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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仙门 浮生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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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门后山,松枝摇曳,劲风怒号,久久不息。
两位白衣仙人对峙着,手握长剑,剑锋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冰冷的剑气相抵。洁白的衣袍在空中飞舞交织,刀光剑影间,两人不分上下。
萧锦月集中意念,将无形的风化为一支支利箭,直冲另一人的门面。她抬起手继而落下,霎时间,万箭齐发,划破长空。
面对密集而猛烈的箭雨,那人无处可躲,可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依旧是一副淡漠于世的样子。他持剑腾空而起,将仙力汇集在剑上,只是随手一挥,数万支箭羽多数被斩断,又化为了狂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他落回到地面上,准备继续执剑相迎,可萧锦月却停止了攻击,将剑收回。
“今日便到这吧,我们明日再练。”
另一人点了点头,他是萧锦月几日前门派大比收的亲传弟子,名为谢清辞。
他径直走向萧锦月。她看着他的脸在自己的视线中变得逐渐清晰,少年剑眉星目,面若冰霜,本应是肆意张扬的年纪,他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接近的气息。
他的神情总是淡淡的,眼神里也没有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光亮,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
萧锦月望着他走近的身影陷入了沉思,谢清辞见她许久未语,在她的眼前摆了摆手,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师尊在想什么?”
他一句话打断了萧锦月的思绪,她回过神来看向他,他的眼睛始终默默注视着她,平静深邃的黑眸里透露着些许担忧。
至少,还有她能够读懂他,他也允许她看透他,通过他的双眼。
思及至此萧锦月不禁勾唇一笑,她永远是在他生命中的那一小部分特殊的人,或者说是,唯一的例外。
“没在想什么,走吧。”
说罢她转身朝后山的出口走去,他知道萧锦月脑子里总是有些千奇百怪的想法,会动不动就陷入自己的思想世界,他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所以并没有再继续追问。
听到她清朗的声音,他只是无奈追上她离去的身影。
浮生门的后山幽静,仙力充盈,是潜心修炼的不二之地,所以在后山习剑的弟子有很多。
萧锦月二人方才一直在后山的内部区域,那里只有亲传弟子及以上的门人才能够进入,不过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会待在那里,而外部区域是所有弟子都可以随意出入的。
萧锦月和谢清辞都喜清净的人,所以他们经常来后山避个清闲,后山的大部分地方他们都去过,除了禁地,那是只有掌门才被允许进入。
走出后山,他们二人并肩出现在众弟子面前。
“见过堂主,见过谢师兄。”弟子们纷纷向他们避让行礼。
谢清辞微微点头,浮生门众人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清冷孤傲的样子,因此并没有过多追究。萧锦月对他们莞尔一笑,算作是回应。
走出后山的地界,眼前豁然开朗,门派内的景色尽收眼底。浮生门依山傍水,四周被连绵不断的群山环绕,尤其是在日出时,雾气腾升,亭台楼阁藏在其中若隐若现,是真正的仙境。
门派中的屋舍大都由白玉筑造而成,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富丽堂皇,又典雅至极。庭院内,弟子们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长剑,仙侍们有条不紊地洒扫着地面,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安稳有序。
浮生门,仙界七大宗门之首,因千年前的一场仙魔大战而一战成名,闻名天下。在此后,仙界的名门氏族皆争先恐后地想要进入,可偏偏,浮生门的选拔是所有门派中最为严格的,每次只有极少数的修士能被招收。更主要的是,浮生门的创始人吟风仙君在创建门派后宣称以后浮生门只招收男弟子,千年来,这一项规定从未被打破过,门内上上下下,全部都是男人。直到有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则规定,成了唯一的特例。
而这个人,就是萧锦月,浮生门的堂主,也是门内仅有的女弟子。
在她六岁那年,她与家人大吵了一架,一个人跑到了荒郊野岭。
当时正值寒冬,北风在黑夜呼啸犹如恶鬼在地狱的哀嚎。
她蜷缩在一棵枯树下,浑身发抖,正当她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模糊,意识不清间,一件温暖的裘衣轻轻披在了她的身上。
“跟我走吧。”来人向她伸出了手,他身穿由月光编织而成的柔和纱衣,几乎要与皎洁的月光融为一体,无法触碰,却又近在身前。
他的声音轻缓,萧锦月以为自己见到了仙人,她也的确是见到了仙人。
他称自己是仙界的修士,此番来人界游历,问她为何独自一人跑到了这里。
萧锦月不语,她对这个刚才救过她的男人仍然有些防备。
这是她的父亲萧承教给她的,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因此萧锦月多年来也变得生性多疑起来。
“果然。”他不出所料地低声说。
