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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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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早晨,琉华都特意起来做早饭——为了消耗掉那一大盒味增。
本来她是只想做味增汤,随便配点什么别的当早餐吃——是的,她一如既往地随意。但每当看到味增,就会想起降谷的嘱咐,导致她不得不开火做了点其他热食。
所以她为什么做不到无视降谷零的唠叨?
琉华一大清早开始郁闷。
因为工作需要,琉华订了报纸了解实事,早上也会开着电视播放早间新闻。
今天她喝着刚做好的味增汤,打开了从邮箱拿回来的报纸,刚一展开,就看见了头条写着大大的几个字,并且附上了一张占了大面积的照片。
报纸虽是黑白,但照片里的少年十分张扬帅气,那个标志性的拇指动作让琉华有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不,配上照片旁边的那四个字,琉华觉得她绝对不会认错!
工藤新一!!!!!
她呛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跟「死神」这种东西这么有缘。在尸魂界她当死神,再次穿越后她又来到一个存在「死神」的世界吗?!?!
名柯这部作品虽然她只追了一点点,但死神小学生的名号实在太出名了,即便她没有看后面的剧情,这部更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作品,梗还是层出不穷,所以她绝不至于忘记「工藤新一」这个名字。
看现在的节点,既然工藤新一“高中生名侦探”的称号才刚刚火起,那么他就还没有变成小学生,自己要不要去接触工藤新一,帮他躲过黑衣组织的袭击呢?这样剧情大概就不会那么复杂,说不定名柯的剧情一下就完结了?她也不用担心被卷入超长剧情了?
…………等下,「黑衣组织」?
琉华从来没这样感叹过自己的迟钝。
她在得知诸伏和降谷潜进了一个用酒做代号的组织时为什么没能联想到呢?他们进的不就是名柯里著名的“酒厂”吗?!
伊崎琉华之前当真是半点没能想起来,她度过的时间太久了,又不知道名柯的后续剧情,只当看到「工藤新一」这个名字时才打开了记忆的开关。
她的记忆中没有「诸伏景光」、「降谷零」这些名字,她也就隐约记得自己只追到了某个FBI演戏假死那里而已。
得知这个消息让琉华大受打击,连续好几天精神都不在状态,引得同事们都连连关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就连领导都破天荒地叫她休假几天。
她最近总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无意中卷入了什么剧情,要知道「降谷零」这种角色,以红方身份潜入黑衣组织,还以高超的能力混到了酒名,绝对不可能没有戏份。她以往就觉得降谷看起来太非人了,现在越发觉得他这种角色一旦出场就绝对会烫!
虽然她活得任性,但在尸魂界时她就知道「远离剧情,珍爱生命」这条行为准则有多么重要。
只要在剧情主线外,她有多跳脱都算不得作死,可一旦涉及到主线……她心中显现出一个大大的“危“。
强烈的不安感让琉华做起了缩头乌龟,她连见都不敢去见工藤新一——之前的反派boss蓝染给她带来的阴影太大。
直到作为「波本」的降谷零突然发布任务要她收集「毛利小五郎」的所有情报,琉华当即觉得完蛋——她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但她又有点不敢提辞职。
伊达航在去年也因为车祸意外离世了,降谷在警校时期最亲近的几位好友,都没了。
琉华最近总是想起伊达班长的话,他曾对她说过:“如果可以,我不希望降谷他会变成「孤独的zero」。”
可这位提出如此希望的人,最终也离开了他。
琉华无疑是个淡漠的人,如果她在一个人的心中可有可无,她也不会过多在意对方,想离开的时候,说走就走了。
可若是有人待她好,真心为她着想,那她会珍惜感激,会回以同样的情感,在做什么决定之前都会考虑对对方的影响。
然而她拿捏不准降谷的想法。他待她似乎有些不同,可这好像不足以成为她留下的理由。
降谷零本人从未表现出任何的脆弱,也从未对她说过任何带有“我需要你”含义的话,她对他来说,似乎不过是个认识较久的警校同期,兼一个还算好使唤的下属,这些身份都是可以被替代的。
她拿着装有毛利小五郎资料的U盘,亲自跑了一趟。
原本她可以直接线上给降谷零发过去的,但她有些话不得不当面和他说说。
“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吃过晚饭了吗?”降谷零边问着,边侧身让开了进门的路。
已临近7点半,外面的天都将要黑下来。
“晚饭的话已经吃过了,这次过来送资料,其实是有些话想说。”
降谷零示意她往餐桌边坐,自己也坐到了琉华的对面。
“说吧,有什么事?”
