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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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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睡了半宿,天不亮晏璇就醒了。
明明很想睡,却觉得时间像在身后追赶,不做些什么就要来不及了。
晏璇坐起身,从床尾越过睡在外侧的花奕,花奕朦胧半醒问她是不是要解手,她低声回了两句让她继续睡,自己扶着床栏摸到木杖,慢慢地挪到外间。
月光犹盛,洒落在窗下。晏璇摸索着点燃了蜡烛,药箱就在一旁,炼药工具随取随用,小药炉需要点火加热,她又一点点挪到窗边开了点窗透风。
小九:【宿主,你突然勤奋得令我害怕。】
晏璇:【你不怕我死,怕这个?】
小九:【不是!那只是刚学会的新句式……我时刻监督着生命值变化呢。这次,有不少加分,宿主可以安稳一段日子了。】
晏璇:【你们判定我对任铃铃做的真是好事?】
小九:【当然。】
晏璇默了会,道:【有没有什么道具或者能识别亲子关系的金手指?】
小九:【……宿主想做什么?】
晏璇:【图个心安。我总不能去给任铃铃和晏曜做滴血认亲,这里的医学也没发展到神奇的地步。】
小九:【宿主,我说过的,我不是攻略系列没有道具兑换等其他功能。】
晏璇笑笑:【我懂,有没有还是你们一句话的事,不然不会被我烦了那么多年后送了我一张符。】
小九:【……】
晏璇:【我求的这个远没有符的作用大,它不改变什么也不影响什么。我可以拿这段时间获得的所有生命值来换,考虑一下,亲爱的小九?】
小九:【……我需要向上级报告。】
晏璇:【嗯,等你。】
她没多少急切的样子,开始静心炼化之前孟珎帮她处理的草药,青烟徐徐,偶有轻微的器皿磕碰声。
窗外窸窸窣窣有人走过,晏璇也没在意,该盯的地方不盯着,浪费人力来盯她。
就在她动手搓药丸的时候,小九的声音在脑内响起。
小九:【宿主,上面同意了,即将扣除你来湖心镇后获得的所有生命值。】
只听“叮”一声,头顶的绿色数字快到模糊地下降至黄色警戒值内。
晏璇淡淡瞥过,反正在心底怒骂一万句也没用,失去的还能挣回,金手指可是难再有。
晏璇:【好,接下来我能怎么做?需要你辅助,还是我动手?】
小九:【感应模块已在宿主脑内形成,当宿主的视野中出现具有亲缘关系的两人及以上,宿主可以感应到两者间的一条亲缘线。】
晏璇:【哦,比现代的DNA检测技术还厉害。】
小九:【嗯,宿主每主动感应一次,需得扣除2%的生命值。】
晏璇:【……】
行吧,天上不会掉馅饼,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她明白。
晏璇:【这能力是永久存在,还是有使用限制的?】
小九:【宿主在,便在。】
晏璇点点头,等白天的时候希望可以见上任铃铃一面,可现下任妄之拿捏着苍翊,她没什么利用价值,只怕很难再见。
苍翊,真能如此束手就擒?
晏璇不知,她需要炼制更多的药来应对接下来的事。
什么养元丹、活血丹和其他带毒的小玩意,要是能一键产出就好了,待忙过拂晓时分,晏璇趴着桌角睡了过去。
空气中隐有食物香气传来,晏璇皱了皱鼻头,睁眼发现自己又躺回了床上,里间只她一个人。
她穿好外衣起来洗漱,照旧拿过床边的木杖,不再用轮椅代步。刚挪动了几步,花奕掀开布帘进来。
“阿璇你醒了,正好我们一起用早膳。”
她笑着过来扶住她,边走边道:“也不知你在急什么半夜炼药,我也帮不上忙,让孟珎去做不行吗?”
晏璇:“唔……师兄可能不大会。”她学的一些旁门左道,对于正经学医的孟珎来说,可能太过陌生。
花奕:“也是,我娘说你炼药有天分,孟珎他比不了。”
晏璇:“术业有专攻而已,师兄的针法我也学不会。”
两人走到外头,没想到司珩他们都在,桌上摆着清粥小菜,还有一些馒头烤饼。
晏璇:“大家不用等我的。”要是没事,她可能还在磨蹭。
司珩哼了声:“你在,都还能吃些,你不在……”
晏璇:“?”
