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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戏幕落,戏又起 “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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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定和,你真该死”一身着宫装的女子,脸因着愤怒泛着薄红,话未落,一巴掌直接照在那高大的男子脸上。
四下的奴仆,只敢低着头,装乌龟。这宫里,谁不知道,自从王后离开了这尘世间,但凡王,来这祈安宫,必定是要挨上两下的。
明明比常人都高,此时却像是一个受训的稚子,弯着腰,挨着骂,谁见了这一幕,又能将他与生杀大权的王相连。
面对所爱之人,无人能高高在上,无论是申定和,还是唐玉,都是的。
女子眼中都是红血丝,如玉的皮肤,在此,却只像是,苍白的纸。
“阿清死了,你来本宫这里干什么?你不是说爱吗?阿清才在王后之位几年?你当哑巴干什么?阿清为什么死,你不清楚吗?我可比你清楚多了……滚”这一连串下来,打在申定和的脸上,他是说不得什么的。只得如往常般离开,灰溜溜的走。
身边之人,紧奉上一杯茶,唐玉烦躁不安,别提喝茶了。话还未骂出口,瞬间,熟悉的茶香味,席卷了鼻腔。
唐玉大颗地泪珠滚落下来,紧张地喝了一口,静默无言地坐着,抽离灵魂的木偶。
唐玉只是愣着神,眼眶发红地回想当年。
「阿玉,这茶,是我亲手制的」
「相思子,子去无声,生断肠」
「阿玉,我要走了」
「堤岸柳,柳绕轻舟,终不见」
「阿玉,我们不能……」
看着自家主子这般情形,识趣地没有打扰,只在一旁,等着。
好一会,眼见唐玉好些了,心情似是不错的样子。?附在耳边,问:“那孩子,主上作何打算。”
唐玉皱着好看的眉头,似是嫌恶:“就,那样养着呗,死不了就行。”
混乱的产物,和绊脚石。
这偌大的宫里,又多了一位王子,但谁又在乎,没人把他放在心上,只做一个玩意儿罢了。
无论怎样,哪怕不受宠,申永,就这样野蛮生长着。
活着,也只限于活着。
年少的申永,固执地认为,是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好。他拼命,君子六艺,无一不精,上知天文 ,下知地理。似乎,是个全才。谁又曾看到那熬红的眼。直到他风头无两,整个上元,都流传着这个少年的佳话。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分到几量目光。却也只是嫌恶。毕竟,谁不知道,他的生辰,是元后的离去之日。
在十三岁那年,他有了封地,是块好的土地,但也是离京城最远的,未成人的年纪,便离开了他一心挂念的“家”
「有了封地啊,很好的封地,也离家很远,而我跟他们也很远」
王,不会让申永,威胁到太子的位子,而申永,注定得不到爱,他本就是,不被期待的。
可后来,他自己给了自己期待。
当初渴望别人爱得少年,也学会了给自己爱。
在十六岁那年,他遇见了柳沁,丞相府的嫡女。世人皆传他们是真心相爱,天作之合。
殊不知,世人的杂谈,也是棋局中的一子。
大雪纷飞,申永回上元赴宴。一场宴席,满是试探。他真的累了,该快些结束了。
在十八岁,也是大雪,下得很大,大到刚走过去,留下的痕迹,就被淹没。
申永跪在殿外,求娶柳沁。王的脸色看不出来,他怕,他们联合,也怕,这太子他保不住,更怕,齐清责怪他。
可恍惚间,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恳请父王,赐我与柳沁,柳丞相府嫡女,金玉良缘”
「恳请父王,赐我与元齐清,六品元砌之女,金玉良缘」
「她一小小芝麻官的女儿,也要你正妻之位,你真把自己当闲散王爷了?好好好,你不是喜欢吗?那你就跪着吧,自下倒要看看,你的爱有多深,让你忤逆孤的意愿,跟她在一起」
那晚的风霜雨雪,打了申定和一整夜。年少的他,背挺着,像一棵青柏,最后,先王磨不过他,随了,他的意。大婚之日,王没去,小两口还都挺开心的,其他的王子,都松了一口气。
最是无情帝王家,还是帝王家里出情种,一时间,成了最炙热的话题。
屠龙勇士终成恶龙,当初跪在风雪里的少年,现在再怎么努力挺着身子,也始终佝偻着。
「是真情,还是假意」申定和缓过神,看着这个儿子。他是这个国家的王,他又怎会不知道,申永年幼时的作为,是为的什么,可是啊,人的心生来就是偏的。
申永未闻申定和回应,只是直直地跪着。
申定和甩了甩袖子,回到殿内,无一句回应,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当真无话可说。
服侍的人见王进了殿内,小步过来,劝着申永。
“安王殿下,这风霜雨雪的,殿下金枝玉贵,可别为此,落下了寒疾。”
「安王啊,无家何来之安。风霜雨雪?吾十六年来,日日如此。金枝玉贵?哈哈哈哈哈金枝玉贵」
简单一句话,让申永忍不住地哽塞,到底是年轻,情绪隐藏地也不算好。杌禧也只当是,申永是真心喜爱柳沁,这位小姐的。如果,申永能听到杌禧的话,定是会发笑的。
过了一会儿杌禧见申永,也不作反应,只是叹息地摇了摇头,然后进了内殿。
申定和隐在层层落落的帷帐后,看不真切表情,听到脚步声,咳了两声,杌禧立马会了意。
忙倒了杯茶,穿过帷帐,放到申定和手旁,点了点头。
申定和没有动那杯茶,只一味地盯着书看。
没动静,杌禧抬头一看,书是倒着的。。。
「陛下,看书还真是……仔细。」
就这样,一对父子,一个在外面跪着,一个在里面坐着,还真是。
夜已过半,外面的风雪愈发地大,挂着刺耳。
杌禧从殿外进来,入帷帐内。
“还在?”
