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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5 谁的八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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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什么?谈你还想娶我?” 拭干的眼角再次滚上湿热,陈念冷笑着讽道:“陆严风,我不觉得跟你还有什么可谈的!”
倘若是在以前,她一定给他机会解释。
那时候她一门心思的喜欢着他,一定会给这件事编造合适的理由。
时过境迁,时间会带走所有天真和妄想,年少时候的喜欢如果经得起岁月的打磨和历练,她不该如此。
这些年,陈念见识过太多感情失败的例子,内心熄灭的火苗根本不可能为了陆严风的出现,重新燃起。
“是我不对,但能不能请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不能!我凭什么要听一个骗子的话?是不是你还觉得我跟从前一样,凡事都以你为主呢?”
“谁的八年不是八年?陆严风我告诉你,从你开口说要分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完了。你想什么做什么,都跟我没有一点儿关系!”
“听见了吗?听见的话就不要再来打扰我!”
陈念没管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怎么想,她把心里的痛苦连同梦境所带来的后遗症通通发泄出去,之后挂了电话,根本不想再多看一眼。
一早上接二连三的电话,已经将她的作息彻底打乱。陈念茫然地走进书房,只是她高估了自己,面对文档里易芊曦提出的修改意见,她脑袋乱成一团,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
干坐着实在难受,当机立断,她选择出门。
居家办公,陈念佩戴框架眼镜的时间居多。可只要出门,她必定打扮,哪怕只是下楼倒趟垃圾,她也会换身衣服。
尚早,她不慌不忙地收拾妥当,才拎着小包去坐电梯,只是下到地下车库后,她临时变了主意,重新折回一层。
雪停之后,小区里多了些忙碌的身影。
门口保安认得她,见她走路出门,笑着同她打招呼,陈念礼貌性地点点头,随后避开那些“劳动成果”,挑着路边小道,走出小区。
她要去附近一家超市,走路过去大约半小时。
早晨的超市要比晚间热闹的多,陈念跟在一群老年人身后,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议论菜价,顺带省了比小钱。
回到家,已经接近中午。
她将所有食材处理好收进冰箱,又将顺路买的鲜花修剪插进花瓶,之后放满热水,舒舒服服泡了热水澡。
泡完澡之后,一上午的阴霾基本消去大半,陈念重新回到电脑面前时,眼里只剩下对工作的渴望。
大致修改了一遍,天色已经黯淡,远处街道上行人匆匆,赶着回家做饭的路人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来。
陈念伸着懒腰,将敲到冒烟的键盘推到一边,嘴里开始忍不住喋喋不休起来。
“逃避什么呀,你不该跟他硬钢吗?你有什么错啊,干嘛不跟他谈?你那么能说会道,这个时候怂什么劲儿呢?”
“下次再这样,我可真瞧不起你了!”
教育完自己,她又觉得不过瘾,摇摇头在脑门上多拍两下,“忒没用了!”
这些年她无数次试图淡忘那段痛苦的回忆,强迫自己要去融入全新的生活当中,到头来发现,刻意追求终会适得其反。
当从她生活里淡出的人,时隔八年再次出现时,陈念只觉得荒谬。
仿佛老天在她头顶提前开了香槟庆祝,她还没做好要回避的准备,所有人就开始笑着推杯换盏,欢迎旧友的回归。
陈念忽而想起高中那位长期请病假的男同学。
只是因为话少不合群,慢慢地就被一帮男生排斥在外,她时常瞧见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去食堂,又见他垂着头默默从楼梯上来。
那会她体会不来这种感觉,如今——
她倒宁愿把一腔欢喜留在当年。
*
陆严风只在酒店待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回到陆逸民身前所住的老房子里。
进部队之后,他再没回来过。
如今八年过去,再次踏进这间两居室,仿佛一切还停留在昨日。
屋子不大,灰尘却积了厚厚一层,陆严风将所有窗户打开,随后站在客厅给秦越打电话。
“喂秦越,认不认识收家具的?”
“哟,怎么个事啊风哥,刚见着面就打算复合啦?”
“旧的,我爸这里。”
秦越倍感意外,“住你爸那去?”
