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拙》思无崖

1、第 1 章 朋友

　　立冬这日，虽顶着艳阳天，却比前几年还要冷些，刑舟一身黑色上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显得有些单薄，他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好像风一吹，他立马就能倒地不起。
　　刑舟戴了顶黑色鸭舌帽，有些茫然地站在监狱门口，半晌，他抬了抬帽檐，然后仰头，似乎试图去享受阳光带来的温度。
　　可还是那么冷，那么刺眼。
　　他冷的瑟瑟发抖，正想走时，刑舟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可他不敢抬头去看，于是刑舟压低帽檐，低着头自顾自地走，而刚刚那人却一直紧跟在他身后。
　　直到刑舟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那人才开口：“现在…也还是要躲我吗？”
　　刑舟不回话，只背对着她沉默不语。
　　秦殷走到他面前，他却还是低着头。
　　“我这里有一份酒吧服务员的工作，在幻影湾，工资有四五千的样子，还有如果不介意，你可以住员工宿舍。”
　　“我…”
　　秦殷打断他，说：“如果你觉得亏欠我，想要报恩，那就每个月给我一千。”
　　“好。”
　　幻影湾的入职手续办得很快，刑舟有过前科的事也被传的沸沸扬扬，幻影湾的员工大都不待见这个坐过牢又喜欢走后门的新人。
　　他们总喜欢把他当成饭后谈资，刑舟也见怪不怪，他总不想去听，可又偏偏生了对能听见的耳朵。
　　不过很幸运，他们并不是一直讨论他。
　　“哎哎…听说了吗？大老板明天要在幻影湾大摆宴席，说是要为那位自幼就待在美国的温家少爷接风洗尘呢！”
　　“程温两家不是向来不和吗？”
　　“谁知道呢…”
　　……
　　幻影湾这个地方，人流量多，消费高，来的都是些少爷小姐，大多是些娇生惯养的脾气，心情好了，赏你些小费，心情不好，或许挨几个耳光就过去了。
　　包厢里空气有些凝滞，谁也不先开口说话，许是因为那位少爷实在是冷的拒人千里之外，好几个少爷小姐凑上前去讲话，都被他一记冷眼赶了回去。
　　“温大少爷是不满意我特意为你设的宴吗？”程钰珏杯中的酒晃了又晃，略带不屑地看着温抒言。
　　“话别说太恶心。”温抒言面色不改，也一点面子不给程钰珏。
　　程钰珏一时噎语，众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程钰珏的脾气是出了名的臭，而温抒言…看样子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包厢安静的几秒时间里，门被轻轻地打开，刑舟推着推车进来，他弓着腰故作镇定地说：“客人慢用。”
　　正当他要走时，却被程钰珏喊住。
　　好吧，他来的不是时候…
　　“门口那个，过来。”
　　刑舟看了他一眼确定说的是自己后，小心翼翼的走上前。
　　“既然温大少爷不满意这次的宴席，那你做点有趣的事看看能不能让他满意。”程钰珏戏谑地笑着。
　　刑舟无措地站在原地，双手拽着皱巴巴的衣服，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想不出？那我替你想一个。要不就比比看你的头和这酒瓶到底谁更厉害。”
　　程钰珏见他不应声，于是又说：“那这样，一瓶酒，我给你一万。”
　　见他还是不应，程钰珏随手抓过一瓶还未打开的威士忌，走到刑舟面前，垂眼看他，笑说：“贪心可不是件好事。”
　　“砰！”
　　没等刑舟反应过来，额头上已经鲜血直流，玻璃片碎了一地，他被砸的脑袋昏昏沉沉，意识也有些模糊，他脑袋一沉倒在地上，包厢里那么多人仿佛看戏似的，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鲜血在他的额头上流个不停，流进眼睛里，很不舒服，程钰珏见刑舟还有意识，想拿了玻璃瓶再来一回，没想到却抓了空。
　　他有些懊恼地回头，却见那瓶酒在温抒言的手上。
　　“温少爷对这感兴趣啊？”程钰珏这会倒是笑了。
　　谁承想温抒言冷淡的愣是一个眼神也不给他，他倒了点威士忌在杯子里，起身上前灌进刑舟的嘴里。
　　刑舟原本紧闭着嘴不大想喝酒，温抒言哪管他怎么想的，两只手指伸进刑舟的嘴里，把他的嘴掰开，手指在里面搅动了不知道多少下他才善罢甘休，杯里的酒连着一个小冰块一起倒进他嘴里。
　　刑舟难受的不行，忍着头上的疼，又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可温抒言不让，拿手堵住他的嘴，硬生生让他咽下去。
　　温抒言抹了抹他右眼尾处的血，眼神有了些许的松动，直到看到那颗泪痣，他才开口说：“你倒是很像我的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