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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压阵 “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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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嘛,我们四人初来矶城时,就在坐港口台阶那里,遥望磷江夜景,连老叟最便宜的游船也坐不起”。
何从山说到这,停顿一会,斜倚花窗,感慨万千,继续说道。
“如今五年过去,游船座上常客,修为步步深入,夷光闯入十强,我们三闯入五十强,为庆祝今日之成就,我们喝一个”。随后杯盏相碰,酒液入喉,人微醺。
船行至江心,减速顺水漂流。有小舟船夫应客人要求,灵力周游至臂膀,脚退后半步,疾速摇橹。只见一叶扁舟破水而行,追上游船,并排而行。
小舟上六个少年,像一根枝桠上挤着六只麻雀,歪着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大游船看。
游船上畅谈豪饮的宾客,察觉到视线窥探,眼如刀子飞过去,对上的却是少年们黑棕色双眸里漾着小石潭般皆若空游无所依的清澈,他们的心思恍如刻在脑门上,坦荡直白。
怪不得这般无遮无掩,原来是初出茅庐的小家伙。长辈对小辈多是宽容的,宾客们犀利的眼神瞬间柔和,如沐春风。
有些宾客是出来放松的,回头继续畅饮。有些宾客是相约谈秘事,不能为人知晓,浅笑一声,关上花窗。
少年们得到对面笑意允许,嘻嘻哈哈叽叽喳喳地继续瞧稀奇。有一少年瞄到乌夷光四人的包间,惊讶呼喊同伴,“快看!”
春风得意之态、风流豪迈之姿,今日之他们,亦是五年后的他们,少年们不由自主双手捧脸遐想。
五年前与五年后,窗如相框,定格此刻画面,磷江犹如时间之河,把这相片串联。
……
伏山山脉,黄竹岭。
夏末暑热沉闷无风,黄竹剑叶却无风沙沙作响,偶尔伴随着竹身被折断的清脆破裂声,再细听还有兵戈之声。
咕——咕,尖叫声划过黄竹岭上空。一只飞鸟被殃及池鱼,振翅而飞,急于逃命。
黄竹林下,吴红叶没有被飞鸟的突然尖叫声扰乱心神,驭使长绸剑和两头二纹凶兽竹鼬搏斗。
乌夷光背着七叶重楼伞游走在战场外围,一边替吴红叶压阵,一边让身体适应七叶重楼伞的重量。
这一片方圆百里都是这两头一公一母凶兽竹鼬的领地。竹鼬以黄竹为食,更是每日捕猎凶兽饲养黄竹,故而黄竹品质坚硬如铁,唯有新生的黄竹笋才可以被人们食用。
何丛山和周数趁着竹鼬正在搏斗,散开两个方向去寻找黄竹笋。黄竹笋清甜味美,可以留着自己吃,也可以卖去酒楼挣兽源石。
凶兽竹鼬体型比水犀牛小两三倍,没有水犀牛皮糙肉厚,加之速度奇快,又擅移形换影之术。几番缠斗之下,吴红叶落于下风,疲于应付。
以她的实力,以一对二难以占据上风,吴红叶改变攻击策略,肩胛骨处幻化出两丈长的羽翅,蜷缩环抱,再用力张开振翅爆开两头竹鼬移形换影兜头下来的‘黄竹牢笼’。
这‘黄竹牢笼’真假参半,有些竹影乃灵力幻化,对上吴红叶的羽翅振动,影消灵散。有些是经年的老黄竹,坚硬如铁,回弹卸力,噼啪一声,归位挺拔直立无损。
羽翅被黄竹枝叶回弹鞭打,碎裂成几块然后消散于无形。半空中,吴红叶顷刻失去翅膀助力,疾速掉落。
刹那间,长绸剑一端长绸以结缠绕黄竹,剑身飞驰带动长绸丝滑延伸,直至剑身刺地,形成一条由上而下的‘丝绸之路’。
吴红叶借黄竹弹力,两手打开呈一字型旋转几圈,最终脚尖落于‘丝绸之路’,飞身滑下,安全落地,然后利落收回长绸剑迎敌。
凶兽公竹鼬没有母竹鼬战力强,吴红叶这次把长绸剑一分为二,让长绸围困凶兽公竹鼬,自己持剑主攻凶兽母竹鼬……
吴红叶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液氤氲,藏蓝色的松烟纱一片深浅斑驳。神庭灵光灵力也越来越少,缺灵力的长绸困不住凶兽公竹鼬,挂竹枝上迎风招展,吴红叶看向乌夷光,眼神求助。
乌夷光背伞负重绕竹疾走,盯着吴红叶与凶兽竹鼬之战场,看到吴红叶的眼神求助,没有直接出手相助。
身体极限之下才有更上一层楼的突破!
乌夷光左手掌心风旋控制凶兽公竹鼬,右手把伞中窄面刺刀抽出,严阵以待。若是危及吴红叶性命,乌夷光手中的刺刀会将母竹鼬一击毙命。
跌倒,爬起来!
跌倒,再爬起来!
