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有我，殿下放心》oO0Oo

21、第 21 章回忆

　　正殿，小内侍见孙院首出来，立即端着盥洗的水盆上前。

　　“大人，您洗手。”

　　孙辉看了眼自己这胡乱擦了擦，还带着血痕的手。

　　“挺有眼力见的，难怪让你来伺候殿下。”

　　双手简单擦拭后，他坐到太子身边。有诸位太医先前一起下过药，目前还算平稳。

　　得亏这些日子练武，不然还真扛不住。

　　“也是桑指挥使还没完全失控，不然——”要是用尽全力，恐怕练武台都没了。

　　他将撩起的衣服盖回去，却发现小内侍面含期待的看着自己。

　　“哦，殿下的伤处理的很好，并无性命之危。”

　　内侍还是放心不下，“殿下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孙辉捋着胡子：“说不好。”

　　他捏着小内侍的脸蛋说道：“你倒是挺关心你家殿下哈？”

　　内侍别开脸，碍于对方是自己上官不好说什么。

　　“我可是统领亲自安排过来保护殿下的，自然要尽心竭力。不像你……”

　　孙辉没想到这小崽子对自己还有意见了。

　　“我怎么了？”

　　内侍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太子殿下，忍不住吐槽道:“刚刚殿下那么危急的情况，你居然还在那个大魔头的偏殿耽误那么久没来看殿下。”

　　“孙院首这么好的医术，要是你及时出手的话殿下或许不会昏迷至今。”

　　孙辉：……

　　他搂着小内侍的肩膀说道：“你看啊，我现在呢是摄政王拨给桑大人的大夫，要是她死在我面前而我还在殿下这里，你说摄政王会不会怪罪殿下？殿下在宫中生活已经很艰难了，你我之辈自然不能再横生枝节。”

　　内侍听他所言频频点头，“是属下考虑不周了。”

　　孙辉又嘱咐他几句才安心离开。

　　当时也是暗卫里其他男子都是五大三粗，甚至杀气逼人。怎么看都不像宫里的内侍，无奈从外部破格调了一个长得白净能说会道的送到太子身边。

　　这小崽子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多。

　　从这天起，东宫就是宫内禁地。每天进进出出的都是摄政王亲信，其余内侍和侍卫都不得靠近。太医院的太医也都被撤了回来，只留下院首孙太医一人关照着。

　　要不是每天进进出出的有人去太医院拿药，其实跟太子之前幽禁在此处没什么区别。

　　“孙大夫，小哥哥今天会醒过来吗？”

　　温怀穆趴在床边，手托着下巴看内侍一如既往地给太子喂药。

　　等内侍喂完药，温怀穆主动递上湿帕子给小哥哥擦脸，却被内侍一把夺过。

　　“公子身份尊贵，这种事还是奴才来吧。”

　　温怀穆尴尬的缩回手，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故意针对自己。

　　“咳！让让，该针灸了。”

　　孙辉出言打破尴尬。内侍端起药碗拿好东西就退了出去。

　　只剩下小公子十分好奇的问孙辉：“孙大夫，真的不能留下来看一眼吗？”他伸出小指比划着：“就一眼就好。”

　　回应他的是孙大夫友善的笑：“来人！把小公子带出去！”

　　殿门打开，外面的侍卫露出身形。

　　温怀穆不再拖拉，提起衣摆就跑。“我自己走！”

　　父王有令，现在东宫都听孙院首调度，父王最近心情不好自己的行为要是传到他的耳朵里，自己怕是又要罚跪。

　　孙辉在殿内燃起熏烟，用熏烟棒在殿下身上九处大穴过了一遍。才缓缓扎进九根最粗的针，等了一会发现没有反应，又继续用了十一根。

　　二十根已经是他在别人身体上实验过的极限了，在此之前九根就是最多的了。

　　按着殿下的脉搏，感受着并未有什么变化的脉。长叹一口气，轻轻将殿下的手放回被子里。

　　针灸结束后，内侍进来收拾残局。

　　孙辉看向他身后：“小公子呢？”

　　“说是困了先回去了。”

　　闻言孙辉也没放心上，小孩子嘛，玩心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过来了。

　　内侍正在清扫地上散落的烟灰，孙辉背对着床铺。两人都没注意的地方，躺着的人眼睫快速的抖动了几下。

　　他提醒内侍：“小公子要是闹着要去偏殿一定要拦下。”

　　内侍不明：“大人为何对偏殿那奸贼如此上心？”

　　温怀钦眼珠微动，是自己内侍的声音。他在喊谁大人？另一道声音有些耳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好在交谈声还在继续。

　　那年长的声音说道：“我自有我的打算，派你看着太子就看着就行。旁的别问许多。”

　　“还有，不准再喊桑指挥使奸贼！”

