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你的那些小事》风吟晚月

4、第 4 章 那年那月那

　　“你好。”
　　幸无双转头看见一位貌美少女，鸦羽般的黑发松松扎在脑后，干净利落。幸无双站起身矜持回答道。说完她还想用纸擦擦自己嘴边的油，可惜她裤子的口袋不给她面子，只翻出一块钱纸币一张。幸无双还想再翻一翻书包，没想到少女已经递给她一张纸。
　　少女手指纤长，幸无双看见这只手的手指，突然想起来小学音乐老师说手指细长的人适合弹钢琴，幸无双一直对这话没什么感觉。幸无双今天看见这只手，她突然就能想到这双手在钢琴键上如同蝴蝶般翩翩飞舞的场景。
　　“嗯？”
　　少女嘴角扬起一抹笑，歪了歪头，一双妙眸流露出不解的神情，似乎不理解幸无双愣神的样子。幸无双猛得一回神，赶紧双手接过。
　　幸无双擦了擦嘴边的油。卧槽，好细腻，这么这对比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那粗糙的汉子，不行，幸无双，你怎么又开始自我思维发散了。
　　“姐？”
　　幸四叶买完奶茶，走过来就看见自家老姐傻傻站在原地，奇怪道。
　　“我们回去吧。”
　　将手里的奶茶递给幸无双后，幸四叶说。
　　“嗯，好。”
　　幸无双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好，我可以加一下你的QQ号吗？”
　　她这个年纪还是加QQ比较多，微信用的少。
　　少女可能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愣了一下说道：“好。你扫我还是我扫你？”说完便拿出手机。
　　“我扫你吧。”
　　两人加上QQ号后，幸无双便说：“那我和我妹妹先走了。”
　　“好，拜拜。”
　　羊脂玉般细腻的手臂在小幅度的挥了挥，少女嘴角带着柔和的微笑。
　　幸无双俯下来看着已经吃完羊肉串，正乖乖站在少女旁边的小孩，将手里剩下的干净的羊肉串递给了她，又摸了摸她的头，说：“拜拜。”

　　两人没有立刻回家，原因是幸四叶提前约了植物园的票，不去可惜了。在植物园的门口，幸四叶捅了捅幸无双的胳膊肘，说：“姐，是那个小孩子耶！”
　　幸无双转头一看，确实是刚刚可怜兮兮的小孩子，正乖乖站在貌美少女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貌美少女正在和一个少年说话，以幸无双的审美来评价，长得非常不错。
　　少女的皮肤如同一块通透的羊脂玉白温润无暇，双颊灿若桃花，如同黑曜石的双眼炯炯有神地看向面前的男生，剪裁良好的衣服将她的美貌发挥到了极致。少年身材高挑，五官深邃，仿佛上帝用刀雕刻出来的一样，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少年少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视，两人站在那里如同金童玉女般便非常登对。
　　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少女俯下身又和那脏兮兮的小孩子说了几句，那脏兮兮的小孩子摇了摇头，又说了几句便和少年一起进去了。
　　鬼使神差，幸无双说：“要不你进去玩，我在外面等你。”
　　“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不感兴趣你信吗？”
　　“呵！”
　　幸四叶翻翻白眼，自己进去了。
　　幸无双走到脏兮兮的小孩子身边，说：“小朋友，你好呀！”
　　“我不是小朋友。”
　　“那你多大？”
　　“我今年11岁。”
　　幸无双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也还是小朋友呢，我可是已经14岁了。”
　　小孩子转过身去，摆出一脸你再提这件事我就死给你看的倔强。
　　“那你叫什么？”
　　“我叫慕楚双。”
　　“那我们名字还有点相像耶，我叫幸无双。”
　　幸无双嘴角一扬，露出友善的笑容。
　　“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小孩子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闷头闷脑地回答：“可以。”