萧锦月听到他的喃喃声十分疑惑,害怕地将身子往后缩了缩。
那位男子温和地笑着,他摊开手掌,点点微光流转在他的掌心,他轻轻握住这些光芒,他们的周身又暗了下来,几缕遗光透过他的指缝洒落到地面上。他举起手一挥,星光变为了夜空中的繁星,照亮了黑夜,也明亮了萧锦月暗淡的双眼。
萧锦月颇为惊讶地看着他,她虽听别人说过仙界的修士法力高强,可变换日夜星辰,可当这一切就发生在她眼前时,她还是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你需要什么帮助,都可以同我说。”
萧锦月犹豫片刻后将自己的困境告诉了他,他说他有办法可以帮助她,不过她可能会离家很远,去到仙界修炼。
当时的萧锦月年少意气,满心只想尽快脱离家里的钳制,几乎是想都没想,她在下一秒就选择了答应。
萧承知道后虽然气愤,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毕竟人界有资格去仙界修炼的人屈指可数,这样萧锦月也算是给他挣了脸面。
于是她便跟着他来到了浮生门,十余年光阴飞逝,六岁一别,再未相见。
她还记得阿弟临走前让她千万不能忘记他,要常回去看他。
她也记得兄长叮嘱她年幼独自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他会一直在家等她。
这些萧锦月都记得,他们对她说过的每一言每一语早已深深刻在她的内心深处,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渐渐忘记了他们的相貌,声音。
那些在深夜独自流泪时给予她力量的身影,到现在,只剩下了飘忽不定的虚影,她甚至很少会再想起他们。
萧锦月一开始并不知道浮生门只招收男弟子,来门派几天后她才发现门派内除了她竟一个女子都没有。
带她来浮生门的那位仙人现在已成了她的师尊,他一直待她如初见时那般温柔。不管萧锦月给他闯了多大的祸,他从不训责她,只是耐心地替她解决所有麻烦。
萧锦月曾问过他为何门派只特收她一个女子,不过他并没有像平日那样对她知无不言,而是用不同的理由来搪塞。掌门也是一样,门内所有知道原因的人都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在她进入门派后也有不少世家的小姐前来求学,可都被掌门一一回绝了,萧锦月也因此而闻名于仙界。
人界凡女进入仙界宗门之首的门派竟直接成为了内门弟子。
浮生门的选拔标准什么时候这般低了?
不公平,凭什么。
门外的修士不服,门内的师兄瞧不起,一封封藏在窗沿的侮辱信,走在门派大道上耳边不断回响的指手画脚声。
她日日夜夜努力修炼,废寝忘食,时常将自己关在屋内修炼一关就是半个月。当她挥舞着手中的剑时,那些流言蜚语就像是阻碍她的疾风,她毫不胆怯,毫不犹豫地斩向它们,手臂像是不知疲倦般在空中挽出一个个复杂的剑花。
四年后的门派大比,前来挑战她的弟子被接连不断甩出试炼场,她如愿成为了浮生门的首席弟子,这次,没有人再敢质疑她。
回到寝居后,熊熊燃烧的火光映照在她的眸中,纷飞的信纸化为灰烬。
她终是用她手中的剑,走出了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路。
突然掌门身边的仙侍方仪急匆匆地跑到了她面前,他边喘边道:“堂主,掌门有要事找您,请您现在马上过去一趟。”
方仪做事向来沉稳,如今见到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萧锦月不禁心头一紧。看来事情真的很紧急,萧锦月看向身侧的谢清辞,他会意地点头,“我在映月殿等您。”
萧锦月跟着方仪来到掌门殿,他在殿门外停住,让她独自进去。
她马不停蹄地走进殿内,却见,纱帘微拂,香炉内燃起轻烟,掌门殿一如既往的宁静,竹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萧锦月按下心中的疑惑,走进了层层珠帘。
“小月,你来了?”一道低沉缓慢的声音响起,萧锦月毕恭毕敬地向那隐处的人行礼。
“师公。”
“进来吧。”掌门起身向内室走去,看到他暂且无事萧锦月的心也放下了许多,步履平缓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进内室,就见一白发男子立于窗前,华贵的玉锦长袍垂落在地,银饰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转头看向萧锦月,阳光在他的侧脸留下了一片阴影,让人难辨他的神情。
虽然掌门平日里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今日的他让萧锦月感到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萧锦月先开口问道:“师公,方仪说您有要事找我。”
萧锦月特意加重了“要事”两个字,他显然听出来了,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浅笑,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的萧锦月身前。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要闭关些时日,这段时间门派就交给你和云翡打理了。”
江云翡,浮生门副掌门,也就是萧锦月的师尊,现任掌门季清逸的亲传弟子。同时他所处的江家,是仙界四大世家之一。
他从小便天赋异禀,而且为人和善,正义凛然,在仙界世家子弟中颇具盛名,长大后更是不负众望地进入了浮生门修习,在各个领域都做得十分出众。
听后萧锦月心中并无太大波澜,毕竟现在门派内大部分事务基本上都是她和她师尊处理的,师公只有在重要场合才会露个面。
“师公放心,我会协助师尊管理好门派的。”
“我自然是对你们两个放心的,方仪想必是太过紧张,才让你多虑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倒是需要你的帮助。”
他突然话锋一转,萧锦月早就料到掌门找她来绝不可能只是因为闭关一事,不过,她心中还是有些诧异,他有什么忙需要她来帮?
