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阳光下（初始版）》南鸣先生

3、蛋糕

　　“啊！”我从梦中惊醒！惊醒的不是那双腿的疼痛，而是我那永远也得不到的奢求着的爱。
　　母亲闻声而起，双手不停地抽搐着，双脚自然地大步迈开，从未敢有一刻停歇。
　　很快，她就一把抱住了我，轻声道：“乖，不用怕，有妈妈在！”
　　片刻后，我躺在母亲的怀里，母亲擦拭着我眼角的泪水，“不哭不哭，有妈妈在。”她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轻声安慰着。
　　我的母亲与我同姓，名叫常仪，是一个天生端庄、优雅的女人。岁月没有催人老，反倒是沉淀了她的几分雅韵。
　　就这样，母亲侧靠在床头，用纤细的手臂托扶着我的后脑，睡了一夜。
　　梦里，素商的身影又出现在了我眼中。可能是有母亲陪伴的缘故，我这一夜都睡得很是踏实、安稳。
　　只是我依稀记得，素商也被人接走了……她身穿一袭镂空白裙，上面印有碎花的模样。虽然只是半成新的，但总归她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对了，她是那一批小孩中最后一个离开的。
　　一早，屋外便有了动静，母亲与我一同从梦中醒来。
　　她竟用这姿势睡了一夜？我不敢相信！眼角泛起了红……
　　“再睡会吧？结璘？”
　　我懂事的从母亲的身上移开，让母亲睡在身边。那熟睡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是舒服多了。
　　我躺在母亲的身旁，久久不敢入睡，双眸瞪得大大的，这是我从未感受过的爱。
　　在小院生活的日子，我不是被嬷嬷呼来喝去地打骂，就是被那些自以为得天独厚的“男人们”欺负。
　　除了素商。
　　但我又好像是记岔了，那应该是素商的记忆。
　　简单的早餐过后，常仪拉着我的小手往街上走去。
　　“简单”一词出自母亲，但那却是我吃过的最最最好吃的早餐！
　　走在街上，各种形形色色的人让我感到有些害怕，我唯唯诺诺地躲在母亲的身后，牵着母亲的右手小指。
　　在这里，光所到的每一个地方都让我感到新奇，毕竟活在我之前世界里的人就只有院长、嬷嬷、小伙伴们和院长时不时带回来的陌生男女。
　　突然！一个白影出现在我的眼中！一晃而过！
　　谁？是素商吗？我迫切地顺着白影闪过的方向看去，又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
　　“怎么了？结璘？”细心的母亲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异样，她温柔地顺着我的视角扫视了一遍。
　　“你是想要那个糖画吗？”常仪轻声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
　　唰！又一个白影从我的眼前晃过，不过这次却是反方向。
　　我顺着白影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她正垫着脚痴痴地望着玻璃橱柜里的白色蛋糕。
　　原来是想吃蛋糕啊！这个小家伙！母亲心里乐道！
　　应该是那款白色的蛋糕吧？常仪试图想看清。但距离太远了，常仪也没能看清。
　　她低下头看了眼我，沉思到：还是先去买衣服吧！
　　“走了！结璘！”
　　母亲的话让我回过神来，再看去时，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那玻璃橱柜前。
　　我的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我总以为我遇见了素商。想来那梦里的素商也是如此的高度，也是那一身白裙。
　　来到一家服装店里，店员看到了我大衣下那身破烂的短袖布衣，冷不丁地就投来了鄙夷的目光，心里不知道有多少嫌弃。
　　呜呜呜！我大哭起来！
　　常仪有些不知所措，她俯下身看着我，耐心地询问。
　　“你为什么哭？”
　　我的哭声不止，也没有回答母亲的各种问题，只是在不断地哭……服装店的店员在一旁尴尬地看着，总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断地质问自己，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最终在母亲地询问下，我终于有了答复。我哭着道：“我把兔兔搞丢了！呜呜呜！对不起！我把兔兔搞丢了！”我用手指着胸前大衣上原来印有兔兔图案的那个地方，内心是无尽的自责。
　　“没有关系的啦！搞丢了就搞丢了！搞丢了妈妈再买一个就好啦！”常仪轻轻地摸着我的头。
　　呜呜呜！我哭得更大声了！但这次，我的哭并不是因为自己把兔兔图案弄丢了！而是因为母亲的爱让我放下防备，让我能像一个小孩一样，去肆无忌惮的哭一场。
