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有我，殿下放心》oO0Oo

25、第 25 章断腕

　　桑延被内侍带到饭厅，之前每次都在饭桌边等待的摄政王今日坐在窗边。

　　她嘴角一抽，怕不是又要下棋？

　　“参见王爷。”

　　其实桑延进门温衡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只是心中忧虑。

　　不知为何自从朝会上给桑延挂了个太傅的官职自己就隐隐有些不安。

　　桑延见他没有反应，主动走进了些。

　　摄政王把手中的折子直接塞到她手里。

　　“裕狐永这个莽夫最近撺掇了不少原本中立的老臣为太子说话，今日朝会石柔就是典型的例子！”

　　几位尚书都是朝堂里浸淫多年的老狐狸了，若不是裕狐永游说肯定不会参与进这件事。

　　桑延翻开折子，上面说来说去还是那几件事解除禁足、太子临朝之类的，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最后密密麻麻出现不少官员的名字。

　　桑延合上折子：“裕狐将军是要效仿前朝联名上书？”

　　“哼！”温衡冷笑出声，“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王爷的意思是？”

　　桑延心里升起不想的预感，顺便暗码骂裕狐永真是个有勇无谋的草包。自己都明说了不要操之过急，结果今日还递上这么个折子。

　　温衡微微移动身形，两人原本就低声商谈的距离更近。桑延闻到对方身上的熏香味道，庄严厚重。

　　“今日朝会如果不是顾燕出面本王是断不会摘了你指挥使的帽子，不然你也不会只有一个太傅的虚职在身。”

　　他在桑延耳边缓缓说道：“如此恩怨，你就不恨？”

　　即便心中已有猜测，桑延依旧跪下请命：“请王爷明示！”

　　温衡眉心紧拧，有些不悦地说：“本王以为你是懂本王的。”

　　他转过身，宽大的袖袍带着怒意从桑延发冠上擦过。

　　“明日休沐，本王希望后日朝会时刑部尚书的讣告摆在桌上。”

　　饭厅一片宁静，一个端菜的内侍捧着盘子进来正听到这一句。

　　面对摄政王和太傅同样深邃的眼神，他连下跪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一粒棋子在他眼中放大，最后穿过喉咙留下一个血窟窿。

　　从御膳房催完菜的方圆刚进来就被地上的尸体吓到，强稳住心神跪下请罚。

　　“奴才御下不严，竟让这短命的东西冲撞了王爷。奴才该死！”

　　方圆紧闭双目，已然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他跪俯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行礼的手背，头顶一道风扫过，接着传来桑太傅的声音。

　　“属下遵命！”

　　得到满意的回复，温衡阴翳的气场瞬间收回，亲昵的将人扶起。

　　方圆见状熟练的掏出帕子把地上人脖子盖住，别脏了贵人的眼。他退出去后立即有侍卫进来拖着尸体走了。

　　“最近太子党动作频频，尤其是裕狐永多次假借探病为由请见太子。让你补了太傅的缺也是以防万一他们推出一位不方便的。”

　　桑延似乎并未将刚刚的插曲放在心上，只是对担任太傅有些不自信：“王爷，这要是负责教习武术的太保属下还能指点一下，太傅负责的大多是监督学业。属下自己都没有功名在身，说出去难以服众啊！”

　　温衡不在乎的摆手，“穆儿顽劣，如今到了开蒙的年纪交给他人本王也不放心。你读书不少，写的字也不错，给他开蒙绰绰有余了。”

　　她这才明白，摄政王根本没打算给太子找老师，不然不会越过传道读经的太师直接封了太傅。说是让自己同时教导太子与世子，但是两人年纪差距太大，自己又是摄政王的人自然要跟着世子的进度来。

　　温衡的声音还在继续：“有你看着太子本王也放心许多！”

　　“是！”

　　直到桑延离开，桌上的菜都没上齐。

　　*

　　深夜，东宫寂寥。

　　练武场边上的宫殿走出一道身影，凭借着腰间垂挂的黑色腰牌一路畅通无阻出了宫门。

　　新来的侍卫问道：“这人是谁？大半夜的一身黑就出去了。”

　　班头瞪他一眼：“慎言！”

　　待人走远后低声介绍：“住在宫里的，还有谁？”

　　侍卫震惊的张大嘴，那就是传言中的桑指挥使啊！

　　“可她不是已经被撤职了吗？腰牌怎么还在她身上？”

　　班头一巴掌拍醒他：“说是这么说，但殿前司负责宫中守卫这么重要的位置摄政王总不会忘记派人来吧！既然没派新的，自然旧的还要继续负责。”

　　刑部尚书府中，书房内点着灯火。

　　老眼昏花的刑部尚书顾燕俯在案前拿着古今两版《律法》书一一校对。等到脖子处感到酸痛才按着骨头舒缓，看着案上抄录、拆解过半的刑律不由得感慨。

　　“当朝的律法对于官员已经是颇为宽厚了，怎么就不知足呢？”

