…来了。”

　　许迎偏过头：“放心不下某人。”

　　“哦。那为什么放心不下我？”
　　“没说你。”
　　“买个东西而已，走吧走吧，去吃早饭。”
　　“买水了吗？”

　　“哦！忘了。”我又重回店内拿了瓶水，在收银台反应过来，又跑出店门外将许迎拉回结账。

　　两人抱着一大罐蜂蜜回到早餐店，刚一坐下，不远处一小波男生蠢蠢欲动，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男生走来，把手机上的二维码递向了许迎。

　　“美女，加个微信呗。”

　　许迎连头都没抬，继续吃着桌上的早餐。

　　一旁的男生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但又不服输的再说了一遍：“美女，认识一下呗。”

　　“不了，”许迎抬头看向我，“怕我朋友生气。”

　　“好吧。”男生一脸失望的走了。

　　我有些疑惑，对上许迎的眼神真诚发问：“哪个朋友会生气啊？暗恋你的朋友？”

　　“不是。”

　　“那是…”

　　许迎抢先一步开口“是我暗恋她。”
　　我搅拌蜂蜜水的动作顿住了，许迎突然开口问：“你和慕修远，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你怎么知道…”勺子触碰杯壁发现清脆的叮当声，“也没多久。”

　　“嗯。”

　　话题戛然而止，我将蜂蜜水放在她面前，又狠狠咬了一口包子，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早餐结束，装蜂蜜水的小杯子干干净净，两个人静静的坐在原地，谁都没有起身离开。

　　“那个…”

　　“青青！”熟悉的男声打断我的话，我回头，就看到慕修远笑着向我走来。

　　他走到我身边蹲下，伸手开始帮我整理碎发，声音放软了和我说：“我找你好久了。”

　　慕修远要拉我走，我知道要和许迎说再见了，只是我回头看向她的方向时，她已经走远。

　　粉红色的背影在老旧的街道消失，像玫瑰绽放在陈旧的相机里，然后与雪一起消融。

　　我看得出神，慕修远也没有打断，而是沉默的看着我，又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我回过神来看向他，他扯出一抹笑，很勉强，眼眶红红的，像藏了很大的委屈。

　　“怎么了？”我开口问。

　　“没事”，他岔开话题，声音还是温温的，“我们去拍照吧。”

　　“怎么突然想去拍照。”

　　“就是想……”沉默两秒，他抱住我，双臂都在发力，像是要把我融进他的身体，“就当是陪我，和我约会，好不好。”

　　好。

　　——

　　“慕修远…”
　　“嗯？”
　　“我不想拍了。”
　　“为什么。”
　　“我还没准备结婚，不想拍婚纱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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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影师不解：“那还拍吗？”

　　慕修远毫不犹豫：“拍！”

　　没等我再次拒绝，他紧紧搂住我的肩膀，对摄影师说：这样可以吗？”

　　“可以，”摄影师调好机位，夸景夸人，还时不时提醒，“新娘笑一笑，稍微往新郎的方向靠一点。”

　　照片就这么不愉快的拍完了，慕修远看也不看，要了所有照片，洗出来的照片不知道被他藏去哪里，我只从他的助理那听说他放了几张在身上。

　　之后的几个月，我都没再遇见过慕修远，倒是在网上看了不少他的绯闻。

　　〔京圈太子爷深夜和某女明星出现在酒店＃京圈太子爷慕修远＃某女明星〕

　　〔太子爷又又又被曝一恋情〈图片〉＃京圈太子爷＃流量小花＃流量小花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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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来覆去没有一条是他和我的，慕修远从来不公开我，也不避讳那些热搜，我甚至开始有点怀疑，那个在我家门苦苦等待我的人，是不是被别人魂穿了。

　　角色千千个，穿书者万万个。

　　但他大抵不是，如果他当初来的目的是攻略我，也不至于亲手造成现在的局面。

　　自从流量小花被爆料和慕修远在一起，塌房和谩骂就全集中在她身上，慕修远不出钱压热搜，像置身事外，也许她只是他身边的其中一个，我或许也是。

　　冬天有太阳的午后像记忆里看不清脸的外婆，什么都不记得，但每每想起，又总是温暖。

　　记忆力减退是真的，没遇见谁的时间，我在国内的医院做了三次电休克，醒来时只记得麻药打在手上的胀痛感。

　　病房里的灯光格外刺眼，脑袋沉沉的，有一段时间滞空，像与周围剥离，长舒一口气，闭上眼打算接着睡。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睁眼时，还是看见了病床旁沉默的许迎。

　　“你…怎么来了？”

　　“饿吗？”

　　“不…”愣了一会，我又点点头。

　　她将手里削好皮的苹果递给我，起身走了。

　　我闷闷的咬了一口苹果，看着床尾发呆。

　　“小满，打球去啊，”病房是四人间，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跑到我们病房，对着我隔壁床的小女孩说道，“我借到了羽毛球…还有拍子。”

　　那个叫小满的女孩出去了。

　　我拿着没吃完的苹果，闲着无聊走到休闲区，这里是开放病房，会比封闭自由一些，但也有行动限制。她们有的在开心的玩乒乓球，也有的只是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有些有父母陪，有些没有。

　　也许快乐的并不快乐，沉默的也不一定快乐。

　　侧门坐着两个保安，他们周围偶尔也会围着几个男孩或女孩，可能风轻云淡的聊聊过往，也聊聊现状。

　　“姐姐，”一个女孩轻轻拍拍站在原地的我，问，“你吃饭了吗？”

　　她的母亲站在她身旁微笑看着我。

　　“吃了。”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这么问我。

　　我走回病房坐在床上，靠着墙继续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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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小姑娘。”回来的许迎被拦住，“嘿，还真是你啊，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就在那个大厅。”

　　“记得，阿姨您女儿好些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这还多亏了你，”女人抬手抹泪，“要不是有你的帮助，我家根本没有钱给女儿治病，现在情绪稳定，一切都有好转了。”

　　女人哭哭抱抱，许迎听着她的感谢，微笑着轻轻回抱。

　　是什么感觉呢，像灯塔，明明自己很孤独，却照亮了走投无路的船。

　　明明很孤独，也很难过吧。

　　手里的苹果渐渐氧化，我看着许迎结束聊天向我走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摸了摸我的脸，很快很轻。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在我身边重新坐下，打开盒子将热腾腾的云吞递给我，我因为刚刚愣住没接，她也没说什么，夹起一个吹气，然后送到我嘴边。

　　病房里的暖气好像有些过火，吹得我眼眶有些热。

　　许迎这时候才轻轻蹙眉：“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

　　“我和老板说了不放葱，没有葱味的。”

　　“啊？”我低头看见她手里的盒子，才反应过来，不知道说些什么，官方的回了一句，“谢谢…”

　　我吃下她喂到嘴边的云吞，好像默许了她这么做。

　　一碗云吞下肚，连带着心脏也暖暖的。许迎在一旁收拾垃圾，我没忍住多嘴了一句：“刚刚那个阿姨，你们是在医院认识的吗？”

　　“嗯，她女儿也生病了，我就帮她付了医药费，后面也……”

　　“为什么来医院？”

　　我想听她亲口告诉我。

　　她明显愣住了，冷淡的眸子里有些泪光，手上的动作停下又开始，但我那句话之后，她没再说些什么了。

　　她说要走，我就紧紧跟在她身后，直到那扇不允许我出去的门。许迎回头紧紧看着我，还是沉默。

　　“你明天会来吗？”

　　“会。”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我朝她露出微笑，风刚好吹起她的头发。

　　好像有叶子飘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