“师公请讲,小月定会全力以赴。”
“我需要你替我去寻一样东西。”
“寻一样东西,是何物?”萧锦月心中的疑惑更甚,以他的身份竟需要她去帮助他找东西。
他慢慢踱步到萧锦月身前,一字一句缓缓说道:“圣印。”
“圣印是什么?”萧锦月心想掌门让她寻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凡物,可她却从未听闻过这样东西,不管是在人界还是在仙界。
“传闻圣印乃是神赐之物,自上古大战后,圣印被分为九块,赠予各界,来庇佑天下安宁。”
萧锦月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是觉得掌门一直在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她,盯得她感觉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季清逸毕竟是她的长辈,她只能试探性地开口:“传闻中的事物不知真假,师公怎可断定这世间有这样一件东西?”
他向来不关心外界的那些传闻,但他现在却让萧锦月去寻那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这是浮生门千万年来守护的秘密,只有每任的掌门才能够知道,为了防止有小人觊觎圣印,我们门派的创始人吟风仙君抹除了其他人对圣印的记忆,由每任掌门传承下去。”
“浮生门这么多任掌门难道没有一人去寻吗?”
“自然是有的,天下众生皆有一己之私欲,圣印乃神赐之物,九印重合,便可拥有神力。”
掌门注视着萧锦月的眼睛,眼里透露着某种期待,她本想问他为何想要这件宝物,在萧锦月心里,掌门不是为了修为让她去找圣印的人,她的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萧锦月内心对这件事有些抗拒,她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掌门的眼神告诉她,她不能拒绝,而她也发现了自己体内的异常,她脑中想的是能避则避,可心跳却因这件事愈跳愈烈,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在沸腾一般。
“劳烦师公告诉我,要寻的圣印长什么样子?”
听到萧锦月的回答后掌门欣慰地笑了笑,“当年圣印被分为九块赠予各界,并无实物,但被其附着的物体上会出现一种古老的图腾,分别对应它们的属性,你的手环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萧锦月看向手腕上的银环,这是她初入门派时师尊给她的,还叮嘱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摘下来。
她盯着那制作精细的手环,心间有种说不出的苦楚,原来一切在许久之前就安排好了。
圣印指定要她寻,也注定让她寻。
可萧锦月只有一条路能走,那就是踏入这个专门为她设下的局,她相信抚养她长大的门派不会害她。
“好。”
她垂下手的那一刻,银铃突然照射出白光,不过只此一瞬。
等她有些发愣地回到映月殿时,谢清辞正闭眼斜靠在廊柱上,微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少年面容冷峻,五官挺拔,身上总是携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萧锦月逐步走近他,应是心有感应,谢清辞缓缓睁开眼睛,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他看见萧锦月一脸颓唐的模样,连忙走上前迎接,谢清辞伸出手扶住她,萧锦月得到支撑后立马就卸了力。
“师尊,发生什么了?”他语气担忧地说。
萧锦月揉了揉眉心,她半靠在谢清辞身上,有些生无可恋的开口:“掌门要闭关一段时间,让我和师尊管理好门派。”
“嗯……可还有别的事?”
掌门说这件事只有浮生门的历代掌门能够知道,谢清辞是她的弟子。自然就是浮生门日后的掌门,再加上他对她绝对的忠诚,告诉他也是为自己添了一份力。
“师公让我去寻一样东西,‘圣印’听说过吗?”
