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她在烧烤》不知青黄

11、药引（二） 中学一年级

　　林隅惊疑不定，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哪来的人，屋外的“人”就直愣愣撞开了门。

　　这是一个“老鼠人”。

　　不是人变成了鼠，而是鼠像人。它个头比林隅还大，身体直立了起来，只靠两只后腿行走，狭小的鼠眼里泛着精光。

　　鼠人进来后，对着林隅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痛骂：“还学会关门了？反了天了你！”

　　随后它张开嘴露出两只硕大的门牙，将门锁的位置啃了个稀烂。

　　“快去洗碗，坐着等我请你呢！”

　　丢下这句话后，鼠母亲就砰地把破门一摔，走了。

　　林隅耸耸肩，起身走出小卧室。

　　除了鼠母，客厅里还坐着一大一小两只硕鼠。

　　想到自己现在应该在扮演“常遇”，林隅试探着朝大老鼠喊道：“爸？”

　　鼠父瞥了她一眼：“没事的话就干你的活去。”

　　林隅还想再打探打探，于是她蹲下试图和坐在地上的小硕鼠交流：“在干嘛呀？”

　　小硕鼠抬起头，声音响亮地回答：“要你管！”

　　林隅尴尬地隔着头盔摸了摸鼻子。

　　那边鼠母又叫了起来：“赶紧过来，你还磨蹭！”

　　它拼命挥动扫帚，把灰尘扬的到处都是。

　　林隅只好去洗碗。

　　她走进厨房，打开头盔的内循环系统，隔绝掉这里的气味。

　　泡在水池里的碗至少放了一个多星期，甚至有一部分都长出了霉。

　　这碗就非洗不可吗？

　　再拖下去，真怕那暴躁的鼠母攻击她。还没摸清楚情况，林隅不想贸然动手，所以只好洗碗。

　　半小时后。

　　林隅颇有些怨气的望着眼前勉强洗干净了的碗。

　　这防护服脏了，出来后找周清浩要个新的吧。

　　她稍微捋了捋思路，其他两只硕鼠看上去都不太愿意和她说话。那么可以从话比较多的暴躁鼠母入手。

　　于是林隅喊：“妈，碗我洗完了，你来看一下。”

　　鼠母拎着扫帚走了进来，恶狠狠地看着她洗过的碗。

　　它似乎迫不及待的想挑出些毛病来。可实在没什么好挑的，于是只好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林隅。

　　“回房间学你的习去，不许偷懒。”它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那些陈年老垢实在难洗，林隅还是从系统里兑换了一小瓶强效洗洁精才解决的。要是换了其他人，恐怕真能给它挑出毛病。

　　来到客厅，再次向鼠父和小鼠套话未果后，林隅只得回到小卧室。

　　小卧室里的布局是一张单人床、一个架子、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这里虽然也乱，但是相比外面整齐了不少。

　　林隅坐在桌前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擅长制造幻境的异化生物非常少，林隅先前学习安全局的案例时，基本没见过这方面的。

　　在用明光杀死老鼠后，她就暂时走出了幻境。可现在的这些老鼠人，以及他们之间的对话又有几分真假呢。

　　就算这些都是真的，她又要怎么绕过这一众鼠人去找核心？

　　她还没忘记那成千上万的老鼠，正面硬刚难度恐怕不小。

　　林隅正坐在椅子上发散着思维，忽然她发现，自己的影子被一片更大的阴影所笼罩。

　　影子头上有两只耳朵，脸边还有几缕鼠须。

　　一个鼠人站在背后看着她。

　　是鼠父？鼠母？或者还有其他鼠人？

　　林隅通过头盔边缘的反光向身后看去，正好和背后的鼠母视线相撞。

　　它那张巨大的鼠脸上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常遇，你不学习干什么？”

　　“你怎么不学习？”

　　“你怎么不学习？”

　　它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一遍遍撞击着林隅的耳膜。

　　林隅打开了防护服的降噪系统。可此时鼠母已经凑上来用脸紧紧的贴着她的头盔，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巨大丑陋的鼠脸在林隅眼前放大。几乎占据了她的所有视线。

　　林隅强忍着恶心，大脑飞速运转着，她回答：“额，妈，我在心里默背复习。”

　　鼠脸离开了她的头盔。它信了。

　　“行，好好学习，我一会儿可能还过来看。”

　　鼠母转身离开了常遇的房间。

　　它走后，林隅松了口气，这家庭也太窒息了。

　　她掩上门，再回来时却发现了一些异样。

　　放在书桌角落的一个笔记本无风自动，翻开了自己，随后又停了下来。

　　林隅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扒拉到自己面前。

　　先前检查房间时她看到过这个笔记本，里面是完全空白的。

　　现在，空白的纸页上浮现出一行行字迹。

　　94.9.1

　　我上中学啦！
　　二中好大，而且老师都很好，比小学大很多，里面的东西也比小学好很多，而且这里有超级多的新同学。
　　我交到了一个新朋友，她叫江琪，她说下个月她家就搬到阳光花园来了。
　　我还在学校里见到了兰兰姐姐和浩星姐姐，兰兰姐姐说我以后也能像她那么厉害，这也太酷了！
　　我终于攒够钱买这个漂亮本子了，老板娘还送了我半块糖，超级甜。