琉华将U盘交给他后,开口道:“是有关工作的事……咱们同期,你也知道今年我们都29岁了,我的父母实在希望我能过上传统的日子,他们之前给我安排了几次相亲,最近这个……我觉得各方面条件还不错,但对方希望结婚后女方能全身心照顾家庭,所以如果我决定跟他结婚的话,就要辞掉工作了……你看风见前辈怎么样,他虽然有些死板,但工作认真负责,我这块联络人的工作,以后就交接给他……”
琉华边说着,边观察着降谷的神情。
却见对方面上无甚变化,只沉沉地看着她。
待她传达完自己的意思,降谷许久没有接话。
琉华不由催促道:“额?你不说话,是觉得不好?那要不要换成牧泽?他没有风见那么死板,就是可能年纪轻,经验有点不足……”
“那个人比hiro还要好吗?”他忽然问道。
琉华发愣:“啊?什么?”
“我在问,你打算要结婚的那个男人,难道比景光还要优秀吗?”他重复了一次。
琉华疑惑不解:“为什么要突然提到诸伏……”
“你喜欢过景光,我说的没错吧。”他忽然以肯定的口吻述说。
琉华张了张口,第一反应想要否认,可旋即想起他说得其实没错,她确实曾对诸伏景光有过好感,但也仅仅是好感罢了。这么些年过去,她对那时的感觉已经淡忘了不少。
见伊崎没有否认,降谷接着道:“要是那个男人比hiro还要优秀倒也算了,但我很好奇什么样的‘优秀’男人会对你提出让你在家做家庭主妇的要求,而你竟然会同意?明明你根本不喜欢做那些事不是吗?你连照顾自己都这么粗糙,更别说照顾家庭了。”
琉华感觉自己被diss了,她忍了忍翻白眼的冲动。
“这个……其实把家庭主妇当成一份工作,只要钱给得够多,也不是不能接受……”她在尽量不跟他吵起来。
这话像是把降谷整笑了,“是吗,原来你是这样看待婚姻的。”
琉华感觉自己被对方质疑了三观,她当然不会肤浅地给婚姻下定义,这么说不过是在圆谎罢了。
她想把话题拉回正轨:“我明明在跟你说工作的事情。”
降谷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再说那些偏离正题的话。
“既然如此,那请允许我正式向你确认,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吗?真的打算辞去工作回归家庭?若你所言为实,请看着我的眼睛承认。”他摆起了一张严肃的脸。
当被这样要求,琉华感到一阵心虚,毕竟她只是捏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借口,来试探降谷零听到她打算辞职时的反应。
降谷很敏锐,又足够熟悉她,很快便发现端倪:“你眼神飘忽了,也没有即答……所以是在说谎吧?为什么这么做?”
没有底气的谎言,总是容易被看破。琉华暗恼自己不该这么草率,又不是不知道降谷不好糊弄。
既然是准备不足,现下又被看出,虽有些尴尬,但好在她脸皮足够厚,便不再隐瞒:“倒也没什么……只是想知道如果我提离职你会有什么反应。而且我也不是百分百不会结婚,只是提前考虑了一下这个可能性。”
降谷默了默,最终开口道:“……要找理由起码也找个好点的吧?你要当真有结婚的心怎么可能单到现在。”就连他都知道她的追求者其实很多。
琉华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可从没说过我不打算结婚啊?”他凭什么这么笃定?
降谷反问:“那请问你付诸过什么行动吗?29这个年纪离婚的都有了。”
琉华闭嘴了,她确实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相亲也大都是巧妙地婉拒了,去也不过是满足双亲的期望罢了。
“既然结婚不是你想辞职的理由,那实际理由是什么?”降谷一针见血地指出。
琉华内心呐喊:不想被卷入剧情这种理由能说吗?!?!
他猜测:“是对工作安排不满意?”
