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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做戏 此刻,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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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周携站在许随生的营帐外徘徊,左走两步右走两步,不知在想些什么。周围巡逻的将士们经过此处,并没有想那么多,直接向他行礼道。
营帐内的人听见了声音,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刀,向外走去。
许随生微微掀开帐幕,从缝隙中能瞧见周携的背影,他正向那些将士们颔首。
“咳。”许随生轻咳一声,引得周携转头。
在这微微掀起的帐幕缝隙中,周携只能看见她那弯起的嘴角,和一身白色的纱裙。
“周将军不好好休息,在我营帐外晃悠作甚?”
这会儿帐幕完全掀开,女子的长发肆意披下,他仔细一瞧,还未及腰。视线慢慢转向她的脸,笑时眼睛会眯起来,好像在跟他说着悄悄话。
“我……有事找你。”
“那便进来吧。”
他进来时,许随生已经坐在床沿边擦拭起了刀。
周携的目光一下便落在了她的床上,枕边放着一把极其精美的剑,那剑吊着两个剑穗,很是特别。
许随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在看这把剑。
“将军不是有要事找我吗?”
他顿了一下,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又从衣襟里掏出一手帕,把那手帕揭开来,里面叠放着一条面纱。
两样物品整齐地摆在桌上,他说:“这是梦蝶香粉,你出战前可将这香粉撒在面纱上,打仗时戴着,那味道便不会影响你。”
“多谢将军!不过,我猜将军肯定还有别的话想说。”她放下了刀,双手搭在腿前,认认真真地看着周携。
这一看,倒是让他忘记自己来的真正目的了。
“你杀过人吗?我仔细一想,今日你所提出的战略实在是危险,我既是你的带队将军,便有义务护你平安回京。所以,此法还是不妥。”
许随生猛地站起身,眼里的抗拒不断蔓延着,她厉声道:“有何不妥!”
见周携没说话,她有些着急地上前,什么也顾不得了。哪知下一秒,她便踩在周携的脚上,向他身上扑去,好在她的双手在他肩上撑住了。
此时,营帐后突然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等一下,好像有人。”
她向后走去,贴着营帐帘幕朝外看去。
有三四人穿着夜行衣鬼鬼祟祟的,她倒不觉得害怕,反倒无声地笑了。
她故意放声喊道:“将军!”
果不其然,那几人向这边靠近了。
她提着裙子小跑到周携身边,小声问道:“将军素日里爱听戏吗?”
“戏曲说尽人生冷暖,自是爱看的。”
“那,将军愿不愿做一回戏中人,同我一起。”
同她……一起?
周携不解地皱起了眉头,可许随生不管那么多,直接趴在他的耳边说起了计谋。
这戏听起来幼稚得很,他并不想配合。
但是,许随生轻柔的气息在他耳边徘徊着,让气氛不断升温。如果耳红了,还可以用太热做个借口。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许随生眨巴眨巴眼睛,开始了她的表演。
“将军!马上要作战了,莫要再为妾身分了神。”
“小小俊国而已,还不需要本将军操什么心。再说了,如今计谋已定,本将军只需操心美人。”
词好肉麻,说话时,周携总是要犹豫再三,忍不住撇嘴。
而许随生好像还挺享受这个表演的过程。
“将军若是相信妾身的话,不妨说给妾身听听啊。”
她边说边向那个方向看去,帘幕被蹭动,想必他们真的有在听,那么这场戏就没有白演。
“有何不可!那俊国最是害怕水战,如今我们打算派兵五千人埋伏在他们军营的东南侧,到时候再放出消息让他们以为我们主攻他们军营的中心,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说罢,过了一秒,他看许随生激动的示意他拍桌,才重重地向桌上打下一掌。
“哇!好一招声东击西!将军此计谋当真是妙哉,妾身真是钦佩不已呢。”许是入戏太深,她说起话来都与以往大不相同。
两人就这样坐在桌前,将这出戏演了个大半。
待人走后,他们才恢复本身的样子。
周携瞧见许随生不顾形象大口喝水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没想到,你夸起自己来,丝毫不羞涩。”
许随生随意地耸了下肩膀,道:“将军的戏演得也不错。不过这戏可还没演完,明日再休整一天,后日就得发兵。这戏已经演了一半了,将军你说若是此时换人的话,对方还怎么入戏呀?”
她露出坏笑,周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很是无奈,可他依旧不愿让步。
她急于证明自己,所以此战一定要按照这个策略来,她也一定一定要参与其中。
许随生想起周携进来时一直盯着自己的剑,便想着将那把剑拿来给他瞧瞧,说不定能在他欣赏之时乘机撬开他的嘴。
哪知,他拿着就不肯放下了,也忘记了来劝阻许随生一事,直夸这是把好剑。
那种从眼底流露出来的欢喜是装不出来的,到底她是那把剑的主人,这是也不由得自豪起来。
周携起身把弄了一下那剑,该说不说,这把剑样式精美,拿着轻巧,耍起来也是十分顺手。
“好,好剑啊!”