　　时光在这一刻仿佛流逝得很慢，我的哭声也渐渐放缓……母亲不停地做着鬼脸逗着她笑，可那鬼脸并不可怕吧？可看店员的神情，难道是她过份思迁了？毕竟我哭丧着的脸哪有我母亲做的鬼脸可怕？
　　自那之后，店员的态度是好了那么一些，也没有了那鄙夷的神情。可能是她害怕我的哭泣吧？毕竟我这一哭，店里里里外外的目光都被我吸引了过来。也不能总让别人觉得是她在欺负我，这也不好。
　　随后她倒是像对待熟客一般，向我们详细地解释和推荐了各种款式。
　　换上漂亮的公主长裙，我也幻想过自己能像一个公主一样无忧无虑的……
　　可也不一定吧！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人可以无忧无虑的。也许我们所在的地方本来就是地狱，死了自然会到天堂去的。
　　“啊？”
　　母亲的付款让她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这一单顾客的业绩竟能这么好！
　　她整齐的将我那原本破破烂烂的布衣叠放进服装袋里，似乎不会嫌弃它的脏和臭了！
　　“您二位慢走！”
　　这是我进店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见店员对我们说敬语。
　　店员尴尬的又不失礼貌，心里想要开心但似乎理智与道德感又不能让她那么开心。
　　所以嘛！人要那么理智干嘛？像我一样想哭就哭不就好了？哦！差点忘了！在我没有遇到她前，我也是不敢哭的。
　　回去的路上我又路过了那家蛋糕店，奇怪的是那家蛋糕店的货架上空了一个。想来应该也是她母亲帮她买了吧？毕竟天底下哪有一个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
　　我回头看向我的母亲。她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也不知道她悄悄地看了多久。
　　一套的“公主长裙”让我有些不太适应。在店里的表现是我装出来的。谁让她瞧不起自己的母亲！
　　只是就像是丑小鸭变成白天鹅那样，当它看到水里的自己时，也不能相信那就是自己吧？毕竟有些东西那是根深蒂固的。
　　傍晚，母亲煮了一桌子的菜，香气扑鼻，竟要比那火鸡的香味还要香上几分。
　　嗑噔……
　　是“父亲”回来了。
　　我诚惶诚恐地跑出房门，正好撞见“父亲”与北辰在门口的鞋柜旁换鞋。
　　“欢迎回来！”我深深地鞠了个躬，大声喊道。
　　父亲惊讶了一会儿，忍不住发出“哈哈”的笑声道：“结璘，这是谁教你的?”
　　“啊？”父亲的反应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在盛山孤儿院的时候嬷嬷就是这么教我们的，难道是自己做错了？
　　可每当院长独自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嬷嬷和我们总是这么“欢迎”院长的。
　　“太浮夸了吧，结璘。”母亲从厨房端来最后一道菜——清真鲈鱼，忍俊不禁道，“快来吃饭吧！”
　　见到“生人”的北辰又开始害怕地依偎在父亲的身后，即使是孩童般那好奇的心理也不能让他多看几眼。他到底是有多怕生人啊？
　　餐桌上，母亲每每想到刚才的画面都会面露笑意：“小结璘那是谁教你的啊？哈哈哈哈！”
　　梦里的画面多少有些不可思议，我没有想到美食竟然可以以“品尝”的方式进行，对于眼前的感受当时的我并没有词语能够描述出来，就像那晚桔梗偷偷为我带来的馒头一样，即使半凉却快乐无比。我没能想到用那“温文尔雅”的方式进食却能无限的满足生物本能的“味蕾”需求。
　　北辰慢条斯理的模样更是让我开始质疑，大人和小孩难道不是不平等的吗?
　　我的“父亲”名叫华辛，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机械工程师，他有着高高的个子和渣渣的胡须，虽然他高高大大的，但他笑起来却同母亲的那般温柔。
　　除了餐桌上的美食，还有一旁的礼盒同样吸引着我。那个礼盒是用丝带捆绑着的，正正方方的，中间是个蝴蝶结的模样。
　　说起来，我与北辰还是第一次在家里碰面。
　　晚餐过后父亲将礼盒摆放在餐桌的正中间，他小心翼翼地将礼盒打开，里面是那橱柜中的白色蛋糕，蛋糕的上面还有只可爱的小兔子模样，是用奶油做的，活灵活现的。
　　我的小兔子？小兔子的出现让我愣了一下。
　　“结璘上学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老婆，我都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送璘儿和辰辰一同去上学了。”父亲有些得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