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游戏里的NPC》南西鹿

44、第 44 章

　　过完十字路口后，车厢里异常地安静。

　　温泠看似在闭眼休息，其实是在和系统对话。系统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吭声，这次还是温泠主动喊它，系统才出来。

　　没办法现在剧情已经完全跑偏，加载任务的小圈转啊转啊，就是转不出来。系统觉得自己现在没有什么用处，就干脆躲起来等待游戏剧情的另一节点。

　　【什么另一节点？】温泠问。

　　系统大概说了一下。

　　温泠惊愕道：【你的意思“我”从维卡纳毕业后，在情感上从对女主的嫉妒转变成了对男主们的厌恶？】

　　【是的，前面是你和女主的雌竞，你想办法耍小手段吸引男主们的注意，但是他们的眼里只有女主，甚至越来越讨厌你。后来你恼羞成怒，对他们起了报复的心思，你恨他们因为女主的出现总是忽视你轻视你，恨他们说你心思不纯心机深。

　　你在心理严重不平衡下开始走极端，你破坏段贺最心爱的那款赛车，好在他及时发现，没有选择那辆摩托车，所以最终没有酿成事故。你居心叵测地给裴樾下药，自荐枕席，他骂你廉价不知羞耻。你在聚会上辱骂双生子道德败坏，造谣两人私生活混乱。你在得知成珏想和你断绝关系后，趁他睡着潜入他的房间将匕首扎进他的大腿。】

　　【可是你之前为什么不提这些？】温泠质疑。

　　过几秒后，系统道：【我以为宿主知道。】

　　【我不知道！我当初只在梦里看见过玩家玩这款游戏，知道大概剧情，那些剧情还是从女主视角出发的。你知道我不知道，所以你之前在刻意瞒我。】

　　【抱歉。这是主系统给我的指令，我必须遵从。】

　　温泠现在很头疼。

　　之前的任务是在挑战羞耻心。

　　之后的任务是在挑战道德底线，甚至不止。

　　温泠在睡觉前还在想这些事情，以至于她晚上做梦梦到自己满手都是血。

　　温泠醒得很早，醒来时，小布偶在她的枕头边踩奶，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噩梦中缓过来。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做到那样，她虽然不是纯粹的好人，但也没想过这样伤害别人。

　　这些完全不是她能做出的事情。

　　但是她也想妈妈活过来。

　　现在不要想这么多，由以后的她做抉择。

　　吃完早餐后，温泠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布偶在草坪上跑来跑去。她心神不宁，直到听到佣人恭敬地喊了一声“裴少爷”才回神。

　　裴樾刚来，他在户外餐桌上拿上猫条吸引猫过来，等猫过来后，佣人将猫抱起来方便裴樾喂食。等布偶舔光一根猫条后，小家伙十分熟练地用脑袋蹭裴樾的手。讨好喂它吃猫条的人类。

　　温泠的目光凝在一处地方，她离开沙发椅，蹙着眉头走到裴樾旁边，将他右臂的衣袖捋上去，青筋凸起的小臂上有暗红色的瘀伤。

　　裴樾望着女孩紧张的表情，无声地勾起嘴角。等温泠抬头看他时，嘴角的弧度立刻淡下去。

　　“怎么弄的？”温泠问。

　　裴樾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女佣的身上，女佣赶紧抱着布偶离开。

　　等女佣走远后，裴樾垂下眼睛：“我父亲打的，昨天晚上，不对，他回家时是十二点多，我告诉他，我不想像只宠物被安排去讨好他想要让我讨好的对象。他想让我和李恩绮拉近关系，暧昧又或者是顺理成章地谈恋爱，以小辈的态度影响长辈。你知道的，他这个人很武断，通常不会听取别人的想法。在外人面前，他还会装一装亲厚任善，但是对家人却从不收敛，所以当他听见我拒绝他的命令时，他拿起了高尔夫球杆。”

　　他苦笑着：“他主要击打的是我的背部。幸亏用的是1号木，而不是7号，不然我不会这么淡定地站在这里。你不要担心，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温泠拽着对方衣袖的手微微用力，她的声音柔软中带着强硬：“你当时不知道躲吗？就站在那里让你父亲打？”

　　裴樾的父亲对他极其严格，以前裴樾没有拿到第一，裴议员就会让他跪在花园的石子路上。一旦裴樾没有考好，温泠就会拉着成珏去他家做客，裴议员是个好面子的人，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责罚孩子。

　　“父亲是家里绝对的权威，我的母亲对此无能为力，而我现在又太弱小。”裴樾他刻意佝偻着修长的身形，轻轻地颤动着睫毛：“泠泠，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温泠道。

　　“用手机把我的伤口拍下来。我存档留下证据。”裴樾解释着：“我不信任我身边的工作人员，如果让他们拍，我担心他们会转头向我父亲汇报。”

　　“好。”

　　卧室里，已经脱掉的黑色大衣搭在沙发靠背上。裴樾的手指正在勾着黑色领带的一端，扯松领带结，解开。接着他的手指落在白衬衫的最上面的那一颗纽扣上，不紧不慢地将纽扣从上到下解开。

