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萤》王达达

2、第 2 章

　　　　街道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前些天瘟疫消失后，城门放开，城中涌进来不少难民。还好知州大人用了不少精力才安顿好他们。就这城外也死了不少人。城中现在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小乞丐讨食吃。大部分商贩都躲开他们，只有极个别的会给他们几口饭。

　　此时，宽敞的街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驴车混入车流，车身并不宽敞，还好车内都是年岁不大的孩子们，倒也是能塞下，陈阿萤靠窗坐着，手指轻轻拨开车帷，看着街道上的乞丐，思绪神游天外。

　　对面的女孩子瞪大眼睛呆滞的盯着陈阿萤，这灼热的目光让阿萤不由回过头看她。

　　“怎么了，我的身上有脏东西吗？”阿萤疑惑、不安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和衣裳，这身衣裳是小翠给她改的，是她最体面的一身了，今天陈婆特地交代她穿的好些。

　　“没，没有脏东西。”女孩结巴的回复她。她只是有点害羞的提起话头，和阿萤的目光对视后。随即就收不住了，开始聊东聊西，短短的车程，其余三人连她家狗的名字都知道了，是只肥美的大黄狗，叫大福。

　　几人年龄都差不多，都是十岁左右的样子，刚刚一直讲话，甚是活泼的女孩叫孙茉儿，据她说是家里孩子太多了，养不起，孙茉又实在是吃不饱饭，才被家人送到这里来。其余两人都差不多，也是。家中如果能过得下去，谁会舍得把孩子送出去呢？

　　另外两个女孩显然是认识的，从上车后她们就聚在一起小声嘀咕。时不时还抬眼瞅一下坐在窗边的阿莹。

　　她们毕竟年龄小，精力也不是很充沛，没一会经过一段坎坷不平的路段后，脸色就有些发白了，晃荡的她们几个都有些想吐。

　　好在车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几人依次下车，随着府中的嬷嬷从小门领入府中。

　　与此同时，正门那边也正迎着一队车马，车身宽阔古朴，车角处还刻着郑家家徽。仆人们簇拥着一对母女下车。马车后还跟着几匹骏马，少年下马后，将马鞭递给身边的小厮后，便跟着前边母女一起进了府里。

　　那少年面冠如玉，气度不凡，身段笔直修长，不由的让人赞叹，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待他们走后，身边的奴仆们赶紧将剩下的行李收拾完，有条不紊的抬进府里。

　　嬷嬷领着她们几个东拐西绕后进到后院，此时院子里还站着六个女孩，和刚刚进来的她们不一样。这六个女孩穿着都很体面，发鬟上扎着或青或绿的发带，还有一个长相清秀白皙的女孩，名叫紫兰的，头上还戴着个珠花。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她们几个都围在这紫兰身边说东说西。

　　茉儿她们几个艳羡的看着她们，上前打了声招呼，起先还以为声音太小了对方没听见，却没想到是人家几个根本不想搭理她们。看她们一副穷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都觉得可笑。

　　阿萤站在最后，她们三个个头稍高，把阿萤的身子挡住了个七七八八。那些女孩刚开始没把他们当回事，阿萤的身影冒出来后，紫兰身边的一个女孩怔了片刻，向紫兰耳边凑过去，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紫兰抬头一看，从头到脚打量了阿萤一番，心中响起不祥的预感。脑子里开始盘算着怎么把她弄的离公子远一点。

　　阿萤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对别人的目光不怎么在意，只是偶尔和身边的茉儿说几句话。阿萤声音软糯糯的，甚是好听，茉儿总喜欢逗阿萤多说几句话。

　　一炷香功夫，来了个嬷嬷。身边跟着两个丫鬟，嬷嬷穿着一身墨绿色素面褙子，头带一个祥云纹银钗，体型圆润，面带笑意，看起来挺和气。

　　只见她随意交代了身边的大几句，就着急着回去了。

　　大丫鬟留下，领着她们这十人去了后院罩房，里面都是通铺，大丫鬟把衣服给她们放下，叮嘱她们今晚自己烧水擦洗身子。

　　阿萤看着面前石绿色的新衣服，嘴里上扬，将衣服放在床头，就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袱。打开包袱看到陈婆给自己买的新衣服、还有小翠塞进来的发带，眼中盈出笑意。

　　几人吃完晚饭后，纷纷上塌，不过她四人和她们六人中间隔了一块，阿萤心中有些低落，不知她们在嫌弃些什么，明明她们几个都洗过澡了。

　　阿萤躺下后，茉儿也随着她躺下，茉儿是个小话痨，和阿萤唠叨了好一阵府里的新鲜事物，不远处的紫兰也听得见。瞥了瞥嘴也躺下入睡了。

　　没说多久茉儿就有点想家了。和阿萤絮叨着家里的事情，旁边的燕子和雪薇听见后也后也有些想家了，只有阿萤听着不能感同身受，家人……她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找到。

　　这几日，府中一直忙活，没人在乎这些丫头，她们还在学了几天规矩后就等待分配。

　　再次见那老嬷嬷，阿萤她们几个已经知道她是从小陪在太太身边的老人了，人们尊称她为钱嬷嬷。

　　钱嬷嬷带着她们一行人进入正房，正房中坐着郑家主母三夫人，和她的幼女郑绮微。三夫人长相端庄大方，谈吐文雅，自带大家风范。她女儿倒是不怎么像她，圆圆脸，大眼睛，透出一股子灵气。

　　三夫人放下茶杯，胳膊轻轻抬起，身边的钱嬷嬷瞬间明白，吩咐她们抬起头来。

　　仔细打量了一圈，最终三夫人的目光定在了倒数第二排中间的位置。那个地方是阿萤，定了片刻，又移到了另一个女孩身上，问了几句话。

　　听完她们的回话，阿萤她们才知道紫兰她们都是家生子，紫兰的姑姑就是钱嬷嬷旁边的那位林嬷嬷，看着长相是有些相似。

　　小姐她看中了茉儿和另一个丫鬟，三夫人又给她选了两个让一起带走了。紫兰和另外几个清秀可人的被领到了大少爷所在的春山居。

　　最后只剩下阿萤和剩下的一个在原地待着，等待人领她们回去。没过一会她们俩就被领到了一处偏远的院落，名为宜兰院。

　　和旁边明显有些丧气的女孩不同，阿萤逆来顺受惯了，满怀期待的走进了这个院落。

　　推开门，一股桂花香沁人心脾，原来角落里有一颗桂花树，桂花树下放着一个摇椅，一个女子悠闲自在的躺着，就那样晃呀晃呀，美景美人，给阿萤留下了深刻的第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