“嗯。”
秦越速度够快,不出一个小时便替他找来一辆空车,陆严风帮着一块将老旧家具运走,回到屋里才撸起袖子开始收拾卫生。
客厅空出茶几和电视柜,瞬间空旷不少,他将所有物品收到高处,开始拖地。
受陆逸民影响,陆严风从小对待事情上就要比其他孩子认真,长大之后这种习惯逐渐演变成在小事上,也要做到精益求精。
主卧里的东西他没动,全部收拾妥当,陆严风拎着行李包回到次卧。
这间屋子从前也是他住,每回回来父亲都会提前铺好军绿色的床单,床尾放着叠成豆腐块的被子。
眼下,屋里陈设跟当年如出一辙,陆严风不可避免想到了从前。
他还记得自己被警校录取那天,鲜少爱笑的男人,饱经风霜的脸颊终于乐开了花。
那天父亲喝多了酒,笑着拍他肩膀,那力道至今难忘。
再之后便是父亲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陆严风无法想象,生前那么伟岸高大的一个男人,有一天会被狭窄的病床所困住。
那样拼尽全力对抗歹徒的男人,最终却没能与死神搏斗成功,生命被定格在那年炙热的午后……
触景生情的后果便是陆严风对着空荡的客厅,抽了一支又一支香烟。
第二天一早,他准时起床。
陆严风并没有因为不在部队就消极怠工,相反套上外套,顶着寒风出门。
跑步已经成了他每日必做的事情,跑上几公里,沉静一晚的血液才会被彻底打开。
老小区尽管环境不如新开发的地段,但胜在有烟火气。
虽说天才微亮,马路上精神抖擞的老年人不在少数。他一一越过,听着他们在身后彼此交谈,再之后朝着太阳升起地方跑去。
绕着小区跑了半小时,陆严风回到家,换了衣服板板正正地前往刑警大队。
今天他入职,回来之前顾长龄就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让他凡事圆滑些,陆严风点头应下,实际上并不知道男人堆里能出什么幺蛾子。
简单做过自我介绍,陆严风正要和梁队长进一步交接工作,没想到先被一位黑不溜秋长相的男人叫住。
对方一副吊儿郎当样,走过来时甚至格外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诶风哥,你这结没结婚呢?”
嬉皮笑脸的模样,一看便知是来给他下马威的。
“单身。”陆严风忽略对方眼里那些显而易见的心思,回复之后重新回到原先的话题当中。
“真没想到接替梁队的跟咱们差不多岁数。”
几人纷纷笑出声来。
听上去挺像故意活跃气氛,毕竟一帮男人聚集的地方,少不了会开些不正经玩笑。然而对于初来乍到的人来说,这种略显轻浮的言语,根本谈不上和善。
陆严风心知肚明,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色。
有了这句玩笑开头,屋里一帮人瞬间胆大起来,调侃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终于惹来门口梁成的不悦。
平日里他没少纵容这帮弟弟,今日却当着他的面一点不给别人留情面,怒火瞬间冲上脸颊。
“谁开的头?”梁成转身进屋,一帮人顿时面面相觑。
面对这位上了年纪的队长,众人心服口服,从不敢随意乱开玩笑。
今日之所以一反常态,实在是对于陆严风的出现,各种不服。
哪怕调来年纪大些的,他们也并不会公然惹事,让他们听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岁数队长的话——
实在难以服众。
“有屁快放!”梁成吼了一嗓子,一帮人彻底垂下脑袋,只是那模样看上去根本不服气。
“唐墨,你来说!”梁成直接点名。
“开个玩笑也不行?风哥跟咱们差不多岁数,没必要上纲上线弄得跟真的似的吧?”
“风哥?还想着称兄道弟不成?谁教过你对待上级这么称呼的?他妈没上过学是吧?”
唐墨尽管被骂得不轻,却仍梗着脖子一百个不服气。凭什么这么个年纪轻轻的男人就能做他们的队长,论年纪论资格,怎么样都轮不到!
“梁队,局里是找不到接替您的人吗?”
“就是,好歹也得找个咱们知道点的,弄个新人过来…咱们不好办呐!”
一帮人跟着附和,唯恐要把梁成的脸面当成靶子。
他好不容易在陆严风面前说了些好听话,没曾想被这帮兔崽子们抖落个精光。
“新人?是不是改明儿让局长亲自过来,你们才肯踏实?”
“我话放在这,陆严风完全有做队长的实力!今后要是还有什么碎语传到我耳朵里,信不信我还能罚你们找不着家!”
梁成的威严并非一朝一夕建立起来,众人敬他也佩服他出色的才能,眼下除了忍气吞声,并不再敢公然挑衅。
陆严风站在一旁,权当不知。
这个时候他若是出面打圆场,想必今后的威信只会越来越低。
男人之间的矛盾并不像女人那般勾心斗角,简单直接,靠实力完全可以解决。
随即,他走上前,看一眼众人,之后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梁成身上。
“刚说到哪儿了?”
“差点忘了,走,我领你去趟办公室。”
两人一走,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原先还装模作样的男人个个急得跳脚。
“哼!要不是为了梁队,老子当场就跟他翻脸了!阳奉阴违,咱们凭什么喊他队长?”
“急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咱们等着看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