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尽红丝几万条》狂吃小酥肉

2、举头望明月 冤家

　　少顷，阁内钟声响起，第一关面试开始。

　　阁中设有数排座椅，几位仙官坐于其上，面前摆放着参选者的名册。众仙鱼贯而入，婵娟站得靠后，听得前方仙娥一一答着仙官们提出的问题，她心中不免紧张。

　　“月宫，柴喜仙人座下，姮婵娟。”

　　听到自己名字，婵娟深吸了一口气，迈步上前朝着仙官们盈盈一拜。

　　坐在中央的司命仙官打量了她一眼，见其容貌端正，仙姿不凡，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他微微颔首，随后翻开名册问道：

　　“姮婵娟，吾见汝入仙道已有百年。可知月老一职，职责为何？”

　　“回仙官，月老一职，主掌世间男女情爱姻缘，需以公正无私之心，为凡间男女牵线搭桥，促成良缘。”婵娟一番话答得中规中矩，不卑不亢。

　　仙官点了点头，又发问道：“那汝认为，何为良缘？”

　　这个问题，婵娟倒也曾反复思量过。幼时她想得简单以为，以为若二人两情相悦，心意相通，方为良缘。可随年纪渐长，阅历变多后她才发现，纵使情投意合，也难抵世事无常，人心易变。

　　“回仙官，婵娟以为：良缘者，两情相悦，志趣相投，彼此扶持，共赴风雨。非一时之欢，而为长久相伴。”

　　闻言众仙官们相视一笑，对婵娟的回答颇为满意，大手一挥便让她顺利过关。

　　面试环节过后的婵娟寻了处桃树荫坐下，正欲闭目养神，忽觉一道身影在自己身旁落座。

　　婵娟侧目望去，见来人是奕子修，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紧张，她佯装镇定地移开视线，不去看对方。
　　子修倒也不在意，他抬头望向远处盛开的桃花，淡淡道：

　　“回答的不错，恐怕，你会是我的劲敌。”

　　子修只扔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便走了，徒留婵娟在原地发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话中的意思。婵娟不由苦笑一声，暗道奕子修真是卑鄙，竟这般明目张胆地给她施压。

　　【从来都是如此。】她轻哼一声，心中满是不服。

　　笔试环节，对婵娟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毕竟自幼跟随师父学习姻缘之术，她对各类典籍亦是如数家珍。提笔落字游刃有余，不觉自鸣得意，暗道这把自己指定能拿下。

　　果然，不过多时，笔试结果便公布了出来，婵娟名列前茅，与榜前十位仙家等顺利晋级最后一轮心试....婵娟微微踮脚侧身探出头去，果然，那位青衣少年也跻身在晋级之列。

　　心试与面试、笔试不同，它是由司命仙官亲自带领众人前往一处秘境，此地乃上古流传下来的一方境界，其中蕴含着天地法则，最能考验诸位仙家心境。仙官引领着众人穿过缭绕云雾，来到处静谧山谷。

　　山谷幽深，仿佛隐藏着无尽秘密。一阵清凉扑面，微风拂过树叶的渐起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远处传来的清脆鸟鸣。婵娟及众仙家皆是一脸凝重，她们都心知肚明，心试是决定能否成为下任月老的关键一战，不得不全力以赴。

　　“诸位，心试开始。尔等需在幻境中保持本心，寻得出路。最先走出秘境者方为下任月老人选。”

　　司命仙官说罢便祭出法器，一阵清脆铃声后，婵娟只觉眼前花白，待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身处漫漫花海中。

　　花朵开得盛，花香亦愈发浓郁，婵娟只觉头脑一阵晕眩，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她耳畔低语，诱惑她放下防备，沉醉在这花香之中。瞬时，婵娟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屏息凝神，努力稳住心神。

　　【停在原地可不是办法，我要赢，我要出去....对，用血...】想到此，她狠狠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额间画出一道符印。

　　来此之前师傅就说过，自己莲中所生，身怀半颗菩提心，若遇迷雾，以血为引，方能破除。果然，凝神清心诀刚成，婵娟便觉头脑中的晕眩之感就有了些许缓解，她定了定神，抵抗着心魔的入侵，一步一步地向前行去。

　　婵娟心中默念着口诀，向着秘境深处疾步走去。她告诉自己，这秘境中的所有皆是幻境，唯有坚守本心，方能寻得出路。沿途所见，皆是美景，却难以动摇婵娟分毫。

　　她一心只想找到出口，拿下月老之位，不愧对师傅与月宫的期望，彻彻底底打败那目中无人的弈子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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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试幻境门外，柴喜及红鸾星君揽灼正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话着。比起柴喜的来回踱步，双手环抱于胸前的揽灼可神情悠然多了。

　　“柴喜，你我都是做师傅的，自然知道徒弟有几斤几两，何须如此紧张。”揽灼一双狐目微眯，眼中闪过些许狡黠，继续道：“猜猜吧，从这门里出来的会是你家婵娟，还是我家顽徒。”

　　“不好说，这幻境乃是根据个人心境所化，如何窥测？依我看二人都各有千秋，怕是胜负难料啊。”

　　揽灼轻哼一声，显然对柴喜回答的模棱两可有些不满：“就别卖关子了，你我二人皆知，子修修为深厚，婵娟虽天资聪颖，但终究修为尚浅，且她心思单纯，这心试，多半是子修要胜。”

　　“星君既已有决断，又何必问我？”

　　“哈哈哈，不过是闲来无事，逗逗你罢了。”揽灼掩嘴轻笑，狐目微转。

　　“你...无事生非。”

　　就在柴喜与揽灼争论之际，心试出口处传来了些许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一声巨响伴随着耀眼金光，两道身影竟同时自门中扑抢而出，一青一白，赫然是婵娟与弈子修。

　　两人皆是一身狼狈，婵娟发丝凌乱，却难掩其眼中坚定之色。而弈子修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瞥了婵娟一眼。

　　随着破局者的诞生，心试幻境也随之缓缓消散，化作一片虚无。与之一同进入的众仙家也纷纷从幻境中苏醒过来，他们有的面露愧色，有的则是如释重负...