琉华弱弱道:“不是……”降谷已经很大限度地给她安排了合理的工作,她着实不敢再有怨言。
“那是觉得这份工作过于疲惫,不愿继续?”他时常能听到琉华嚷嚷休息日要睡到昏天暗地才能补足精神。
其实琉华对这样的工作强度还能接受,如果不是因为发现了主线,她倒觉得这么一直干下去也还行。
深呼吸一口气,琉华搬出了一个不会出错的答案:“……我想你也知道我选择当警察的目的是什么,自打我追踪的那名犯人意外身亡,我就开始有了‘还有没有继续当警察的必要’这个念头。说实话,我并非正义感特别强的人,有时也觉得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当警察。”
降谷没想到她竟然会有此种迷茫,在他看来,伊崎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决定了的事不会轻易更改,不像是会质疑自己的人。
在工作中,她是一位靠谱的同伴,在生活中,她是值得一交的朋友。说实话,降谷并不希望她辞职离去,他感觉那样似乎会与她再无交集。她一点都不像是会留恋过去的人。
“我觉得你做得很好。”降谷给予她肯定,“你说你正义感不足,可我看到的不是这样。执行任务时,同事陷入危险你会毫不犹豫上前营救;追查逃犯时,你会不留余力地将其逮捕归案;遇到受害者,你会尽力为其讨回公道……做出这种种事情的你,竟然会觉得自己正义感不足?”
琉华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他说的确实都是她做过的事,可行为如何,真的可以代表人内心所想吗?起码她不是这样。何况她有些行为并不为人所知。就好比她所追踪的那个犯人,其死亡并非“意外”。
而且他口中所谓的“奋不顾身”,其实对她来说只是“顺手为之”,她的能力超出常人许多,所以有些在常人看来很危险的行为,她可以轻松做到。
不否认,也就等于认同了降谷的话,他接着道:“所以你不必介怀,你一直是一名优秀的警察。”
能得到要求甚高的降谷零的认可,可是件稀奇事。
他都这样说了,琉华还能怎么办,只能昧着良心接下他的赞扬。总不能把自己的老底爆出来,降谷要是知道了不得亲手把她送进监狱。
结果今天这场试探也没能得出什么结论。倒是让琉华好奇起来降谷为什么会知道她对诸伏景光有过好感?她确信自己不曾表露过什么,她当时也确实没想着要和他有什么进展,毕竟对方做着卧底这样危险的工作呢,哪还有精力顾得上别的。
只是当她回过味来的时候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再折返回去问也未免太过奇怪,想着这也不是啥非弄清楚不可的事,便作罢了。
琉华不知道的是,降谷是从某些细枝末节推理出来的。
他起先是发现景光在与他独处时总是会不自觉地提起伊崎,这间接让他知道了伊崎不少事,比如她喜欢的饭菜口味、讨厌的工作内容、不规律的生活作息……总之好的坏的,都有听景光提起过。
久而久之,即便自己并不常与她相处,却也了解到了不少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降谷看出诸伏在意伊崎,不过倒也未曾点明。他觉得这样蛮好,伊崎那家伙虽然有点个性,但人不错,同景光也挺合得来的样子,而景光也足够优秀,他不觉得竹马没有希望。
他原以为是景光单方面有特殊的在意,毕竟伊崎那个家伙总被传言是“久攻不下的高岭之花”,半点绯闻都传不出的那种。
可后来他发现不是。
一个不爱做饭的人会特意请教做法?传不出一点绯闻的人却经常收下景光亲手做的便当?总是万事随心所欲的人会愿意听景光唠叨并收敛性子?总之他是听景光感叹过,伊崎虽然有时候行为会不妥当,但好好跟她讲道理的话,她也是会改的。
而降谷每次跟她讲道理,她都是一脸不服气地听着。或许是因为他的语气不如景光那般循循善诱,总之是没显露过景光所说的“乖乖听话“的模样。但也许她也并非有意与他作对,虽然不服气,但降谷能看出来她有听进他的话。
这次他也是有意试探他的推测,试探的结果就是——她没有否认。
也不知得到答案后心口为何会空落一块,但他同时也不明白伊崎对于景光的死亡反应为何可以那么平淡。倒不是说不见她悲伤,但那种程度仅仅达到友人的界限,而非爱慕之人。
这让他不禁觉得,她的想法就与她的身世一样,令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