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吴红叶遍体鳞伤,每一次摔倒在地,都以为已到身体极限,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对敌。可是心底不认输的劲,一次次支撑吴红叶站起来。
背着一筐黄竹笋,收获满满回来的周数,哪里见识过这等‘残酷’场面,眼睑半闭,不敢直视,声音颤抖,“夷光,我们快去救人”。
何丛山知道乌夷光向来对自己很狠,却没想到乌夷光直接用生死之间这招来历练吴红叶。
人生在世,有多少人敢直面生死之间大恐怖,而不留下阴影。又有几人能从火鸦嘴下死里逃生。
“夷光,这个程度可以了,我们快去救人”,何丛山卸下后背上的黄竹笋,往前刚跑几步,他和周数两人就被风旋施压不得不后退。
“时机未到,不能功败垂成”,往日随和、从善如流的乌夷光,此次特别执拗,坚持己见,不让他俩插手。
最后一次,吴红叶用手半撑起的身躯,砰的一声,重重摔扁在地。四周寂静无声,凶兽竹鼬的利齿越来越近,近到眼珠子不能聚焦的位置,下一秒眼珠子就要像浆果一样爆浆。
“夷光,救我”,吴红叶闭眼,挣扎破声大喊,却依旧等不来相助。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可她还不想死。一草一木、山川日月星辰是如此之美,她还没看够。
吴红叶用力侧头翻滚,躲过凶兽竹鼬利齿穿珠而过,眼皮至额头上一道利齿划痕外翻,血液模糊视线。即将得胜的凶兽竹鼬一跃而下,准备享用自己的战利品。
凶兽母竹鼬伸出舌头,微卷,舔了舔飞溅到唇边的血珠,没有自己培养的黄竹笋好吃,准备叼回去作竹肥。
危在旦夕,吴红叶压榨神庭灵光,最后一丝灵力疾速运转,垂死一剑,如霹雳闪电刺向凶兽竹鼬。
凶兽母竹鼬往后一跃,移形换影,竹影婆娑,陡然升起一座‘黄竹牢笼’,以盾击矛。
乌夷光撤去阻拦何丛山和周数的风旋,恢复自由的周数第一个快速跑过去,往吴红叶嘴里塞了一颗补灵丸,把昏迷的吴红叶抱离打斗现场。
何丛山虽然也不太赞成乌夷光如此残酷的历练之法,但是他们一起长大,他对乌夷光还是有信心的,所以比周数的动作慢了一步,只能跟在旁边护着。
跟凶兽战斗的乌夷光,似乎像换了一个人般,卸去温和的面具。眼神犀利,动作雷厉风行,窄面刺刀刺破‘黄竹牢笼’,龙卷风般的风旋随后绞杀。不过半柱香时间,一公一母竹鼬凶兽便死翘翘。
风旋灵技散开的风,吹动衣袍翻飞,乌夷光气质如这黄竹坚韧清冷,高高在上俯视两头凶兽,眼神里是冷漠、是漠视。
乌夷光没有用灵力图纹炼化凶兽竹鼬的灵力,这是吴红叶的战利品,她要留给醒来的吴红叶。
夜色覆笼,带着昏迷的吴红叶不好上路,他们决定今晚就留在凶兽竹鼬的巢穴过夜休息,顺便给吴红叶治伤。
凶兽竹鼬的巢穴不是特别乱,何丛山三两下就收拾出一块地方,铺上兽皮毯子,示意周数把吴红叶放下。
乌夷光东走两步西走两步,没有用武之地。何丛山和周数两人又俱是沉默不语,没有理会乌夷光,巢穴里只有两人动作的摩挲声。
氛围沉滞,乌夷光感到他们无声轻微的排斥,又怀疑是自己感觉错误,应该是大家身心疲惫,不想说话而已。
乌夷光默默地把两头凶兽竹鼬和黄竹笋拎回巢穴后,站在角落里独自看了一会,欲言又止。
何丛山正在用手帕沾水擦去吴红叶伤口附近沾染的脏东西。周数拿着止血粉往汨汨流血的伤口上撒上药粉止血,两人很快把衣衫外面的伤口都处理包扎好。
剩下衣衫遮掩部位,两人面面相觑,手一顿,悬在上方。
男女授受不亲!
一直关注着的乌夷光等到机会凑过去开口,“剩下的我来吧”。
乌夷光摊开手掌心准备接过周数手上的止血药瓶,等了一会,周数没松手。用手指去拿,周数反而捏得更紧,乌夷光扯不出来小药瓶。
乌夷光偏头,终于敢直视周数的双眼,与其对峙,这是在责怪她吗?
何丛山夹在两人中间,不知道该帮谁,在他看来两人都有错。可是此时此刻也不适宜较劲,吴红叶的伤最要紧。
何丛山把倔驴周数拽到巢穴口,又回头替乌夷光换了一盆干净的水,然后和周数背对乌夷光站着,给她们留出私密空间处理私密伤口。
“周数,夷光是个有分寸的,你不要计较”,何丛山替乌夷光解释,描补一二。如果大家心里都存在疙瘩,他们四人可能会渐行渐远。
“不计较吗,如果真的来不及,吴红叶今天就没命了”。
“修炼晋级之法有很多,可是命只有一条”,钢丝上跳舞,太过于极端。周数攥着拳头,压着声音怒吼。
“周数,这也是之前红叶同意的”,面对愤怒状态的周数,何丛山无奈,解释不通。
“同意,哈哈哈,同——意,同意濒临死亡吗,呸,吴红叶都发出求救了”。
“也是,你跟乌夷光同一个村子出来,你跟她就是一伙的……”愤怒下的周数,把火气对向何丛山,口不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