“在”
申定和摆了摆手,杌禧刚转身要走,申定和又咳了两声。
杌禧,的脚蓦然顿住,机械的转过身,毕竟这个场景,已经重复了三次了。
“陛下,安王与柳沁小姐真心相爱,又何必……”
“行了,叫他起来吧,告诉他,过几日,诏书会下来。”
“喏”
杌禧,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唉,终于不用在这两祖宗之间来回磨了。愿一切安好吧。」
帷帐内,只剩申定和一人,拧着眉心。
杌禧来到安王身边,小心地扶了起来。
此时的申永,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往常温润的面容,此时,却成了活脱脱一副男鬼模样。哪怕没了力气,也还是固执地问:“父王可答应了。”
“王,必然是疼爱安王殿下的,自是答应的。”杌禧恭谨地回答道。
申永听完后,直接昏了过去,心里却满是嘲弄。
「疼爱,可笑至极」
杌禧却只是想,安王当真是爱惨了柳小姐。
一切都如计划进行。
大半夜的,王却跑到祈安宫。
申定和,一身夜行服,像贼,还是很熟悉地形的那种。
看到寝殿门口的黑衣人,哦不,元的王。
?很无奈,只摇摇头:“主上不想见你,王请回吧。”
“你家主上叫孤来的。”
“主上已经睡着了,请王不要为难在下。”
?强硬的态度和眼里满是不信任,深深刺痛了申定和的双眼
「?什么意思?不信孤??」
毕竟,申定和,又不是第一次,说这话。
申定和面上不显,实际上牙根都快咬断了。
「好好好,这狗女人,叫我来,又不给信物」
申定和眼一闭,猛地上前,疯狂地拍打着房门。
“唐玉,你睡了吗?我知道你没睡,你别装死。”
还没叫嚷两句,两柄短剑已经划破了门,冲了出来,剑的锋芒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玉石的身子,金镶,尾部印有莲花。不开玩笑,可以把申定和,捅个对穿。
剑身嗡嗡作响,昭示着主人现在的心情很不好,还有,申定和有的玩了。
然后就出现了两把剑追着一团黑色的身影,四处奔波的劳累模样。
唐玉此时已经从殿内出来了,倚着柱子,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出戏,?就在旁边陪着,时不时,递上一些已经切好了的吃食,投喂自己的主上。看起来还挺和谐的。
申定和,跑到殿前,故意发出大口喘气声。
“诶呀,好累啊,要晕倒了。”
唐玉眼角止不住的想抽搐,手也有点痒。
「好久没打过他了,真是……」
申定和也注意到了唐玉的神情,立马回到了,稳重的帝王模样。
“不是你,约我来的吗?怎么,想杀人灭口啊。”
唐玉,缓缓扣了一个,问号。
“有病?你看清楚了,日期,你是不是……”
申定和迅速从旁边精美的餐盘中,随手抓了一个吃食,塞进了唐玉的嘴里。
“咳咳,其实,是我觉得今天月色很……美,想要跟你一起去……一起去散步。”
大雪,都快到人小腿肚,约人去散步。
唐玉也不浪费粮食,慢慢吃完了,赏了申定和一记眼刀。
“咳,其实那天约了,不重要,择日不如撞日,你就告诉我吧”
“行”
不是意料之内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