　　孙辉简直要被这小崽子吓死，这要是大人突然醒了听到他们的谈话，当场就能杀了他。

　　内侍出去送东西。

　　床边的人也慢悠悠走回内殿。

　　温怀钦仍旧未睁开双眼，但是游移不定的眼珠显示他正在思考。

　　那声音他记起来了，这些日子练武场边上一直跟在桑指挥使身后的大夫。

　　听起来小内侍与这大夫关系匪浅，甚至小内侍之所以来自己身边也是被安排好的。

　　是孙院首自作主张，还是桑延或者是另一个人幕后指使呢？温衡更倾向于后者，孙辉一个院首若无人指使敢掺和进夺嫡的事。

　　想了一会，温怀钦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东宫的热闹不是假的，孙辉才坐下没一会就看见身穿官服的摄政王走了进来，他正准备给大人换衣服的手一抖，迅速穿了回去。

　　“参见摄政王。”

　　“起来吧。”

　　温衡以为他在为桑延检查身体，便坐到稍远的罗汉床上。隔着垂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他问道：“今日她的情况可好了些？”

　　孙辉颤着手给大人系上裘衣腰带。

　　“虽然还是在昏迷，但是脉有力多了。想来很快就能醒了。”

　　温衡大喜，甚至忘记了孙辉的“怪癖”，直接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孙辉也刚好给大人盖上被子。转身对摄政王行礼后退下。

　　直到离开后，掩在广袖下的双手还在颤抖。太悬了，下次一定要半夜再给大人换衣换药。

　　偏殿待不下，孙辉又不敢走远。摄政王的心思他算是第一个知道的吧？以前大人的脉摸不出区别自己还稍微放心点，现在随着时间推移摄政王对自己的医术怕是越来越不信任了。

　　上前不还在宫外找神医来着，要是真的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带进来把脉，那可就全完了。

　　思来想去，一屁股坐在了正殿。

　　他给太子治病，总是个留下的理由吧！

　　温衡穿的朝服很是繁琐，只是近日前朝总是拿太子受伤一事做文章所以他等会晚膳过后还要再见一次裕狐永。

　　毕竟他是太子党的代表。

　　“桑延啊桑延，你这次可是给本王惹了个大麻烦。”

　　他低声自语，手掌摩挲着对方的脸颊。

　　“不过你要是醒过来的话，本王可饶你一次。”

　　初见时桑延使了计谋擒了他的副将，一气之下他亲自去剿匪。

　　山脚下，一个身穿黑色破衫的少年叫嚣着要么一万两赎金才肯放人，要么就真刀真枪的跟她打一场。赢了也能带走人。

　　如果没有跟自己回军营，桑延就一直是那个信阳城外潇洒恣意、目中无人的大当家。

　　三擒三放，最后收服一员勇将。那一路上只要桑延出手没有扫不平的匪窟。

　　剿匪行政为他拿下了在信阳封地的第一关——民心。

　　之后两年间，桑延依旧扮演着他左膀右臂的身份。不管是在军营还是王府，都是不可或缺的所在。

　　渐渐地自己也就习惯了她的存在，是什么时候这情感变了呢？

　　温衡指尖划过紧闭双目之人的鼻尖。

　　他在边关时无奈娶了大将军的独女并且育有一子，虽然不说多喜爱但是几年下来倒也是相敬如宾。直到有一天，两岁多的温怀穆闯进了书房求他去救母亲一命。

　　明明是求饶，但是那双眼睛却满怀恨意。这样的眼神温衡太熟悉了，在奔赴边关的车队上他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皇兄。

　　几乎是瞬间，他手就摸上了桑延腰间的佩剑——当时桑延还是亲卫，虽然不用剑但是按规矩还是配着。

　　桑延的手却按住了他的动作。

　　一个人，一壶酒，两个杯子。闹着要自缢的侧妃跟她在屋顶坐了两个时辰下来竟然真的安生了。

　　温怀穆也是自那以后开始亲近桑延的。

　　连他也是。

　　一个集温柔细致和杀伐果决于一身的人实在是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宫门那一箭更是直接射穿了他隐藏的真心。

　　“四哥已经死了，如今你的毒真的全系在孙院首的身上了。”

　　这些日子，各种法子都用尽了，他那多年未见的四哥还真是打破了当年软弱的印象，让他都有些肃然起敬了。

　　最后一滩肉泥和碎骨全当喂了狗。

　　温衡收回手，“朝上也乱，后宫也乱。没有一处安生的地界。”

　　似乎是为了应和他这句话，外面传来孙院首的提醒。

　　“王爷，方内侍来通报说裕狐将军在书房候着了！”

　　衣服上的金线在昏暗的烛火下闪着亮光，孙辉低眉顺眼的送走了摄政王。撩起隔帘想进殿看看大人的情况。

　　一回头，被坐在床上披散头发的人吓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