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白榆玉笙

3、余温

　　下课铃一响，伴随而来的，还有教室门被砸开“砰——”的声音。个别住校的男同学飞一般地冲出教室去食堂吃夜宵了。
　　并不能get到晚自习后去食堂抢饭爽点的走读生林歆诡异的看了他们一眼，也利索地提上书包，向校门外走去。
　　A市是一个不大的小县城，林歆家就住学校不远的一个老小区，桑嘉——她的母亲，放学的接送都看她心情，林歆站在校门外左右望了望，确定桑嘉又是去打麻将之后，也没再逗留。
　　高三最后一次研学旅行，每个人的心里多少是有些激动的，林歆今晚的心情还算不错。
　　她这么想着，然而路过的小巷子里传来的声音却让她眉头微皱。
　　林歆“啧”了一声。
　　刚还想着今晚心情好。
　　——声音听起来像是曹奕的，像是跟她的新对象正打情骂俏……
　　这才分手多久啊？
　　林歆在巷子口不爽的咬了一下嘴唇，正想继续往前走，不管了。
　　一个声音叫住了她：“林歆？”
　　林歆顿住了脚步。
　　“真是你？英语书的事儿不好意思啊。”曹奕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但路灯昏暗，她脸上嘴角微扬，“看到同学都在撕，就帮着撕撕……”
　　林歆刚想不管甩手走人，听到这一句气头瞬间上来了。
　　“看不惯我就直说，没必要这样。”林歆好不容易给了曹奕一个正眼，却发现曹奕身边竟还站着另一个人，手搭在她的肩上。
　　“你同学？”一道男声响起。
　　林歆望过去，这人穿了件黑色的外套，身姿高挑，不像个学生。乍一看手臂上还绣了条龙盘在上面，大概是个社会人。
　　林歆上下打量了下面前两个人，她在学校路过其他同学八卦的时候，也听过曹奕在社会上有关系，没想到竟是这种关系。
　　曹毅见林歆望着这边，语气开始变得柔和：“是我同学，我们之前关系还不错呢。林歆，给你介绍一下吧，这是我男朋友，长得还挺帅的吧。”
　　“谁跟你关系不错，少污蔑我。”林歆语气冷淡。
　　“怎么回事啊宝宝，她怎么凶你？”旁边的大花臂油腻的出声道。
　　“不知道呢，我跟她之间可能有点误会吧。”曹奕又将一幅委屈巴巴的样子展现了出来。
　　林歆无声的翻了个白眼。
　　“那这么说，就是她总针对你了。”大花臂慢慢从巷子里走出来，林歆也见到了这人的全貌。
　　长得倒是有点小帅，比较瘦，但浑身上下一股油腻和烟味，让她皱眉后退了两步。
　　“刚不是挺横的吗？退什么？都是同班的，针对同学可不行……”大花臂的目光下移，往林歆的胸前扫了扫，嘴角上扬看向林歆小声地说：“大晚上的不回家，在我面前挑事，是不是想跟哥哥回家睡一晚……”
　　林歆快被这人恶心透了，忍无可忍地抬手向面前油腻的脸扇了过去。
　　刚扇完她就后悔了。
　　林歆甩了甩自己的手，一脸嫌弃。
　　完了，这手不能要了。
　　被打了的大花臂脸上还残留着一丝不敢置信，看到林歆甩手的动作，气头瞬间涌了上来。
　　“妈的，贱人就是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老子让你尝尝来自社会的险恶！”
　　他说着就要一掌扇回去，林歆向后避开，脸上的表情竟是笑着的。
　　“斗殴是不好，你要打我，那我算不算正当防卫？”林歆将背上的书包甩到一边，大拇指按了按指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好久没打架了，既然你想，那我就奉陪。”
　　大花臂被她的话激到了，向着林歆扑了过去。林歆侧身躲开，顺着势一脚踹在了那人的后腰上，大花臂吃痛向前踉跄了几步，面目逐渐变得狰狞：“妈的……小丫头片子力气还挺大。”
　　说着又要一掌打过去，这次林歆没有躲开，反而用小臂格挡了一下，她小腿一扫，没站稳的大花臂失去了重心，向前倒去。
　　林歆向前走了一步，蓄力将膝盖猛地向上一顶——
　　“咔嚓！”
　　她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牙齿碰撞的声音。
　　大花臂向后退了几步，却被一块火砖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讯哥！”曹奕惊恐的声音从巷子里传出来。
　　在旁人看来像是一个高中生小姑娘几下将一个猥琐成年人打倒在地。
　　见这人一副狼狈样子，林歆不禁笑出了声，正想上去再补两拳，一道明亮的声音出现在了巷子口。
　　“林歆。”
　　她闻声望去，江忆雪有些怔然地站在路口不远处，手里抓着手机。
　　“班……”林歆的班长还没喊出声，江忆雪就猛的打断了她。
　　“林歆，小心后面！！”
　　她转过头，刚刚绊倒的大花臂早已站了起来，手里握着绊倒他的那块火砖。
　　“小贱人……去死——！！”大花臂扬起了手，正要砸下去，脸上原本印着路灯昏黄的暖光，突然变成了闪烁不定的红蓝光。
　　这就是接到报案，刚到现场的警察就看见的一幕。
　　一个成年社会男子手持半块砖头欲攻击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高中生，未遂。
　　见到来人了的大花臂瞬间慌了神，下意识看向身后的曹奕，曹奕已经被吓得失了魂，见大花臂转头看自己，差点尖叫出来。
　　警察局的人动作还是很快的，将大花臂控制住了之后，也带了现场的三个人，去了警察局做笔录。
　　“什么？班长你一直都在啊？！”林歆有些震惊，当时跟大花臂周旋的时候，没注意到旁边有人，没料到江逸雪一直在旁边，还报了警。
　　“嗯，我看到那男的想对你动手，就报警了，顺便还拍了个视频做证据。”江忆雪声音平静。
　　“既然你从一开始就在旁边了，那我跟她起冲突的时候，你怎么不来帮我啊？”
　　“啊？我看你打的还挺高兴的啊。”
　　“！！”
　　林歆瞬间反手捂住江忆雪的唇，当一阵松软接触到手心的时候她才发现有些不合适，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我打的可不高兴啊，我这是正当防卫！证据都在的！！”
　　林歆又趴了下来，小声地叭叭：“别这么说，一会儿警察蜀黍把我抓了……”
　　江忆雪：“……”
　　“林歆同学！过来打一下你家长电话，事情处理完了，就早点回家休息了。”
　　林歆应了一声，去办公室了。
　　进门的时候突然转过了身子，伸出食指对江忆雪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接着进了办公室。
　　江忆雪被她逗得笑了一下，目光下移。
　　她抿了抿嘴唇，上面还有林歆手心残留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