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有我，殿下放心》oO0Oo

55、第 55 章小伯

　　书房内，温衡看着被掀翻的书桌以及散落在地上的一堆折子上的碎玉。太子送给桑延的玉。侧面躺着一个头上鲜血淋漓的内侍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刚刚，就在他目送太子出门的时候这个小奴才从偏殿进来，看到一片狼藉的书房手上端着茶盏却一直抖叮叮当当的声音扰乱他的思路。

　　滚烫的茶水连带着杯盏砸过去，他丝毫没控制自己的力道。内侍被拳气冲击撞在柱子上口吐鲜血。那一瞬间，他想起一点在边关时候的事情。

　　当年自己虐杀战俘被李光发现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景象，区区战俘却让李光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的责骂了他，还亲自打了五十军棍。要不是众位副将军阻拦自己怕是活不过那天。

　　即便后来他娶了李光独女，对方还是瞧不上他一个落魄皇子。甚至后来李怜晴有孕，回信阳前李光还以长途跋涉孩子身体不适为由想留下李怜晴母子。他幼年一个人离开生养他的京城去边关，青年时一个人离开生活十几年的边关到信阳。

　　初见瘦小的桑延其实他是不屑的，探路的副将是李光的人救与不救他不在乎。只是他心情不好想找个人发泄，信阳城外的贼首就是最好的人选。他想着要一刀一刀割断她纤细的脖子，取下她的首级挂在信阳城门示众，作为他到达自己封地的礼物。

　　没想到那小子力气不大但是身法实在灵活，一杆亮银枪使的出神入化从他刀下逃走一次、两次，第三次终于累了……

　　自从桑延来到他身边他拔刀的次数都少了，无论是杀人还是办事他一个动作、眼神对方就能安排好一切。也是从那时候他才知道百姓是多么愚蠢的存在，上位者略用手段就能打造一个仁义爱民的形象。

　　为他领兵剿匪为他收拢民心又为他筹谋回京，生死关头为他挡箭。

　　温衡手中拿着那一节肋骨，轻叹：“或许就不该让你去信阳。”

　　这些日子午夜梦回他总觉得两人的相识充满巧合，但人生就是无巧不成书。要不是桑延因为出身不好受人排挤落草为寇，有怎么会碰到同样因为出身被排挤到信阳的自己。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出身好以她的才学怎么会甘心留在自己身边。

　　回京之后这种想法愈演愈烈，尤其是看到她在朝堂上大刀阔斧的动作这种明珠蒙尘的偷窃感就更加深重。他甚至想，要是桑延的毒治不好是不是就能安心留在内宫？

　　并非是要桑延做什么，只是她在自己就安心些。他尝试过两年，使他更加坚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谁让石柔不争气呢！两年都没扳倒阮家主掌六部。要不是无人可用，他也不会非要桑延跑一趟信阳毕竟那边钟奎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温衡闭上眼，靠在椅子上。忽然想到什么喊过来方圆。

　　方圆进来时柱子边上的小内侍已经没有动静了。他低垂着脑袋走到摄政王身边。

　　“派去信阳的人可回来了？”

　　“回王爷，按照前几日的信鸽推算应该今夜可归。”

　　摄政王皱着的眉头松开些，这时候才想起今天还见了另一个人。“城门迎接太子一行人可有异样？”

　　方圆的心提起，身为贴身内侍他自然知道摄政王现在的心头大患是谁。自然而然想到那个阮家旁支。

　　“回王爷，并无异样。”

　　他一抬眼，对上摄政王阴翳的眼神。双腿发软自觉跪下，就在他以为自己死期将至的时候，摄政王忽然起身离开。

　　*

　　临近东宫门前，看到前后各背着一个大布袋的孙院首。从前诸多误会此刻都如烟雾消散，温怀钦刚想上前打个招呼。

　　一扭头看到太子的孙辉还不知道自己身份暴露，掂了掂两个满满的袋子有些尴尬的拱手行礼。不等对面人说扭头就跑往反方向跑。

　　温怀钦无语，但好在对孙院首奇怪的性格有些了解也没放在心上。

　　回到东宫在寝殿内找了一遍都没发现老师的踪影。又来到之前老师住的，习武场边上的房子。

　　去信阳的时间不长，但是回来之后再看东宫这个之前禁足自己两年的地方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原来自己一直跟老师同住在一个院子里。

　　屋内果然有声音，温怀钦理好衣服双手推开。

　　坐在老师床边无聊踢腿的温怀穆听到开门声轻巧的跳下，欢喜的跑去迎接。

　　“老师！”

　　那边堂兄弟兼师兄弟小别重逢，身为老师的桑延却真的按照跟方圆说的那样来到阮家。

　　将拜帖交给门房后安静在府门前等候，不多时就看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笑呵呵的快走过来，“原来是老宅那边的同族远道而来，快快请进啊！”

　　管家打量着来人，看着年纪不大容貌普通了些但是周身气质一看就是受过族里教养的。应该是族里老人看好的后辈要来京城谋份差事，这样的事在大家族不算稀奇。只是家主向来是不愿意落人口舌自降身份，要不怎么自家少主都是科考入仕的呢！