　　温泠眼神回避。

　　她不合时宜地想到系统说的那些话，游戏里的那个“她”为了报复恶心裴樾，给他下药，主动投怀送抱，然后被裴樾骂不知羞耻。

　　“你不看我，怎么帮我拍照？”裴樾道。

　　温泠只好将目光移回去，裴樾肤色白皙，长颈宽肩，再往下是收窄的腰，他的身形清瘦却不羸弱，肌肉线条清晰紧实，没有夸张的肌肉块。

　　温泠硬着头皮将镜头对准他的后背和手臂，拍下照片。

　　他的后背上是边界模糊，大面积的深色淤伤。对比之下，手臂上的痕迹显得没那么吓人。1号木是体积最大，杆面最宽的球杆，不会造成明显的表皮破损，但很容易使软组织大范围被挫伤。

　　“泠泠。”他叫她。

　　“嗯？”

　　“如果你讨厌我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报复我，我的背部现在很不舒服，你可以按压那里，我不会叫出声。”

　　“背部的伤口影响到了你的大脑思维吗？”

　　听着像疯了。

　　“我的大脑思维是唯泠泠主义。”他突然一本正经地说。

　　温泠怔了一下转移话题：“已经拍好了，我现在发给你。”

　　裴樾拿起沙发上搭着的衬衫和大衣，一件一件地将衣服穿了回去。

　　温泠将照片传给他。

　　他保存在手机里的隐形相册里。

　　里面已经有了一组类似的图，相册显示时间是2点05分。

　　拍完照后，裴樾去了隔壁那栋房子，自成珏离开后，他会时不时在那栋房子里工作学习休息。

　　从走廊的小窗口看过去可以直接看到温泠的房间，不过中间有几重树木挡着，并且温泠只要知道他在这里就会拉窗帘。

　　裴樾离开后，温泠尽量不去想那些让她感到焦虑的事情。

　　一想到她需要做的那些任务，她整个人就变得无比烦躁。她在琴房练了会儿琴，没练多久，小布偶迈着四条腿晃悠进来，轻松一跳，跳到温泠的腿上，双瞳盯着钢琴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温泠索性抱着它，帮助小猫的爪子搭在琴键上。

　　小布偶玩了一阵，之后安静地趴在温泠的怀里。

　　女管家敲门，走了进来。

　　温泠的十指停下动作：“允真姐，有什么事吗？”

　　女管家说：“小姐，裴夫人现下在隔壁，你看要不要去拜访一下，以免失礼。”

　　温泠抱着猫站起来：“我是得去拜访。”

　　温泠换上允真姐为她准备的见长辈的得体衣服。奶白色的套装，上衣是收腰款的荷叶边短装外套，搭配同色系的大裙摆长裙。端庄又有松弛感。

　　严格来说，这次是裴樾搬来后，温泠第一次来隔壁。裴樾和乔阿姨，两人的工作人员都认识温泠。

　　温泠直接走进去，有人将温泠引到早餐厅旁的日常客厅。她还没走近，就听到裴夫人和裴樾的交谈声，而引她到这里来的人丝毫没有让温泠避开的意思，似乎温泠听到些什么也没关系。

　　“目前违抗他，对你毫无益处。你的父亲会老，而你还年轻，你迟早会掌握话语权。”裴夫人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我明白。”裴樾的声音传出来：“理智上我明白，但情感上我做不到。我远没有母亲您那样理智。”

　　温泠这个时候在引领下走了进去。

　　裴夫人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她的脊背像是背后立着无形的标尺，绝不会含胸驼背和晃肩，仪态如同深深地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在看到温泠时，她的嘴角微提，露出一个礼貌又标准的笑。

　　“乔阿姨。听到您过来，我特意前来拜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温泠每次面对这位精致优雅到毫厘的长辈都很拘谨。她坐下双膝并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

　　“没有打扰。你不用紧张。”乔文英温声说。

　　只有裴樾知道，自己母亲其实对温泠印象不错，因为其他小辈通常称她为裴阿姨。

　　乔文英问了温泠最近的生活与身体情况，温泠一一回答。

　　“你得多出去走动走动，身体才会健康。”乔文英道：“待会儿我和裴樾会去秋叶市场，你如果有空的话，不妨一起。”

　　温泠面对长辈的邀约，自然不会拒绝。

　　她很快知道了母子俩此行的目的，为市场里的保洁员和搬运工分发慰问品，里面包含药品水杯和毛巾，接着在市场里进行家常采购，买一些食材水果以及生活用品，体现一家人的亲民化。

　　出发前，温泠换了一身更适合逛市场的衣服。

　　从这里到秋叶市场需要开车一个小时左右。

　　到达秋叶市场后，温泠并不会和裴樾乔阿姨待在一起，现场会有人拍照，温泠不想出现在镜头里。她和一位男助理走在人群中，男助理姓江，今年刚毕业，还非常年轻。

　　在市场入口处一侧的小广场上分发完慰问礼品后，母子俩开始进入市场采购，裴樾手里还提着一个绿色的环保购物袋。

　　江助理表面微笑，内心腹诽。

　　看似是两人出行买菜，其实一旁隐藏着好几名保镖，以防万一发生意外。

　　而且，裴少爷，一个连莴笋和芹菜都分不清的人，如非必要，怎么会踏进市场来买菜？

　　倒是夫人做足了功课，不会叫错蔬菜的名字闹笑话。

　　这些夫人少爷最擅长做表面功夫，只是区分一下会将这表面功夫做得更好看。

　　江助理还是没有控制住忍不住嘲讽的嘴角。

　　他突然想到与他同行的温小姐，赶紧将嘴角压下去，再往四周一看。

　　裴少爷让他紧紧跟着的温小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