　　林隅看向本子的封面，是一片草地上面开着花，上面是蓝天、白云和太阳。
　　跟阳光花园这个名字的意境有些像。她想。

　　她向后翻下去。

　　94.10.18

　　兰兰姐姐去外面了。
　　她回来后给我们描述了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是亮亮的，有很多很先进很好的东西，有虚拟屏幕、大型工厂还有好多好多的轨道。据说外面的人的生活都很好。
　　我还听其他人说，如果能去外面的世界，就不怕得畸形病了，而且外面有医院，有很多厉害的药。
　　他们还说外面有干净漂亮的公寓，有机器人维持治安，打扫街道。那里的一切都是亮堂干净的，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外面的世界听起来好棒，我也想去外面，但我不知道怎么去。

　　94.10.30

　　我终于知道怎么才能去外面了！
　　侯老师说，只要我们能考上外面的大学或者其他机构，然后留在外面工作，再升级成改造人就可以留在外面了。
　　她还说我很有灵气，说我肯定行，我问她灵气是什么。侯老师含糊其辞了半天，说灵气是可能性。
　　什么意思啊？真是的，大人们总是不把话说明白。
　　我要好好学习，我要考大学。

　　浮现的字迹到这里截止。

　　林隅放下笔记本，又看了看桌上的其他书，发现都是些中学一年级的课本和习题册。

　　她现在扮演的是中学一年级的常遇。

　　正在这时，林隅发现背后鼠母的影子又悄悄出现了。

　　于是她假装在看手里的书，几分钟后，鼠母又悄无声息的走了。

　　窒息的家庭。林隅再次在心里感叹。

　　想了想，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随手拿起一本书，跑出去对鼠母说：“妈，我有道题不太会，找江琪交流一下。”

　　她现在顶着“常遇”的身份，当然就应该干“常遇”会干的事。而鼠母看重常遇的学习，或许不会拒绝这个要求。

　　鼠母在厨房里挥着菜刀，把一块腐肉剁得砰砰响，头也不抬地回道：“早点回来。”

　　林隅打开入户门。

　　外面终于变成了真正的、全是老鼠的走廊。

　　不出林隅所料，她果然是从第三个屋子里出来的。

　　跟几只比人大的巨鼠相处久了，再看这些半米大的老鼠，她竟觉得有些亲切。

　　比较蹊跷的是，这些老鼠现在不攻击她了。

　　可能更大只的鼠父鼠母是这些老鼠的头子，而她得到了老鼠头子的认可。林隅这样猜测。

　　鼠鼠们丧失了对她的攻击性，她也乐见其成。林隅出来确实是想找那个江琪，但肯定不是为了问它题目，而是为了套话。

　　但这里有这么多户人家，哪个是江琪的家呢？

　　如果这确实是常遇上中学一年级的那年，那么江琪应该是刚搬过来的。

　　林隅看了看，挑了附近大门最新的一家，试探着敲响了门。

　　一只个子只到她腰的小鼠人打开门，怯生生地问道：“谁呀？”

　　林隅心念转动，试探道：“是我呀，常遇。”

　　小鼠人江琪似乎十分惊喜：“呀，太好了！常遇你怎么来啦，你妈妈不是不让你出去吗？”

　　“我说服她放我出来了一会。”

　　原来常遇想出门很难。林隅想起在幻境中时，她开门后又回到卧室。

　　“那进来玩会儿？”江琪邀请她进屋。

　　“好。”林隅答应，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们进屋后，走廊另一端进来了两个全副武装的人。

　　他们刚踏上了这层楼的地板，无数老鼠就扑了过去。

　　“靠，怎么全是老鼠！”其中一人低声骂道，手上斩杀的动作却是半点不停。

　　但另一个人的速度更快，他的脚下须臾间就堆起了小山一样的尸体。他皱眉看向前一个人，说道：“闻瑾，你情报没错吧？确定这鬼地方有线索？”
　　就算真有什么，恐怕也早就被这些老鼠啃的一干二净了吧。

　　被叫做闻瑾的男人却满不在乎地说：“来碰碰运气呗，万一有呢？”

　　第二个人白了他一眼，懒得继续和他争辩，说：“你去开门，我殿后。”

　　闻瑾干脆利落地上前打开最近的一扇门。

　　“目测比外边安全。”

　　“好。”

　　另一个人解决掉最近的几只老鼠，快速和闻谨一起躲了进去。

　　“迟安，你把老鼠放进来了！”

　　“你也放进来了几只。”迟安不慌不忙地解决掉窜进来的老鼠。

　　如果林隅和他们打个照面，就会发现，这人正是前几天给她做咨询的心理咨询师迟安。

　　迟安望向屋内。

　　发霉的拖把地板、装满垃圾的垃圾桶、开着盖舀了一半的奶粉，没洗的碗筷、堆积的脏衣服、油乎乎的桌面……

　　“真脏啊。”闻瑾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