　　慕楚双又问她。
　　“你为什么不去逛植物园？”
　　幸无双随意地回答道：“我对植物不感兴趣。”
　　说话间，慕楚双的肚子发出响声。慕楚双和那个女生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那人衣冠楚楚，这小孩子跟深山里跑出来的小猴子一样，有点野性，还有点不通人际关系。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幸无双看见附近正好有一家中百罗森，便带慕楚双进去了。
　　“你吃什么？”
　　慕楚双摇了摇头，说：“我没钱。”
　　我当然知道你没钱，看你这身板没二两肉的样子，就当我做慈善了，幸无双内心默默吐槽。
　　“我请你。”
　　慕楚双还是摇了摇头。
　　幸无双拉着慕楚双的小手走到速食区，一边观察着慕楚双的表情，一旦她流露出喜欢的神色就准备拿起来付钱。让她失望的是，慕楚双藏的很好，一路走下来以幸无双的眼力根本看不出慕楚双喜欢或不喜欢什么。慕楚双比幸无双的矮了一个头的距离，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并没有普通小孩子对食物的喜欢，仿佛觉得自己不会拥有，所以不会抱有期待。
　　装什么，抢我烤肉串的时候不是很自然吗？幸无双很想咆哮，又想扶额，带小孩子好累。
　　幸无双拿了两份一样的饭，又拿了两瓶牛奶，走去结账。又让店员将两份饭都加热，又问店员能不能加热牛奶。
　　中百罗森门口的一排座位上，两个女孩坐在里门口最近的两个座位上，靠门口的女孩个子更高，眉目清秀，脸上尚有几分稚气，举止间对看里面个子找对更矮的女孩子颇有维护。
　　幸无双将一份加热好的饭和加热过的牛奶推到慕楚双那边，说：“买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也帮我分担一下吧。”
　　见慕楚双还是不动，幸无双加了一句，“你别有心理负担，主要是我一个人在这里吃我吃不下去。”
　　慕楚双到底是小孩子，最终还是接过筷子，默默吃了起来。
　　幸无双中午没吃多少，很快就饿了，就给自己也买了一份，大口吃起来。不知是不知都饿了，两人都吃的很快，慕楚双快吃完的时候，冷不丁的出声。
　　“你看我干什么？”
　　幸无双嘴巴里的饭差点呛出来，说：“谁看你了。”她确实一直看了几眼，嗯，好几眼慕楚双，主要是慕楚双虽然很瘦，但很漂亮。与郑雪淑的优雅斯文幸四叶的甜美俏皮不同，慕楚双带有一些野性的美，那种美以幸无双有限的词汇量描述不出来，就好像是在亚热带雨林里自由自在奔跑的美人，与娇美柔弱相反的富有侵略性的美。
　　慕楚双清澈的眸子流露出不解，认真解释道，“我吃饭的时候你一直看我的嘴巴，我还以为我嘴巴上粘了饭粒，然后我就擦了擦嘴巴，结果没有饭粒，所以你到底在看什么？”
　　幸无双无力地说道，“我没有看。”
　　为了防止慕楚双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幸无双赶紧问道，“你知不知道那个女生叫什么？”
　　“她说她叫郑雪淑。”
　　幸无双差点笑出声来，说：“血书？这倒是个好名字。”
　　这是爹娘什么样的文化水平才能取出这种名字，幸无双不厚道的偷乐起来。
　　“那个男生叫什么？”
　　“顾溪亭。”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好诗意的名字。”幸无双咂咂嘴，酸溜溜地评价道。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幸无双的无双很随便，而且她本人其实蛮怂的，根本就撑不起无双的气势，好像在高大的骑士盔甲里塞了一个小矮人一样。
　　“那你觉得郑雪淑和那个顾溪亭的关系怎么样？”
　　她承认她有点三八，但没办法，小女生的本能。
　　“老太太吃棒棒糖——全靠舔。”
　　幸无双差点又笑出来，赶紧捂住嘴，她嘴巴还有饭。
　　“为什么这么说？”
　　“她去那个商场和这个植物园都是因为顾溪亭。”
　　“但我觉得她好深情。”
　　彼时的幸无双刚刚情窦初开，深受各种言情小说的毒害，对长的好看的人在感情上总是有种不切实际的想象。
　　“可我在车上听她和她的朋友炫耀说自己和顾溪亭的关系很好。”
　　幸无双摆手，说：“人无完人嘛。”
　　“然后我听见她对别的男生发嗲。”慕楚双继续认真说道。
　　“……”