　　“敢问司命仙官，此番结果该如何判定？”柴喜上前一步，朝着司命仙官拱手道。二人虽都在同一时间破除了幻境，但总得有个胜负之分，这月老之位，总不能悬而未决。

　　司命仙官面露难色，心中亦是纠结，二人皆是出色之辈，又在最后一轮比试中同时破局，可月老之位，本就是一职一人，如今二人皆有能力胜任，却又互不相让，实乃难题。在他沉思片刻后，轻咳一声，打破这阵诡异的沉默。

　　“咳，此次心试，婵娟与弈子修皆破局而出，实乃吾仙界之幸事。”他顿了顿，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然，月老之位，只能有一人胜任....”

　　婵娟与弈子修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对对方的不服。

　　“三试已过，再比亦是徒劳。既二者都已达月老标准，不妨就依历任月老就职流程下凡亲历红尘，谁若能率先促成一对佳偶，便可担此重任，如何？”

　　此言一出，众仙皆是点头称是。这法子既公平又合理，既考验了二人的能力，又避免了无谓的争端，实乃上策。

　　“如此，那便依仙官所言。”弈子修率先开口称是，毕竟他本是颗陨落尘世星辰所化，下凡历练对他来说，自是轻车熟路。

　　婵娟虽心有不甘，却也点头应下。对于从未独自离开过月宫生活过的婵娟来说，下凡自不是件易事，但已经走到这了，就差临门一脚，她又怎能放弃？

　　只是她还有一事不明，为何自己的心试之中，会出现他的身影，那位总是风轻云淡，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的青衣少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绝不想输给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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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落凡尘，不过一瞬。婵娟与弈子修皆隐去了仙身，化作寻常人模样，先后踏足世间，自此，开始了一段全新的历练。

　　盛康，乃大华朝的国都，繁华昌盛。其中商贾云集，名士辈出文人墨客络绎不绝...

　　此刻正值春分天气，雨霁风光后花开满枝。

　　婵娟初入凡尘，眼前所见对她来说都是那么新奇。她身着一袭宣纸色纱衣，发髻轻挽，漫步在盛康的街头，望着那些忙碌的人们，心中不禁泛起点点涟漪，不愧是人间，这般的热闹温暖与月宫那抹清冷孤寂截然不同。
　　什么都是天上没有的样式，她穿梭于盛京的街巷，时而驻足路摊边打量那些小巧玩意；时而伸手触摸街边杨柳的柔软枝叶。那双清澈碧眸弯弯，喜悦之情自不言而喻。

　　一日晨光，竟就这样被婵娟打发过去了，她好似全然忘却了自己下凡的目的...

　　反观弈子修，则静静地站在一座老旧石桥之上，似是在等待着什么。他身着墨绿长衫，疏离的看着桥下流水潺潺，行人匆匆。他感受凡尘喧嚣热闹表象下隐藏着的种种复杂与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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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里的繁华渐渐被黑暗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灯火阑珊，随着夜色渐深，那片灯火也随之熄灭。

　　这种转变让婵娟逐渐感到有些无所适从，毕竟月宫没有所谓黑天，永远都是那么明亮，只有将双目合上那刻，才能享受些许黑暗。而凡间，夜色如同巨大黑幕正将她紧紧包裹其中。

　　心中的新鲜感逐渐被一种莫名焦虑所取代。

　　“有些冷呐。”

　　春分时节，昼夜平分、寒暑平衡，隐去仙身的婵娟到底也算半个凡人，感受到夜晚的凉意，她下意识紧了紧身上单薄衣物。

　　此时她有些埋怨自己的贪玩了，平白漫无目的闲逛了一日，都未找到落脚之地，连着肚子也受累，正饿得咕咕直叫。

　　以往在天上，入口的食物是为了品尝美味，今日在凡间，入口的食物却是为了果腹，并且还一顿都不能少。

　　“原来神仙也会挨饿啊。”婵娟小声嘟囔道，她有些力竭无助地依靠在树下，望着天上那轮明月，那是她生活了百年的地方。

　　凡人喜欢把养育自己的对方称做家乡，婵娟却从未有过这种感受，毕竟从未曾离乡之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家乡的概念。

　　可这一刻，望着头顶那轮皎洁，她心中竟泛起了些许酸涩，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她而去....

　　"喂。"

　　弈子修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随着他的靠近，如同被撕裂开来个巨大豁口，温和的月光便从那撕裂处绽放出来，将他的身影拉成一缕墨色斜斜地投靠在婵娟面前。

　　“亏你还是个仙人，竟落得这样狼狈。”

　　婵娟本就被这乍现的光芒晃了神，再听闻如此熟悉的声音，顿时被吓得有些惊慌，她杏眼微瞪，桃腮微红，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起来：

　　“你，你怎么....”

　　“受你师傅所托来照顾你一时，随我走。”

　　弈子修依旧是一副冷淡样子，话不过三句，简短有力。不等婵娟问些详情，他便头也不回转身。

　　婵娟虽有些意外，却也只能乖乖跟上。怎么说两人师傅也算有些交情在，量对方也不敢害自己。她同弈子修相跟着走了一段路，途中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静默无言，只能听见彼此轻微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