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画里画外（一） 愿这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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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习清见面五天后，她的消息如约而至。
【外城，下午一点新城区第九街道85号，见面详谈。】
“新城区，名字好像有点耳熟。”林隅没想太多，毕竟是在同一座城市里。
【好】
她答应下来。
这会是怎样的一个领域？这里会有她的转机吗？怀着这样的想法，林隅到了新城区。
新城区其实不新。它始建于五十年前的城市扩建，是新划的居民区，当时这里高楼林立、灯光闪烁，可谓是赛博朋克风的典范，真是好不热闹，可在后来的发展中逐渐没落，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再也没翻新过。
如今，这里的霓虹灯牌已经不再亮起，狭窄脏乱的街道、臃肿灰暗的大楼像蜂巢蚁穴一样，日日夜夜吞吐着黑压压的人流，向整个外城贡献出最庞大的劳动力群体。
第九街道85号就是这样的一栋大楼。
林隅站在它楼下时，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让她以为头顶密密麻麻地挂着衣服——破旧的、五颜六色但晦暗的、略微发霉有点臭甚至还滴着水的那种。
习清也穿得很低调，灰不溜秋很符合这里的气质。当然，林隅也是。
“跟我来。”习清带着林隅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往后走，边走边说，“这个领域是半年前形成的，很稳定，一直没有达到安全局规定的优先级，所以虽然在闹市，也没有派人来处理。”
她停顿了一下，林隅适时发问：“那你来这里是？”
习清细细解释：“这个领域的特殊之处在于它的核心，形成核心的人……生前是一名探员，只是她做探员时就已经年纪大了，也没做太久。”
“一年前，她退役后在陵城暂时修养，却莫名失踪了。半年前，才被云客从新城区的监控中找到，当时局里的人分析监控，推断出她精神有问题，他们正要派人去接她，她却已经变成了核心。
“据统计，去过旧世界的人和变异者，出现精神问题和异化的概率比普通人高一些。本来这事也就这样了，可我总隐隐觉得没这么简单。
“而且，根据最近附近监测仪的数据进行分析，她好像……快死了？高阶异化生物自然死亡是闻所未闻的，而且她生前又是这样有一定重量的身份，如果能发现些什么，肯定是大功一件。”
说到这儿，习清有点可惜地咂了咂嘴：“就是不合安全局出人的规定，我也没水平够的人可用，全被作战部抢走了。一个人进领域的话，到底还是太莽撞了。”
林隅假装没听见她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正好我自己送上门了？”
“对啊，真是瞌睡了就给送枕头！”习清豪爽地大笑，拍了拍林隅的肩，“你都干掉一个B级核心了，这个肯定能活着回来！”
林隅正要再说点什么，习清却像怕她反悔似的，扳着她的肩，将她从后门带进85号楼。
“领域在地下，这下边的车库每一个面积都不小，租金却很便宜，她最后被发现时就住在这里。”进楼后，习清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林隅也跟着放低声音，问道：“你之前说，这个领域更危险？”
她们沿着狭窄陈旧的楼梯向下，如果不是手里握着属于赛博世界的灯，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走在中世纪的城堡里。
习清回答道：“对，即使是同一级，不同领域的污染值差距也不小。B级领域内污染值为1300-2000，上个领域污染值顶峰也不过1500，还没这边快死了的高。
“而且根据之前安全员的探查情况来看，这里虽然面积比上一个农场领域小，但里面情况十分复杂，好像还有幻境，他们进来了好几次都无功而返。”
林隅表示理解，又顺便提了嘴关于分级的事：“领域等级跟污染值之间的关系……我倒没怎么注意过。”
习清满不在乎：“查一查就有，不过大多数人都不关注这个，除了我这种成天写报告的。2000-3500 A级，再往上还有个S级，不过不会在这里出现了。真有的话，整个陵城都得完。永奉知道吧？那边就是个S级。”
林隅不忘自己的人设：“我就是从永奉来的，我跑得快。”
习清露出一丝惊讶：“哟？那确实快，难怪你有两下子。”
这真是个美妙的误会。林隅想。
不过她当然不会去拆穿。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楼梯尽头，林隅扬扬下巴：“是不是到了？”
