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羲传》水壹次心

2、十郎遇识斩拦路虎（一）

　　这入门书的背面其实就是余羲家至清莲门的地图，安余羲起初乘着车以便拿行李，傍晚行至中程抵达十郎村，一个富裕的大村子，位于十郎山脚下，当晚便在此歇下。

　　次日，阳光从大片的阴云中稀散的映出，但天底下仍是朦朦的，时不时刮来一阵凉薄的风。稀风贯帘，安余羲睡在马车里，打了个喷嚏后惊醒，之后也全无睡意，起身出车看，却远远的见一片人聚集在一起，身边各种奇怪的物品。那么多人，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他们在干什么？

　　待她近观，才发现人们原来是聚集在谢老祖庙前上贡。

　　这是什么每日惯例吗？

　　不知道，但不打扰。可她着急赶路，便小心翼翼地问身边的妹妹，

　　“这山怎么过？”

　　那小妹妹却一副惊奇的模样，拉拉安余羲，半遮着嘴道：“不能过。”

　　安余羲疑了，早就听闻十郎山上奇珍异宝诸多，甚至连动植物都是吸收日月之精华长大的，木材高大而珍贵，动物肉鲜美至极，十郎村人民靠着这些发家致富，此处应是个风水宝地，为何这山不能过？

　　小妹妹又说道：“姐是外乡人吧，你要过得看日子和时间，山上有怪东西。”

　　怪东西？安余羲看着眼前的村民对着谢老祖的塑像拜了又拜，差不多知道了怎么一回事。

　　忽然为首的苍颜老翁转过身子对着大家道：“今日宜上山，要上山者随老柳去，日中务必回来。”

　　大家暗暗松口气，接着便纷纷散了，留下来的，想必就是要上山的。

　　小妹妹这时急忙快速地晃着余羲的大白袖子，道：“姐快跟着他们，要过山，先得上山，姐真是赶巧了。”

　　余羲明了，赶忙随上山队伍去了。行至山腰才想起来把行李忘了，只带了她的桃心剑，但又不敢失了队伍，只能狠心舍弃行李。

　　一路上，那个称作老柳的人一边领着头一边喋喋不休地嘱咐着，

　　“马上到山上不要乱跑，一定跟紧，要是听见怪声就赶紧下山，起雾了刮大风了也赶紧下山，该砍什么杀什么都快点，都记得路吧……”

　　“怎么过山？”

　　女声一出来，大家纷纷望向安余羲，

　　“小姑娘？面生啊，你往哪去？”老柳问，

　　“清莲门”

　　听闻，大家伙眼前一亮，心中安了安，有人甚至又对着上天拜了拜，一头戴毡帽的青年激动道：

　　“你武功一定很高吧！那时候如果有脏东西，你可一定要保护我啊！”

　　他旁边的老汉使劲拍了拍他，道：“说什么呢！人一小姑娘还要保护你？切！”

　　青年人尴尬笑笑：“她不是清莲门的吗？清莲门不就应该保护我们吗？”

　　“人什么时候说是清莲门的？人说的是去！”

　　老柳道：“小姑娘要过山，向北一直走就能下去，但山深，不好过，又危险，我们就不同你一块去了，但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们一块原路返回下山，宁可绕远，不可失去生命……”

　　安余羲向老柳点头致谢，但还是回绝了他，路程一日都不可耽搁。

　　队伍里的人已经纷纷抄起斧子朝向他们所要的树木，那些原先准备来打猎的，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动物。安余羲见这山上左一个右一个木墩子，珍稀的树连苗都让人拔了去，剩下的都是些普通常见的树；环顾了一周，一个动物的影子也没见着，尽是些野花杂草，这十郎山原来这么穷的吗？一点都不像有珍稀宝物的样子，传言有假？

　　忽然，密林子里刮起了大风，振的叶子噼里啪啦响，风在林子里乱窜，似有野兽咆哮，先前至少还有几缕阳光透出来，现在簇成浓浓的阴云，不见阳光任何影子，只听老柳大喊一声：

　　“现在什么时候了？”

　　“不知道啊，看不见太阳！”

　　“别废话了，下山！”

