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晋江首发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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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尽是高一上学期中途转来的。元骁还记得，这人第一次进他们班级那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纯棉半截袖，灰色棉布休闲长裤。
那半截袖，正面印着一串佛珠，背后是一排清晰的“南无阿弥陀佛”，像是哪个寺庙团建出品。
当时全班几乎有一半同学下意识看了看曲尽的头。
还好，不是假发。
一群人叽叽咕咕，说班里又来个大帅哥。
这个“又”很是让元骁微妙了一下，下意识多瞅瞅。接着就听班主任说让曲尽去拿套桌椅跟他同桌。
班主任是这么说的：“各位同学先静一静。这学期咱们班新转来一名同学，他叫‘曲尽’，以后大家互相关照。曲尽一会儿你去坐那。”班主任指着他旁边的位置说，“你同桌叫‘元骁’，他那张嘴开机键好使，关机键很不好使，所以你尽量别让他开机，开了机就容易关不上。”
班里顿时一片“噗嗤”声，元骁抗议：“吴老师，我也没那么贫吧？”
吴老师说：“有本事你一会儿别打自己脸。”
元骁就憋住了十分钟没说话。
十分钟以后，曲尽把桌椅放好，东西也收拾利索了。这家伙东西没带太多，就一个书包，包里放了几支笔，还有一些卷子。
卷子上的内容元骁没太看清，只隐约看见是数学卷子，上头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正面背面都有，黑笔红笔蓝笔，乱成一锅粥，看得人下意识想皱眉头。
这家伙数学肯定不咋好。
元骁这会儿早忘记自己“不能打自己脸”的事，对曲尽说：“我是班长，也是数学课代表，你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找我。”
曲尽点点头：“多谢。”
元骁说：“我是‘元旦’的‘元’，‘骁勇善战’的‘骁’。你呢？”
“曲尽人散。”
“哪有人这么介绍自己的？”元骁想都不想道，“曲尽甘来不行？”
因为这话曲尽静默片刻，认真看了看新同桌，接着点点头。
那时元骁就知道，这同桌是个闷油瓶。
事实也很快证明他猜得没错，曲尽就是那种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点头摇头表达就绝不会吭半声的人。他唯一猜错的是，这家伙数学不好。
开始上课之后每回讲数学课，曲尽都对着卷子捶头，他以为他根本听不懂。
结果转学过来三天后第一场月考，曲尽的数学就差两分满分。
可能有人会说满分的都有，148分也不算什么。可他们这是所二类高中，这里的师资和生员质量只能算不错，跟重点校那是比不了的。曲尽这个分数确实很高。
起码比他高。
元骁不光自己打自己脸，还被同桌打脸，只觉荒谬。
数学课代表跌落神坛，从有一个上课给别人看卷子的同桌开始。
元骁也是月考之后才知道，曲尽当家教，教同样是高一的学生。
他也当过家教，但他从来没有教过同年级的。他数学成绩虽然不错，也不敢这么狂，平时顶多给同学讲讲，收费教学是绝没那个底气。
但他同桌有。
高考这家伙数学也近满分，但这神人牛逼的还不止数学。
元骁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么个人怎么会在这种小地方屈尊当个主管？
这里环境不错，那也看是对谁。就连他和唐明择也只是干个临时工，不可能长久地留在这。那么高的分不上学？疯了吧？！
他以前就知道曲尽家里条件多半不好，但那样的成绩不上学这事他仍觉不可能。实在不行还有助学贷款，再说以曲尽的成绩，奖学金也该够念了，怎么着也得把大学读完不是么？
唐明择这时道：“爹！要不你闭着眼干活吧？！你咋不上天呢？”
元骁转头：“怎么了？我装错了？”
唐明择说：“没有。就是没有我才想吐嘈。”
人怎么能分心还发挥这么稳定？明明注意力就没在干活上，而且饼是四种饼，盒也是四种盒，偏偏一个都不会装错。
元骁说：“我又不是色盲，粉的蓝的绿的橙的我还能分不清？”
这是色盲不色盲的问题么！
唐明择已经懒得对老天发出质问为什么不给他分点一心二用的能力。
这时元骁道：“不过这种分配方式一看就有问题。应该一开始就分开，那样真·闭着眼都不会装错。”
他刚说完没多久，传输带上的饼就真的分色分包装出来了。
唐明择：“……莫非老天爷能听到你的心声？”
元骁说：“那他应该先给我来个哈苏X2D。”
说完他下意识转头看至传输带源头方向。他莫名觉得，曲尽应该就在那。
隔着一堵墙就是初包间。
五分钟前。
曲尽示意一名工作人员：“王哥，包装跟对应的饼一起放在传输带上送，不要多种颜色混合放，分段放。一段一种颜色对应一种盒。”
“可是我听说今天下午就得发一批货，几种都得有。”
“所以我说分段。这样注意力不用一直放在分辨颜色上，也不容易出错，人也不容易疲劳。”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辛苦。”
被称作“王哥”的人点点头，将另一边包装完的两种老婆饼配上对应的盒放上去，分段分类输送。
他们现在用的这条生产线是公司里比较老的。一直以来公司主打的都是传统点心礼盒，有枣泥酥、核桃酥、桂花糕、山楂饼、牛舌饼等等，本来就是混合包装销售。