　　这一刻，幸无双只觉得自己的价值观碎了一地。
　　“你是怎么和郑雪淑认识的？”
　　“我其实不认识郑雪淑，是她把我从福利院里领出来的。”
　　幸无双思索了一下才问道，“孤儿院？”
　　“嗯。”慕楚双诚实地点头。
　　幸无双不好意思直接说孤儿院，也改口福利院。害怕直接说孤儿院会让慕楚双感觉不舒服。
　　“你之前是在福利院里待着的？”
　　“嗯。”慕楚双再次点头。
　　“那你在福利院里一般干什么？”
　　“上课，休息，睡觉。”
　　“那你什么时候去的福利院？”
　　“不知道。我换过一次福利院。我之前那个福利院听说因为政府工程被拆了，里面的人分批被其他福利院接收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去的这个福利院？”
　　“我五六岁吧，不记得了。”
　　慕楚双回答的很淡然，眼里没有什么波动，仿佛只是换个地方吃饭睡觉一般。幸无双生出不忍之情，可能对慕楚双来说就是换个吃饭睡觉的地方，她如同没有归乡的旅人，没有归处，只能不停前往下一站。
　　“我觉得还好吧。我不喜欢别人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我并不觉得自己个别人有什么不同。”
　　慕楚双闷闷说道。
　　幸无双一愣，随即笑了笑，说：“我也不喜欢。”然后她大大咧咧地搂着慕楚双。
　　“既然你讲了你自己的，那我也讲讲我的吧。”
　　“我亲爸很不上进，我妈说她总是和亲爸吵架。”幸无双顿了顿，仿佛亲爸这两个烫嘴一般。她没怎么和别人说过自己的事，她住的地方就那么点大，仅仅是她妈妈离婚就够议论纷纷了，有一次班上老师问班上有没有单亲家庭。一个同学立刻就嚷嚷说幸无双和一个男生是单亲家庭，其实并没有什么，但幸无双习惯不怎么提自己的家，也从不邀请朋友来自己家玩。
　　“反正从我记事起我就是和四叶还有外婆外公住在一起的。”
　　“对了，那个进去的女生是我妹妹，她叫幸四叶。”
　　“我妈后来又再婚了，那个爸爸人还可以，但他们家不够大，他自己还带着一个孩子，跟我差不多大，算是我弟弟吧。然后我妈就让我和四叶住在外婆家。”
　　“我家里不是要拆迁嘛，政府还会给我们家一套房子，嗯，我和四叶大概会搬到那里去。”
　　慕楚双默默听着，打断幸无双越说越偏的话题。
　　“反正我和四叶可能不会我妈住在一起了。”说完，幸无双鼻子一酸，突然有点想哭，她仰了仰头，好让眼泪可以退回自己的泪腺。
　　慕楚双动了动嘴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幸无双继续说，说到情绪激动处，开始骂骂咧咧起来，“我说到哪里了，嗯，我一直不能理解那帮女人为什么特别喜欢议论别人离婚，真的拼尽全力的让自己看起来高人一等。妈的那帮傻叉先把自己家里的烂摊子解决了吧，又不吃她家的大米，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就，我妈住在这里，但我外婆有时会和别人说，然后那些人就会回去和自己的丈夫说，那些人又会和我外公说，我外公不是挺好面子嘛，就有时候看我和四叶哪哪都不顺眼。”
　　说完，放下在慕楚双的手，从高脚椅上跳下来。
　　“我去买瓶酒。”
　　结果幸无双带回来的是两瓶低浓度的鸡尾酒。
　　这样酒也会喝醉吗？慕楚双接过幸无双递过来的鸡尾酒和吸管，心中不由好奇。
　　插上吸管，幸无双情绪又低落下去，“其实我和四叶都很调皮。小时候很敏感，在外不好意和别人吵，就总是冲着外公发火，后面我们的矛盾就越来越大。”
　　慕楚双听得有些奇怪，问她“你外公现在呢？对你怎么样？”
　　幸无双沉默了一下，说“他已经去世了。”
　　慕楚双没有觉得尴尬，点点头，让幸无双继续说。其实幸无双发现自己讲得有点多了，反而觉得有点尴尬，一时不想说话，小口小口地喝起了鸡尾酒。
　　“我觉得你很好看，比郑雪淑好看。”
　　幸无双听后鸡尾酒差点从鼻子里面喷出来，说：“你开玩笑的吧，你说四叶比郑雪淑好看我承认，她是公认的美女，你说我的话就算了吧。”
　　“没有，我觉得你比郑雪淑好看。”
　　慕楚双认真说道。
　　“谢谢谢谢。”
　　幸无双不想争，顺从的说道。一抬头发现幸四叶正往自己这边走。幸无双看着跟在幸四叶后面的秦可卿，打心眼里希望如果以后有女鬼跟着自己，幸四叶不要提醒自己，前提是幸四叶可以看见。幸无双有些出神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