　　雾乍起，上山小队瞬间分崩离析，消失的无影无踪，安余羲定了定神，立马寻找向北的方向，随后拔刀斩荆草，向北奔去。

　　能有什么怪东西？顶多就是个宵小妖精在作怪，看我一刀斩了它！

　　凉风贯袖，衣裙被吹得四散乱飞，前方“嗖！”的一声，余羲立马止住脚，又“轰！”的一声，碎碎嚓嚓的前方倒下了一棵树。

　　什么东西怎么猛？

　　风止住，落下簌簌枝叶，眼前雾蒙蒙，四周静悄悄。

　　“嗖！嗖！嗖！”

　　三发？

　　安余羲一个后空翻，躲去不知何来的攻击，

　　“轰！轰！轰！”

　　如雷贯耳，

　　这扔的什么东西？？

　　安余羲估计这妖精缠上自己，但这妖没实力，尽会些阴的，麻烦死了，得找个地方躲一下。

　　余羲再次飞奔起来，雾太大，早已失了方向。浓浓雾气中，余羲忽见一大团黑乎乎的建筑，想也不想就向那奔去，直至近处才发现原来是个石堡。

　　石堡上盘踞老树，插满杂草，死藤覆盖，余羲环了一周发现一个向下的梯口，下面漆黑死寂，想必没什么活物，但安余羲还是心惊了一下。

　　没什么好怕的，黑暗而已，如今在外面，她只能被动地被妖打，但在里边应该能化被动为主动。

　　安余羲顺着石梯向下，下面并不深，她暗自松口气，到头后便拐进石墙旁。

　　须臾，那东西果然追过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贯入余羲的耳中，同时还有她的砰砰心跳声。

　　余羲不敢轻举妄动，在石墙后持剑静待，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

　　“一...”

　　“二...”

　　“三...”

　　余羲数着，直到那脚步声静在咫尺时，她猛地冲出将剑抵过去，

　　！

　　怎么是个人？好像还是女的！

　　安余羲看清了来人的脸，好像比她还高，一缕薄汗淌下。此人长得英姿勃发，同时还美艳的不可方物，余羲一怔，但她仍不肯轻举妄动，毕竟刚才这人攻击了她，余羲将剑向那人的脖子又抵了抵，厉声问道：

　　“你是谁？为何攻击我？”

　　那人却皱着眉，原本眉眼间尽显英气，现在直扑锐气，她冷眼沉默了一会，道：

　　“我名都怀新，”

　　安余羲有些无语，她想问的不单单是个名字！

　　须臾，都怀新又淡漠道：

　　“你是谁？”

　　这一句真的把安余羲整的恼了，直接气笑了，

　　“你！你不知道我是谁就攻击我？还这么紧追着我不放？”

　　都怀新无言，

　　安余羲见此也不再问，估计她也是上山迷路的，便把剑放下了，道：

　　“我叫安余羲，余晖的余，太阳的羲，我准备去清莲门，可以带你下山。”

　　都怀新眉头一松，微微有些惊奇，确认般的又问道：

　　“你是安余羲？”

　　余羲疑惑地点点头，

　　都怀新又沉默了会，才缓缓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我也去清莲门，我们一道。”说完竟对着安余羲笑了一下。

　　莫名其妙，

　　“你先前拿什么东西轰的我？”安余羲问道，

　　“石子，”都怀新平淡道，

　　这次换余羲沉默了……

　　石堡下黑漆漆，唯有石梯口有些光亮，二人正要从石梯出去，又忽然地动山摇起来，震起稀碎灰沙，唯一的光亮忽然消失了。

　　都怀新似是想起什么，猛地抓起余羲的手向着石堡内部跑去，

　　“怎么了？”

　　“妖来了。”

　　“跑什么？打它呀！”

　　“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听我的。”

　　二人在漆黑的石堡里奔跑，都怀新似是对石堡内部很了解，从未绕进过死胡同，最后拉着她躲进了一个墙角竖立的棺材里。

　　棺材不大，两人几乎零距离，静悄悄的甚至能听到各自的喘气声。余羲有太多疑问了，

　　“我觉得你挺厉害的，我剑舞的也不错，为什么不能直接打他？这又什么地方，你怎么这么熟悉？……”

　　“说来话长了，以后再说，我现在没带武器，再用石子轰，容易把这石坟震塌。”

　　“为什么要躲？等等，这是个坟墓？”

　　“这棺材，这到处的墓室，你没看出来？”

　　“噢……谁的？”

　　安余羲喋喋不休地问，都怀新也不恼，两人挤在还挺暖和，

　　但外面的东西似乎越来越近了，

　　“嘘！出去再给你解疑。虎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