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光》洛祈颜

4、Chapter 4

　　“这次和SR的企划案初稿就是这样子，大家还有什么疑问或者建议吗？”Elvis关上了手边的投影机，双臂撑在桌子上看着会议室里西装革履的人们。
　　会议室里人们窃窃私语，善意或不善的目光三三两两打在Elvis的身上。
　　“没意见的话我们就可以散会了。”一直靠坐在椅子里没说话的于晟泽开口。
　　“等一下。”于晟泽的话被人打断。Elvis在心里狠狠皱了眉，高层的这群人，每次不给他找点毛病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先生有什么问题吗？”Elvis翻开文件夹，摆出一副职业笑容面对着提问的人。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被称作张先生的是JH的大股东之一，手上握有JH6%的股份。他挑起一个冷笑，不紧不慢的说，“其实我只是想问一下金总，和SR合作的企划案这么大的事情，在没有和董事会成员仔细商讨的情况下，就这样全盘交给林助理来做，是否合适？”
　　看吧，就知道是来找他麻烦的。Elvis在心里暗暗地诅咒着，不着痕迹地看向于晟泽的方向。
　　于晟泽十指交叉的放在面前的桌上，微低着头没有回答。
　　真见鬼。Elvis有些恼火的想着。“张先生也看到了，我所做的企划不过是一个初稿，只是对这次项目的一个大概构想和预测，至于具体细节自然还会在之后的董事会上和各位商议。”Elvis尽力使自己脸上的表情足够耐心。
　　“哼。”对方冷笑的更为明显，“于总裁，我不觉得这么大的关系到我们JH和SR两家利益的大项目，交给这个——”他有些不屑的看向Elvis，“——交给这个从SR过来的小子做。”
　　“因为我既然能把Elvis从舒勤手下挖过来并且让他做这个策划，就代表我绝对相信他的能力。”没等Elvis再辩解什么，于晟泽开口替他解围，“张先生这是在质疑我的用人能力吗？”
　　“那自然不会。林助理的能力我想大家也都认可，不过——”说话的人看着紧抿着嘴角的Elvis，“我记得林助理曾经是舒勤手下得力干将吧？”
　　闭上眼睛，Elvis反复告诫自己要镇静，“没错我确实在SR工作过，但对我来说，不在其位则不谋其政，我今天既然站在JH的会议室里，我所考虑的当然就是JH的利益。”他停顿了一下，“张先生相比也知道，在商场上只有绝对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这话真可笑，那林先生能为了利益抛弃SR，哪天会不会为了利益再背叛JH呢——”
　　“够了！”于晟泽把手里的文件夹扔在桌子上，“现在讨论这种事情，我们公司的董事难道都这么幼稚吗？”
　　看见于晟泽发火，Elvis不再说什么，低着头开始收拾面前的文件。
　　“企划案我会再看，随后也会再和高层商议具体细节。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散会！”于晟泽靠进座椅闭上了眼睛。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去，只剩下坐在原处没动的于晟泽和一直低着头的Elvis。
　　“会觉得难堪么？”于晟泽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拽散了领带，“当你听到这些话的时候？”
　　“你应该问‘会觉得习惯么’，”Elvis不屑的冷笑，“从我来到你身边开始，你觉得这种质问我听的少么？”
　　“……对不起。”
　　“他们那帮人，估计连我进SR之前的履历都查的一清二楚了吧。”Elvis的冷笑更加明显，“也是，我和舒勤是大学时候亲兄弟一样的死党，毕业我就跟着他去了SR，现在忽然跳槽来JH自然令人瞠目。更何况，我现在可是在多少人都盯着的位置上，想让我滚的人又不止一个两个。”
　　“后悔了吗？”于晟泽忽然这样问了一句。
　　Elvis愣住了。
　　“我其实真的很想知道，”于晟泽认真的看着Elvis，“当初我跟你提出要不要来JH的时候，你为什么答应？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JH能给你的不过是高职高薪，这真的能成为让你抛弃朋友的理由吗？”
　　“其实我很想后悔的，可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吧。”Elvis轻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文件夹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攀上窗框，“我只想你知道，我来JH，真的是完全放下了在SR的一切……”
　　“Elvis……”于晟泽起身走到Elvis的旁边，将手轻轻的盖上他的手，“如果我让你为难了，那我向你说对不起……但也请你，能看到我的心……”
　　Elvis的手被于晟泽包在手心，他微微低头，“我明白的……你没有让我为难，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真的……
　　“所以……别离开我……”于晟泽的手环着Elvis的腰，把他搂进怀里，“虽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接受我，但我会一直喜欢你……一直喜欢下去……”
　　回抱住于晟泽，Elvis轻轻合上眼睛，眼前却闪现出了齐易楠温暖的微笑。
　　Elvis的脸上漾起一个苦笑，这个时候居然想到的，是那个认识还不算很久的人。
　　“齐易楠可是很关心你呢。”舒勤那晚的话还在耳边，而自己，真的能接受齐易楠的关心，或是别的什么吗？或者说，自己……真的有资格接受吗……

　　***

　　“明天有空吗？”——from 齐易楠
　　“嗯？周末啊，应该有空吧~”——from Elvis
　　“想邀请你出来可以吗？我好几年没回A市了，都快要忘记这个城市的样子了。”——from 齐易楠
　　“想让我当导游？要收费><”——from Elvis
　　“我请你吃饭报答你，怎么样？”——from 齐易楠
　　“成交><”——from Elvis
　　“那我明天上午九点在你公寓楼下等你哦，到时候见~”——from 齐易楠

　　合上手机，Elvis躺在卧室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要答应他呢，这件事如果被熟人看到，对舒勤和于晟泽肯定都有影响……或者是说，又给了董事会那帮人一个批判自己的理由？
　　可是还是答应了……大概是想要自私的，抓住身边可以汲取的，最后一点温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