后来生产线升级了，生产间也扩大了，这套比较老的设备就被换下来。旧设备老板原本打算卖钱，可曲尽不知怎么跟老板沟通的，没卖旧设备，就专门生产老公饼老婆饼，还火了，连带点心礼盒的销售量也新上了两个台阶。
现在公司生意好得不得了，这里确实有曲尽一份功劳。
另一名员工见曲尽去另一头，说道：“王哥你别说，咱们这曲管虽然年轻，但分管能力还真挺强的。自从他来了之后咱们这生产间就没出过错。以前原料库动不动就缺这个坏那个，他来了之后一次这样的事都没有。而且我听说宿舍那边加洗衣机的事也是他提的。我看老板好像也有意栽培他。你说老板是不是想招他做女婿啊？”
“这我哪知道？好好干活吧，少聊这些事。”
提起话题的人笑笑：“我这不也是想着闲聊打发打发时间么。”
王颂想起不久前还看到曲尽似乎在吃什么药，一时没有接话。如果他是老板，肯定不会有那个念头，毕竟谁会想把自家女儿嫁给一个身体不好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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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厂子里的人都在有序工作。因为厂里全天都有人在忙，食堂里也有晚餐供应。
元骁打了一下午包，手都有点麻了，甩了几下，一边脱工作服一边问唐明择：“你手还听使换么？”
唐明择说：“早都适应了，感觉怎么样？”
元骁说：“还行，就是总坐在一个位置上感觉时间过得慢。”
这个假期他一共接了三份家教，有一个彻底教完，有一个还剩下一节课，这俩都不是很好教的学生，需要特别费心。还剩下一个，也不太好教，所以他实在不想额外再费脑，他就想找个不用动脑子还能赚钱的活。打包装算是很好地满足了他的要求。
可他没想到干起来这么枯燥，还遇上曲尽。
唐明择说：“那你晚上还接着干么？今天晚上包装间能加班。要是继续干的话一会儿多吃点，把晚班干满，到时候应该能多开点钱，而且下班赶最后一趟公交车还来得及。”
元骁说：“干，怎么不干？来都来了必须利益最大化。”
唐明择觉着也是，干嘛跟钱过不去？再说了，曲尽又不会总在他们眼前晃，甚至可以说几乎见不着。反正今天一下午他是没看到曲尽在他们面前出现过。
元骁这会儿都有点后悔说明天不干的事了。早知道曲尽不会来包装室里监督给他添堵，他就应该当不认识这个人，然后一直干到开学，起码先把钱赚到手。
如今说继续干吧，忒没面子。可是不干吧，一时半会儿真找不着这么合适的暑期工。
纠结着到了食堂，一看伙食也好，居然是自助形式，八菜两汤，有荤有素不说，光主食就有好几种，这下更郁闷了。
“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曲尽忘了今天中午见过我的事？”
“有吧。”唐明择说，“你在心里多想想，没准老天爷能听见你的心声。”
“小说听多了吧你？”
旁边有个大娘催道：“你们两个小伙子嘀咕啥呢？打完没有？打完了让让。”
元骁跟唐明择一人端个餐盘往旁边挪，又各夹两个大馒头。盘子里菜汤主食都有了，两人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继续琢磨还能找找什么赚钱的活。
这时有人叫了声：“曲管。”
曲尽也来了。
曲尽盛的饭菜很少，可能都没有元骁盛的一半多。
元骁忽然问唐明择：“你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瘦？”
唐明择刚戴上一只耳机正准备听小说，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元骁服了，又问一遍。
唐明择反应过来之后仔细想想：“差不多吧，就一直看起来身体都不大好似的。怎么他以前身体很好么？”
元骁说：“跟我差不多吧，好像比我还好点。”
起码肯定不上像现在这样一脸疲倦，感觉生病了似的，整个人脸上都没什么生机。明明备战高考的时候都没有弄到这种程度。
元骁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但他又忍不住。他不确定曲尽这样是不是跟他弄丢的那封情书有关，因为那段时间他确实感觉到，曲尽很喜欢那个人。要不然应该也不至于闹得那么难堪。
以前他以为以他们的交情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因为一封情书闹掰。可事实却是，出了那事之后这混蛋真的连着两年多都没有联系过他，哪怕一次。
元骁把馒头戳得像筛子：“你说一个成年男生失恋，应该不至于一蹶不振吧？”
“那得看对象是谁了。”
“什么意思？”
“我对象要是刘亦菲，失恋了我何止一蹶不振，我还哭天抢地呢。”
“吃馒头把你噎出幻觉了？那剩下这个给我！”
“别别别别！”唐明择赶紧护食，“哥，你说你，中午还一副和他不共戴天的架势呢，这会儿又关心起人家来了。”
“不是关心。”
“那是什么？”
“是……三言两语说不清。”
他就是觉得，即便这世上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害惨了曲尽，那个人也绝不该是他。
元骁把戳得跟蜂窝似的馒头一口咬了，在桌下踢唐明择：“你有他微信没有？”
唐明择说：“有，怎么了？”
元骁说：“等一会儿吃完饭回去你帮我发消息问问，明天代替我的人他招没招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