他摇了摇头,“弟子从未听说过这件东西。”
“没听说过就对了,这是只有浮生门掌门才能知道的秘密。”
“既是只有掌门才能知道的秘密,师尊又为何要告诉我?”
他一看就是明知故问,萧锦月没好气地回道:“你早晚会是,我还不是掌门呢,师公不也照样告诉我了。”
听出她语气的变化,再看见她脸上的愁容因他的玩笑消失了些许,谢清辞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师尊,我好像学会让你开心了。
他略带讨好意味地说:“那弟子就感谢师尊的信任了。”
萧锦月不再苦恼了,谢清辞在她就不需要担心那么多。
微皱的眉头渐渐被温柔的笑意代替,“你我二人一起找总归比我一个人要快些。”
萧锦月将掌门描述的内容对谢清辞复述了一遍,两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师尊莫要担心,总能找到的。”
“但愿如此。”
“不过,师尊还是要谨慎些,虽然你我都是从门派内长大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他们是真的想。……利用师尊……”
他似是怕我不高兴,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他是替我考虑。可我也正好有此打算。
他们费力设局,那我便舍身入局,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萧锦月不是待在门派前院指导弟子们修炼,就是泡在藏书阁内寻找任何可能与圣印有关的信息,她甚至翻遍了内阁的珍书,不过结果就如掌门所说的一样,圣印的确不被任何文献所记载。
那天下午萧锦月有来到了藏书阁,因为谢清辞临时接到了一个门令所以今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陪她一起。
她将希望寄予了最后几本古书上,她坐在桌案前,听着窗外泉水击打着岸石,泠泠作响。偶尔有几只仙鹤停驻在此,过了片刻后又振翅飞走了。暖融融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让今日本就劳累的她更加困顿,萧锦月索性直接趴在桌案上看。
过了一会,她感觉眼前的字越来越模糊,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徒劳无功,她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当她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藏书阁内燃起了烛光,她面前的窗户不知被何人关上了。
早春的夜晚还是很凉,萧锦月紧了紧身上是外袍。
外袍?
她低头仔细一看,发现着外袍竟是她师尊的,在这时,她才注意到了耳边不断响起的悠悠琴声,她转头一看,内室里果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起身向内走去,琴声婉转悠长,宛如初春时慢慢融化的冰泉,她只觉得最近浮躁的心渐渐平稳下来了。
琴音未止,她站在门口并未进去打扰,一曲毕,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中,落进了她的心里。
“小月,进来吧。”听到熟悉的温柔语气,萧锦月推门走了进去,江云翡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侧。
“师尊,这首曲子是您新谱的吗?感觉似乎有凝神静气之效。”
他递给萧锦月一杯热茶,她接过后捂在手心里,被冻得发白的手指有了些好转,“为师听说小月最近十分焦虑,所以特意为你新谱了一首曲子。”
“让师尊费心了。”
他用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有何费心,对你有帮助就好。小月最近可是因为掌门交代给你的事而忧心?”
看来掌门也对她的师尊说了,毕竟他们师徒二人感情也很好,掌门一向信任师尊。
“掌门在闭关前告诉我的,他让我协助你,我还要镇守门派,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江云翡了解萧锦月,她心中肯定已经起疑,就算他如今对她解释,她心中依然会猜忌,在她不得知真相之前,他怕是很难再与她回到以前那般。
“弟子在这找了这么多天,一点头绪也没有。”
萧锦月这几天的确是累极了,说话的力气也卸了几分。
“而且还将自己整得如此疲惫,小月,你虽修为达到了一定的境界,在仙界也有一定的名声,可这天地茫茫,有很多是你不知道的。圣印被分成九块赠予各界,也就是说,若想重组圣印,必须前往各界,从明日起,门派内的事情你可以少管一些,多去外面丰富丰富自己的阅历。只能在比武台举得起剑的士兵上不了战场。”
“我明白了,多谢师尊指点。”
“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萧锦月正打算将师尊的外袍归还,他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穿上,外面冷。”
她听话地将外袍穿好,俯身向他拜别,“弟子告退。”
明月当空,萧锦月向自己的居所走去,圆月渐渐被乌云掩盖。
影子与黑夜融为一体,她亦藏身与黑暗之中。
人人皆为局中人,胜负未分,风雨将至。
乌云带走了最后的光明,剩下的,是人们在暗夜中永不停息的厮杀。
既已入局,那便掌控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