　　桌上的烛火摇摇晃晃，外面传来两声叩门声。

　　顾燕喊道：“不必催，这就歇了！‘

　　敲门声又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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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颈的手缓缓放下，顾燕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闪过迟疑。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

　　阮世昌睡的正香，突然小厮摇醒。回报说桑大人出宫了。

　　“真的？”他瞌睡一下就醒了，着急的披上外袍。

　　“人去哪了？殿前司还是回府了？”

　　小厮：“回公子，都没去。桑大人一进尚书府外墙咱们的人就立即回来报了！”

　　阮世昌穿靴子的手停下，问道：“你说去哪？”

　　“刑部尚书石顾大人府上啊！”

　　阮世昌只觉得头晕目眩，差点原地栽倒。脑子里闪现出朝会上顾尚书那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又想到之前刘华等人的死因。

　　拉着小厮扶他的手臂，急促地说：“快备车。不！备马。”

　　阮世昌赶到尚书府后门时看到一抹熟悉的黑色骑装，青年站在院墙上手中的匕首还淋着鲜血。

　　对方看到了他，没什么反应。淡定的用袖子抹掉血迹，收回匕首。

　　手柄处的红宝石泛着冷漠的光。

　　桑延飞身下来，阮世昌松开缰绳下马时腿都在抖。

　　但他还是撑着走到桑延面前，颤着声音问她：“谁的血？”

　　桑延欲从他身侧离开。

　　手臂猛的被抓住，连带着她侧身。

　　阮世昌抓着她的胳膊，眼泛泪光，喘着粗气。

　　“我问你刚刚那是谁的血？”

　　驾马车赶来的小厮连忙上去拉开自家公子，家主吩咐过不能得罪桑大人。

　　小厮双手环抱自家公子，但是个子矮了一截所以看起来有些滑稽。

　　努力挂着笑坚持说道：“大人海涵！我家公子喝多了，喝多了！”

　　桑延离开后，阮世昌才挣开小厮的手，本打算追上去。

　　身后一墙之隔却传来一声尖锐的哀嚎。

　　“老爷！！”

　　这声音像是某个信号，然后迅速的整个院子都亮起来，久不打开的正门有人快速跑出。

　　口中高呼“去请大夫！”

　　阮世昌听到噩耗的瞬间就瘫软在地，小厮眼疾手快接住自家公子直接扔进马车，自己也立即跳上马车在人们注意到这边之前慢悠悠驾车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

　　桑延刚跨进宫门就被告知摄政王在寝宫等她。

　　在身后一片暧昧的眼神里，她来到摄政王新搬的宫殿——上次她养伤时对方换了宫殿。

　　温衡正在下棋，满盘黑子包围白子但又刻意留了一线生机。

　　桑延熟练的跪下：“参见王爷。”

　　“嗯。”

　　摄政王淡淡应了一声，没让她起身也没再说别的什么。

　　等到棋盘上白子被逼入死局，他放下手中剩余的黑子。倚在手枕上问道：“还顺利吗？”

　　“尚可。只是——”

　　“只是什么？”

　　桑延抬起头，“属下离开时碰到了阮侍郎。”

　　温衡碾了碾指腹，语气轻蔑：“一个世家子，翻不出什么风浪。”

　　“杀了顾燕算是给那些老臣做个样子，既然当时选择了中立，现在就老老实实当他们的官本王还能留他们到致仕之年，也算是全了君臣的名分。”

　　剩下话没说，但桑延知道了。

　　温衡像是才想起来他的宠臣还跪着，伸手去拉她。身上本就是松松垮垮披着的外袍散落在榻上。

　　“跪着做什么，起来陪本王下几局。”

　　她坐到温衡对面，主动收起白子。

　　方圆进来换灯台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今夜气氛诡异他连上茶的次数都少了。

　　只有太傅能在摄政王这样强大的气场下镇静自若还能下棋。

　　实际上，拿着棋子的桑延思绪已经飘远了。好在她棋艺差，就算胡下也不影响什么。

　　本来今天摄政王逼她去杀顾燕就很奇怪，后来撞见阮世昌才算解开疑惑。

　　自己受伤的日子里裕狐永一直朝宫里跑，摄政王本就怀疑他心思不纯。逼自己动手杀了太子党的人算是重新站队。阮世昌那个脑子里面只有律法的人，顾燕是他父亲的门生，又是他进入刑部之后如同老师一般的长辈，之前因为贪腐案对自己颇有好感，还因为探病跟摄政王起了口角。

　　即便自己没有留下证据，但是刑部尚书死了刑部的事务顺势落在侍郎手上，他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此案。加上他背后有阮家。只怕今夜一别，下次朝会上就是敌人了。

　　至此，举朝上下自己算是彻彻底底的摄政王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