许随生这时假装并不在意那把剑,用着最慵懒的语气说:“是吗,我平日里拿着耍耍,也没太注意。”
周携丝毫没有觉得她有什么异样,一心扑在这剑上。
“不知这剑你是从何处寻来的,我瞧见你也不是特别欢喜这把剑,不如卖给我。”
完了,他这是没听出来我在炫耀吗?
许随生赶紧放下手中的茶杯,上前去将那剑夺了回来。
“将军可不能夺人所爱啊,谁说我不欢喜它了!这可是我师父送我的,世上独一无二!”
她拿走了以后,周携便没了之前那般激动。
不过眼神却丝毫没有离开,那剑穗也是特别,他好奇问了一嘴。
耍剑时,那两条剑穗会撞得叮当响。剑穗由几条长长的线传着铃铛而成,那铃铛下还吊着一个月亮。
此剑名为扶月。
“这剑穗也是我师父亲手做的,原是要送给她自小的玩伴,可谁知那人已离去,师父便将其赠给了我。师父还同我说,我命中注定会遇见一位有缘人,那人唤阿朝。若是那日我遇见了他,便要将其中一个剑穗赠给他。”
阿……阿朝?
周携有些惊讶,因为他也叫阿朝。
“你师父究竟是何人?”
“云游四海,不恋世俗的岁云女侠!”
岁云女侠,那个当今江湖第一侠客,也是那个周携想见却一直未见到的人。
周携当即向她行了个礼,嘴里说道:“你是岁云女侠的徒弟!想必你的功夫定在大多数人之上,看来今日之事是我担心的太多了。”
关于有缘之人一事,他并没有提起,但这件事,他却深深地记住了。
时候不早了,周携嘱咐两句后便准备回自己的营帐。
结果,刚出去,便看见秋鸣和怀夕正死死地盯着他。
原来,她们早早就回来了,只是听路过巡逻的士兵说周将军正和许娘子在内谈些风月之事,不可打扰,她们才在外一直等着。
周携被她们的眼神迷惑住,随意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秋鸣进去以后说什么都要许随生给她一个解释。
可这件事哪解释的清?恐怕越解释越乱吧。
许随生干脆选择逃避,躺上床去埋进了被褥里。
敌军军营。
“什么!你当真听见他说要埋伏我军东南侧?”其中一位将军问道。
“当真,小的不敢胡言。”
李将军眼珠一转,思考着成国这边莫不是在算着什么阴谋。
可这思来想去,他还是不相信成国会打一场没有把握必胜的仗,除非……他们这个计谋针对的并不是人。
而是,粮!
“这东南侧可有粮仓!莫不是打着我们粮仓的主意来的?”问话的那位将军说。
“有可能啊!这没粮如何做战,成国人心思毒辣,这是要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啊!”
“好一个声东击西,我原以为他们要从我们最弱的地方偷袭,一击及溃。没想到竟要做那小人之事。”
众将附和着。
此时,远在一边的许随生毫无预兆的打了个喷嚏。她惊醒,哼唧了两下便有倒头睡去。
李将军还是犹豫不决,总感觉这里有诈。
“李将军,你再想想,如果他们不这么干,如何能够战胜我们呢?”秦将军道。
最开始问话的人就是秦将军。
若是许随生在场,定要骂他一句“无脑自大”。
一旁的人全在肯定着,不一会儿,他的想法也发生了大转变,开始坚信,对方就是向着粮仓而来。
李将军双手叉腰,指着沙图上自己军营的东南侧说道:“既然如此,他们派五千人,我们便派八千人去!秦将军,你有勇有谋,就由你担此重任吧。如今我们剩下的兵不多了,其余人便去中心守着,莫要让他们攻入。”
讨论了许久,也算是一切按照许随生的想法进行着。
第二日清晨,士兵们早早开始操练。许随生醒来时已无一人在营帐里。
她有样学样,跟在周携身后绕士兵们走了一圈。
他停,她便停。他走,她也走。
那些人看见这场面,不禁笑出声来。
周携这才注意到身后的许随生。
“你跟在我身后作甚?”
许随生还是没忍不住笑了:“你这才发现我,想来平日里那些贼人偷袭你定是很容易。我的五百人呢?让我瞧瞧,顺便嘱咐他们些事。”
听完她打趣后,周携也并没有生气,还帮她挑了些听话的兵安整好。
许随生踩上高处,将那五百人瞧了个遍,最终从中挑选了五十位长相清秀的士兵分发了暗器。
“众将士听着,明日你们便随我一同前往敌营东南侧埋伏,我们只有五百人,但敌军可能是上千人上万人。不要害怕,我已给其中一些人分发了暗器,届时,我一声令下,你们便将暗器朝着敌军中间的那些人射去。
“此暗器十分凶险,你们自己也需小心,待我下第二次口令时,所有人都需冲上前与敌军拼杀。此战虽险,但后果必田。如若你们不拼尽全力,那边只能安葬于此,若你们有信心赢下这场,我许随生定奉陪到底!”
话罢,众人又开始操练。
许随生也不闲着,拿着她的刀到了一个较为空旷的地方练了起来。
殊不知,周携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嘴角不知从何时开始弯起,想必是她开始耍刀时,让他想起了她那日所说。
“我的双刀,一刀一人。”
看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