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微生平山

10、逗狗

　　看到贺云起的时候，沈见匀的几个朋友都很惊讶。
　　刚刚贺云起还和沈见匀剑拔弩张呢，这才多会，竟哥俩好了。
　　“这位是？”沈见匀的大学室友顾明行率先发问。
　　“贺云起，我一个朋友。”沈见匀回答道。
　　“贺云起，”顾明行微微眯起双眼，审视了贺云起一番，“你好。”
　　贺云起看顾明行有些眼熟，但究竟在哪见过，他想不出来，索性就不再想，简单回了一句：“你好。”
　　“以前没听老幺提起过你，你们怎么认识的？”顾明行问道。
　　贺云起刚要回答，沈见匀按住他并答道：“以前采风的时候认识的。”
　　“采风？”顾明行的现任女友跟顾明行才交往不久，对顾明行的这帮朋友，特别是才回国的沈见匀，并不了解，因此听得一头雾水。
　　“老幺是个作家，经常去各地采风找写作灵感。”沈见匀上大学时的另一个室友张治解答道。
　　“好厉害，可以看看你的作品吗？”顾明行的女朋友问沈见匀道。
　　沈见匀刚要回答这个问题，却被顾明行抢了先，“最近热播的《俗物》就是改编自老幺的小说。”
　　说这话的时候，顾明行没看提出问题的他的女朋友，也没看跟这个问题最相关的沈见匀，而是扫了一眼坐在沈见匀旁边的贺云起。贺云起察觉到了顾明行的视线，认为顾明行是有意要向自己显摆他比自己更了解沈见匀，心里很不高兴，但没有发作，而是扭头看向沈见匀，“《俗物》？你是匀一？”
　　早在几年前，在贺云起还没住进精神病院前，他很少看书，看文学作品就更少，但在他住进精神病院后，出于对沈见匀这个文学青年的热爱，出于对和喜欢的人有共同话题的需求，他开始大量地看书，仅在住院期间他就看了不下一百本文学小说，出院后他仍然保持了阅读的习惯，每周都要读那么一两本文学小说，每月都要逛那么一两次书店。
　　他记得那是两年前的一个周末，他照常去逛书店，偶然在贴着文学作品标签的书架上看到了‘匀一’的作品。只是跟沈见匀有同一个‘匀’字而已，他就忍不住爱屋及乌，将这个名为‘匀一’的作家的全部作品通通买下。回到家后，他的理智回笼了。他觉得刚刚的自己简直是疯了，买这么多匀一的作品，万一不好看呢？但他不缺那点买书的钱，所以也没把书退掉，而是将它们堆放在卧室一角的地毯上，并在之后某个失眠的深夜从中抽出一本开始看。
　　那本书是《俗物》。
　　他第一次看《俗物》就被匀一辛辣老练的文风迷住了，正如他第一次见沈见匀就被沈见匀清冷孤傲的气质迷住了。
　　他难免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昨晚他睡不着，把放在床头的那本《俗物》又看了一遍，今天他就见着《俗物》的作者，他心心念念好几年的沈见匀了。
　　“是我，怎么，你看过我写的东西？”沈见匀忽然凑近贺云起，笑着问道。
　　贺云起看着沈见匀那张清冷漂亮的脸离他越来越近，呼吸都凝固了。
　　普通人的脸经不起细瞧，但美人的脸经得起端详，贺云起想，他愿成为沈见匀的信徒，只求神在颠倒众生的时候多望他一眼。
　　“《网…网》《俗物》《噩梦》《雪山》《酒鬼》《艺术品》《他的门》《死于骇浪》《夜探坟茔》，每一本我都看了很多遍，写得很好。”贺云起结结巴巴地说道。
　　贺云起不知道自己的脸红透了，沈见匀却看得分清，他笑着靠回椅子上，一言不发，把贺云起弄得紧张极了，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见状，张治和顾明行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看出贺云起喜欢沈见匀了。
　　贺云起喜欢沈见匀不奇怪，上大学的时候，沈见匀就很受欢迎，追求他的人各式各样，从男到女，从老到少，但沈见匀的态度很奇怪，以往被同性追求，沈见匀都是即刻疏远追求者的。
　　吃完饭，沈见匀让贺云起回他办生日宴的包厢，贺云起不大愿意，沈见匀就安抚似的摸了摸贺云起的脑袋，叫他听话，贺云起被沈见匀温柔的一面蛊惑了，说他可以回去，但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希望沈见匀去吃块蛋糕。
　　沈见匀答应了，去贺云起办生日宴的包厢吃了块生日蛋糕，等他回到办接风宴的包厢，包厢里只剩张治一个人了。沈见匀问张治其他人去了哪，张治说其他人先去了KTV，沈见匀‘哦’了一声，说那我们也赶紧去，然后就要往包厢外走，这时张治叫住他：“老幺，你是不是喜欢贺云起？”
　　“为什么这么问？”
　　张治道：“你看得出来他喜欢你吧。”
　　“看得出来啊。”
　　“看得出来你还跟他那么亲密？”
　　“逗他玩玩嘛。”
　　“老幺你不是公认的二十四孝好男友吗？怎么发表这种渣男言论？”结完账，顾明行回到包厢，刚巧听到沈见匀这一番话。
　　“可是逗狗真的很好玩。”狗的喜怒哀乐全由主人赐予，狗的眼里永远只有主人。
　　“逗狗？他是人，不是狗。”顾明行以为沈见匀醉昏了头，已经分不清人和狗了。
　　“他就是狗。”沈见匀反驳道。
　　贺云起明明就是狗，只忠诚于他的狗，即便几年不见，再遇到还是会一下扑上来，疯狂地摇尾巴，所以他愿意喂贺云起点骨头，叫贺云起高兴高兴。
　　哪怕贺云起想吃的是他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