她偏头去看,孟珎和晏曜正收拾着她的药箱,清洗捣药的器皿,没一个是等在桌边准备吃饭的。
晏璇有些五味杂陈,她不需要别人事事迁就,但看着这一幕心底又冒出些隐秘的喜悦,放在从前她是毫无所谓的。
几人坐下一起用饭,也不用晏璇动手,孟珎给她盛了粥,夹了些她爱吃的酸豆角。其他人司空见惯,自己舀了粥自己吃。
一时除了进食的声音,很是安静。晏璇喝着粥,抬头见对面的司珩在吃饼,心念一动,一条细细的红线浮现,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游动,线的两头分别搭在她与司珩的腕上,这个奇妙的场景非常像某世她在电视上看到的姻缘线。
她与司珩真的是血脉至亲啊。虽然这个事实早就确认,可此刻是不含任何揣测的肯定,有着别样的真实感和心动。
晏璇很是感慨,紧随而来的是冰冷的机械音。
【有新的提示:启动感应,生命值减2%。】
晏璇:“……”
“怎么了?这副表情……”司珩放下筷子看她,“舅舅又不骂你,是不是还怨我怪你掺和任铃铃的事?”
晏璇摇头,叹息:“不是。我在想,和舅舅相认了真好,要是小的时候我们没有错过就更好了。”
整整十年就那样擦身而过,若没有小九,她原本的人生大概已经戛然而止……
司珩抿了抿唇,眼波潋滟,眸底翻涌着诸多情绪,暗悔、懊丧亦有庆幸。人生永不能重来,他们能再相遇怕是上苍怜悯。
“如今也好,待找到你娘才算更好。”他伸手夹了一个馒头到晏璇的碗碟,脉脉温情,“别多想快吃,我知你挂心曜小子的事,舅舅会帮你。”
花奕看了眼默默吃饭,双眼肿成核桃的徒弟,小声询问:“前辈打算怎么做?任妄之看来不会让我们见到人了。”
司珩沉吟:“此事牵扯到苍翊,而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更不是会受任妄之威胁的软性子,他是假装被擒,认定要找的人还在岛上。”
舅舅也这么想,当时任妄之回得干脆就有些可疑,凭名字就精准锁定一人怕不是走得近或是熟识。晏璇回道:“师兄留的药方能压制毒性,任铃铃暂时无碍。”
司珩知她是说给小鬼头安心的,朝她点点头继续道:“任妄之解不了毒,若他真为自己的师侄着想,此时该是坐立难安。等会,你们去竹楼,奕丫头随我走一趟。”
花奕的眸光霎时变亮,身体早有些耐不住躁动,喜道:“是,前辈。”
她就说前辈不着急出手,定是为了隐藏实力,拿回破妄是迟早的事!
吃过早膳,杜若便来了,他仍就一副霜打茄子的衰样。晏璇问他任铃铃的情况,他顾左右而言他,想是任妄之下了命令不许他们有交流。
这回在多人的“护送”下来到竹楼,杜若先去打招呼。晏璇见到了任铃铃说的老仆人,老人弯腰点头默默给他们奉茶。
晏璇道了声谢,老人只是含笑身退离开了。
孟珎将她从轮椅上扶起,贴耳道:“那人有耳疾,也说不了话。”
聋哑人?晏璇稍怔:“师兄是怎么知晓的?”