　　他把人送到会客厅，小厮刚把茶水端上来。管家还没走远就听到家主声若洪钟的笑声，还连说几次“都是小事”。

　　仆人散去后，穿着道袍的阮家主拢拢袖子直接上手，左摸摸又捏捏好一会才松开。

　　熟稔地说道：“小子，你这本事越来越大了哈。要不是看到拜帖上的花押老夫都不敢认。”

　　桑延无奈的揉揉被掐疼的脸，“就算隔着一层皮也经不住家主这么捏。”

　　她坐到阮家主右手边的椅子上，两人隔着中间茶桌低声说话。

　　“这次过来就是请阮家主入朝，殿下年幼来日登基朝中无主事的权威官员怎么能行？”

　　阮家主摆摆手，“诶！老夫不是推脱，要说拥立太子登基阮家义不容辞，只是如今朝局有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够了。还没到要我一个要入土的老人入局的地步吧！桑统领！”

　　他一再推拒桑延也不好强人所难，只是最后确认道：“阮侍郎虽无尚书之名但是主理刑部事宜已经两年，我意欲让他领了刑部尚书的官职阮家主怎么看？”

　　阮家主拿起桌上的蒲扇，正欲说话就看到厅外走来的身影。一抬下巴，“喏，正巧他来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去说去吧！”

　　阮世昌只是从厅前路过，却被父亲叫住。

　　“这青年是万守县祖宅来的叫……”

　　桑延温顺道：“阮同方。”

　　阮家主方才光顾着看花押没仔细看人名，这也愣了一下才理清辈份。

　　“这是你二太爷家的幼子，同字辈应是你小伯！！”

　　大家族人丁兴旺，阮世昌从出生就在京城长大，祖宅那边只听说过从未回去过。他知道京城这一脉只是阮家偏房中的一支，但是贸然见到这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伯还是有些震惊。

　　他眨眨眼，还不忘行礼。

　　“敢问阁下春秋几何？”

　　“二十二。”

　　！！是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伯伯。

　　阮家主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截了当地说：“你这小伯此次进京呢是要某个生计——”

　　这话锋一出来阮世昌眼神就变了。

　　“刑部现在不是你主事么，给他安排个职位打发时间好了。”

　　父亲说的轻飘飘的，阮世昌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厌恶。甚至不愿再多看一眼这个矮矬子关系户。

　　“父亲想多了，我不会帮忙的。”他对阮家主说道。

　　“刑部是朝廷的刑部，不是我的一言堂。朝廷有朝廷的规矩，升官降职都要根据朝廷文书来。这种攀关系走后门的人，父亲听明来意就该直接轰出去！”他说到此处，斜睨着桑延十分鄙夷。

　　阮家主：……怎么还让儿子教训了一通？想到自己刚刚在桑延面前已经夸下海口，于是对阮世昌使着眼色。

　　好儿子，就一次。

　　阮世昌装作没看见移开目光。

　　“咳。”桑延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目光追逐的游戏。

　　“这是在下的通牒，这是就任的文书。还请阮侍郎过目。”

　　两张证明官员身份的纸被折叠起来仔细封存，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阮世昌面前。

　　将信将疑的看完，他已面红耳赤。然后双手奉回，带着歉意说道：“方才多有得罪，实在是对不住。”

　　除了道歉他也想不出别的话来了，远道而来的族人在万守就以身为阮家人而自豪。兴冲冲来京赴任，进城第一件事就是来拜见家主结果莫名被自己羞辱了一番还口口声声要把人轰出去。

　　他问父亲：“小伯来京赴是去户部，父亲怎么不早说？”

　　阮家主：……

　　“哎哟，我这心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得回去吃药。永名你替为父留你小伯用膳。”

　　桑小子来的突然免得多说多错，他还是早些走吧。至于户部也好刑部也好，都是年轻人的事情不该自己操心。

　　今日休沐阮世昌上午去刑部忙完才回来，此刻午时刚过晚膳还早。他也没有应酬的经验，两人对坐他只顾着聊些平时跟犯人聊的。

　　“一般调任都是秋冬季，怎么今年夏季就进京了？”

　　桑延挑眉，还能因为什么前两年死的太多各部着急找人上来平账呢。

　　不过她还是装作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是呢。虽说三年一调任但是今年我看来的路上同行者不少。而且不仅是户部好像今年各部都提前了任期，怎么你们刑部没有接到任命么？”

　　阮世昌脸一僵好在他平时就是一副冷脸，他道：“或许是我遗漏了。”

　　说到这里他怎么会不明白，前几年的案子他亲自督办的六部都有损伤但是刑部最少。刑部在朝堂上的位置本就惹人生畏，那件事之后可以直接说是孤立。

　　这样官员任命的事情应该直接交给尚书，可是刑部无尚书。就是闹到金殿上也揪不出错来。

　　谁让他只是个侍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