面前一个车库的门口很敷衍地拉了道黄色的条子，边上立着“异化领域危险勿入”的牌子。
她已经从背包里掏出了周清皓给的防护服——反正已经离开安全局了，管她呢。
习清丢来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也开始穿防护服：“还给你多带了套，看来用不着了，丢门口吧，反正也没人来这，真丢了算我倒霉。”
两人全副武装，习清打头，开了车库门，灰尘就迎面而来。
车库里本该是一览无余的，但这里被堆了太多太高的东西，能看到的范围很有限。
习清向林隅展示了手里的炸弹：“这玩意可以把B级领域从内到外直接爆破，万一有个意外我就用了，你也别省你那些东西。”
她踏进了领域，林隅也紧随其后。
林隅一进去，身后的门就“砰”一声关上了，就在她望向前面的习清时，领域内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习部长，习清？”她在频道里喊。
习清的声音好像越来越遥远：“林隅？你在我后面……这个领域……幻境？……”
得，这是通讯又□□废了？
面对这似曾相识的情况，林隅无奈摇头，向前走去。
不出意外地，她没有遇到习清。而这里似乎完全属于黑暗，她什么都看不到，包括自己的身体。
她试图打开探照灯，可灯光竟然无法照亮一切，即使她将手凑到灯下，也只能看到被吞噬的一片黑暗。
仿佛连她自己也成了黑夜的一部分。
林隅沿着一个方向走了不知多久。在这里，她失去了知觉，时间和空间也都失去了参照，一切融于黑暗。她几乎分不清上下前后左右，分不清哪一块黑暗是自己。
甚至要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好在她及时发现了这种危险的苗头，及时拿出茶包嗅了嗅，长出一口气。
这个领域果然危险。这样想着，林隅在心中对系统说：“小棋，我要系统面板。”
“好的。”她脑海里传来小棋的声音。
万幸，这领域还没离谱到能入侵人的神经，林隅终于看见了光亮。
勉强解除了危险，她继续思考了起来。
好的，她现在又和队友走散了。
刚才林隅早已尝试了向各个方向走，也一直在通讯里叫习清，但除了浪费口水没半点用。而且，在经历了这一通漫无目的的行走后，她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
她叹了口气，在系统面板中调出成品界面，准备时刻把能金属化的马腿塞进嘴里，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万一被困死在这里，希望这金属化扛得住习清的炸药。
走着走着，漫无边际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光点。
它实在太小了，就像漆黑天幕中唯一一颗遥远的星星；但闯入林隅早已疲惫的眼睛中时，又各外亮眼。
林隅加快脚步朝它走去。又走了不知多久，其间她走累了就原地坐下休息，恢复了就继续走，终于走到了光点面前。
这的确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点”。
它整体狭长，有成人的手臂大，它漂浮在空中，仿佛已经摆脱了引力的束缚，静静地发出幽深的蓝光。
像一大滴颜料。林隅想。
她试着将手伸进去，也像伸进了一团水。它略微有些冰凉，可以被她强行分成两半，但只要她收手就会恢复原状，而且也不沾手，简直像入定的老僧。
她又试着将其推动、下压，但无论怎样它都会自己复原，一副与世无争的味道。
“愿这个世界没有牛顿。”看着被压下去的“发光颜料”自己升上去，林隅最后感叹道。
折腾了一番无果后，她放过这东西继续向前走。没走两步又看见了一个“光点”。
她走过去，发现与第一个并无区别。
摇摇头，林隅继续向前走，越往前走光点好像越密集，除了深蓝，还出现了深绿、浅绿、黄色和不发光的黑色液滴。
“它们好像拼成了什么东西。”林隅隐隐约约看出了一点规律，但光点就算相对稀疏了，对人的体型来说，它们整体也实在过于庞大。
她决定一探究竟，于是向和原本路线垂直的方向走去。
而后她发现，这里也有光点，且一阵稀疏一阵密集，十分有规律。
她一面走一面回头看，在走出了很远后终于勉强看到了这些光点的全貌。
“这是……夜晚的河边？”林隅瞳孔地震。
星夜、灯火、大河、倒影，横亘天幕，占满视野，绮丽地展现在她眼前，而她正站在水波粼粼的河畔。
她仿佛从一副由多个图层组成的巨幅油画中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啊？”她喃喃自语。这一幕实在太过壮观。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画里画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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