孟珎:“气息,以及他动作间有所滞缓。”
时墉为何偏留这样的人贴身伺候,仅仅因为他受不得吵闹?上回听任枫枫说了几句就跟躁狂症发作似的,现下屋里倒是安静,晏璇未见到人,潜意识里已觉得此人多半是个精神病患者。
没等一会,杜若从竹屋二楼下来。
“时先生不想多见人,在下与晏曜小兄弟在此等候二位。”
孟珎接过晏曜手中药箱,让他静心等着,若是坐不住,让杜若带他在周围走走。这点小请求,杜若自当应允。
晏璇随孟珎上了楼,通风的窗口处都挂着遮光的竹帘,满室昏暗。两人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要不是确定时墉就在此间,他们像是误闯来的小贼。
晏璇心头怪异,与孟珎无声对视,他微微颔首,放慢脚步走向一处纱帘垂坠的角落,只这儿燃着一盏灯。他们在离案几差不多三步远停下,帘后影影倬倬中有一人影。
“晏大夫,请上前来吧。”
男人的声音低哑,似久不说话的粗涩,音色倒是同上回一样。
晏璇扶着孟珎,坐在了纱帘前的木凳上,很有为贵人悬丝诊脉的架势。莫不是他因容貌有损才讳疾忌医,常年压抑致郁?殷数也好,苍翊也罢,这些男人好似把皮囊看得跟命一样重要。
“时少庄主说您病体微弱,容我把个脉先。”
晏璇轻轻开口,身体却是向后微仰。等了几息,对方却迟迟未动,晏璇眉头皱起,那股异样又袭来,帘子后头仿若有什么盯视着她,灼灼不可挡。
不会又要无故发飙吧?她还什么都没干呢。
晏璇静静屏气,连孟珎也向她靠近一步。
“时前辈?时大老爷?”晏璇喊道。
“哦。”男人应了声,好像深喘了口气,“晏大夫,这些年我的身体我清楚,难为天辰惦记,麻烦转告杜若,不必再为我花费心思,我会让任岛主尽快送你们离岛。”
晏璇望着那道不甚清晰的黑影,慢慢勾起一个笑:“可是,我们收了时少庄主的诊金,至少得替您把过脉才对得起大夫这个身份。”
“不用!我、我是说没什么用,看了也不过是开些滋补方子,那诊金就当做你们不远跋涉的辛苦费。”时墉急急解释道。
晏璇:“……”
时墉不愿就医,任妄之不待见他们,两人怎会不通气做个表面功夫赶紧把他们几个送走,好人可真是难做啊。
至于这两位为何不用强硬手段,金雀山庄恐在其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时前辈。”晏璇撑着孟珎的手臂站起,抬手间就能将那碍眼的纱帘一把扯下。
未等她有所行动,帘后传来哐当声响,似是撞倒了桌凳,男人粗重的呼吸声明显,身影左摇右晃尽显狼狈。
忽地有什么刺眼的东西晃过,晏璇下意识闭眼挡脸,孟珎抬袖将她半揽,转身一记掌风劈开了那道帘子。
着青衣素袍的男人就仰躺在地,见帘子滑落,他不可置信地睁眼,随即掩面飞快倒爬几步到墙角,惊恐得仿佛面前站着两尊吃人的恶魔。
孟珎顾不得男人,忙问晏璇:“阿璇,有没有怎么样?”
晏璇摇头:“刚才有什么晃眼了,我以为是暗器。”
孟珎抬眼往四周一扫,在窗下,案几的不远处发现了一柄梳妆镜,有光落在上头,刚好折射出刺眼的白光。他大致丈量了一下距离,面色冷凝。
“不敢见人,却是用镜子偷窥。”
晏璇随着孟珎的目光见了,一时无言,对面的男人只一味瑟瑟发抖,弱不胜衣,露出的手腕腕骨突出,手背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确实是病体孱弱的样子。
而他半遮的脸上并无瑕疵,只是瘦削得可怕,整个人有种腐朽颓唐的死人味。
病成这样了还不想治,那是真的有病。
晏璇才上前半步,男人立即伸手低吼:“别过来!”
嘿,她偏偏就要过去。
孟珎防着意外,见状,道:“不若我点了他的穴。”
“也好,省得他不配合。”晏璇点头。
本以为弱不禁风、伏地装死的男人突然一个旋身,拔地而起,身影如分花拂柳飘至窗边。孟珎一愣,有过瞬间的震惊,脚下不停随身而上。
晏璇正讶异时墉的身手,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窜出直逼孟珎。
还好,她早做了准备,大喊一声“师兄”,手上药粉尽数撒向时墉和不明黑衣人身上。
孟珎配合闭气未吸入半点,两根银针分别射出,只听“扑通”巨响,有人已摔落不得动弹。
晏璇拄着藤杖走近,无奈道:“时前辈,你跑什么?我是来救你的呀。”
男人正对上一张素白小脸,眉眼似笑非笑,对方说了什么他全然没听进去,只觉得盯着他的那双眼睛含刀带火,生生要从他身上剜下血肉。
晏璇顿了顿,迟疑地打量时墉两眼。
“你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