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映阙》素洛

12、12

　　夜色如水，槿辞漫步在后院的花园里，微凉的风拂面而过，这几天离开红楼去见了几个故人，想想自己离开那座奢华却又禁锢的城已经快八年了，当年离开时的自己是何种心情，依然清晰的刻在心中。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无绪的院子前，槿辞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轻轻叩门，许久没有回应。
　　槿辞轻叹一声：“小渊，我知道你还没睡，有事和你说，开个门吧。”
　　等了片刻，咯吱一声，门被拉开，颜渊的脸色有些苍白，感觉憔悴了很多：“进来吧。”
　　“嗯。”
　　树影婆娑，烟月朦胧。

　　在苏月瑶因为季涵韫的一封信而欢欣的时候，红楼有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变故。红楼的红牌之一无绪接受了毓王爷的赎身要求，即将在下周举办一场别宴。
　　别宴，每一位被赎身离开的小倌，如果为其赎身的恩客愿意撒大把的银子，自可在红楼内办一场别宴，在那一天，红楼内上至每一个小倌，下至端茶送水的侍童，及至受邀的客人皆可肆意挥霍，而这一切费用均由那位恩客负担。
　　红楼已经很久没有举办过别宴了，不是没有人被赎身，只是没有人会如此的撒钱，如此的铺张，所以这一场别宴无疑还是在红楼内引起了一阵骚动。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月瑶依然沉浸在幸福中不可自拔，可在听到的瞬间，匆匆将信塞进抽屉，撇下小青，就匆忙奔无绪的院子去了。

　　院子里很安静，也没有点灯。
　　苏月瑶却不知为何认定了颜渊一定还没有睡下，不管不顾的拍门，嚷道：“渊，开门！开门！”
　　拍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声叹息：“小瑶，我累了……”
　　苏月瑶停手，背靠着紧闭的房门，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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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月瑶缓缓靠着门滑坐到地上，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喃喃地念着：“如果哪天毓王爷待你不好了，你就回来，我会帮你想办法，槿爷……槿爷也一定会帮你的……渊哥哥，你一定要幸福……一定……一定……”
　　门内一片安静。
　　苏月瑶就这么静静的坐了很久，想站起来才发现腿麻了，努力挣扎着站起来，靠着门，缓了缓，叹了口气，道：“渊……”终是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别宴的时间安排的很紧凑，毓王爷要求别宴能在五天后进行，相较于之前至少一周的准备时间，这一次的别宴的准备时间很是仓促。所以提前两天红楼便歇业布置，红楼内除了当红小倌外，人人都帮着准备别宴。
　　苏月瑶就见着小青都为了别宴的事忙进忙出，都不得空，想着就这么坐着也挺无聊的，于是决定去看看别宴准备的咋样了。
　　大堂已经布置的有模有样了，却一反往日的红色，而是用了紫纱作为主基调。槿辞正在指挥着侍童们调整桌椅位置，将原来的红纱全部换成今日刚拿来的紫纱。
　　“很漂亮嘛。”
　　“嗯，这些都是毓王爷今天差人送来让换的。”槿辞漫不经心地回着苏月瑶。
　　“这些紫纱？”
　　“嗯，别看这些紫纱看着普通，其实都是毓王爷特地向扬州的柳家订来的，还有这些丝绸。”槿辞随手将一匹丝绸递给苏月瑶。
　　苏月瑶一摸，手感非常好，细看绣工也是相当的精致，道：“这？”
　　槿辞拿回那匹丝绸，道：“这是给小渊做衣服的料子，等下就要送去裁缝那，后天下午要赶出成衣。夕颜，你和沐尔一起将这些缎子送去城西的凌家裁缝铺，嘱咐着，后日一定要完成，尺寸就依上次他们替无绪量的来。”槿辞将缎子理好交给两个小童，吩咐他们去让马夫送他们过去，两个小童应着捧着几匹缎子急急去了。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苏月瑶问道。
　　“没什么，你看这边乱的，你也帮不了什么忙……”槿辞微微一顿，“有空去看看小渊吧。”
　　“他不见我。”苏月瑶无奈道。
　　“唉……”
　　槿辞和苏月瑶两人对看一眼，无言。
　　“我现在再去试试。”
　　“……好。”槿辞拍了拍苏月瑶的肩，继续忙活。
　　槿辞的那一眼中有着无奈和心疼，苏月瑶都看出来了，但我们都很无奈不是吗？无论是槿辞，还是颜渊，抑或是自己……想到这里苏月瑶不禁苦笑了一下，转身向无绪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