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痕》沛珮

2、新搭档

　　“小白，你看，这具肉身可真好看。眉眼如画，不施粉黛也足以艳绝天下了。还有这身段，真让人羡慕……”小九在镜子面前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
　　“小九啊，你，你知道你怎么回来的吗？”
　　“是啊，小矮子，仔细说说怎么死而复生的？”
　　小九挠挠头，“具体的过程我也不清楚，但是阎主和我说了个大概。”
　　…………
　　那天，小九在一间房内悠悠转醒。睁眼后，小九猛地发现这是阎主的屋子。整个房间十分昏暗，只有零星的烛火摇曳。一股淡淡的香味，让小九感觉很舒适。待视线清晰，小九刚刚挺直的膝盖突然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阎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您床上！我当时两眼一黑，再睁眼就在这儿了！望阎主饶命！”
　　离烜瞥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拿出纸笔，自顾自的写着什么。小九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看见纸上写着几个大字：生—死—债……
　　离烜徐徐吐出几个字：“今天，我来和你算上一笔账。”
　　小九刚醒，脑子本就是一片混沌，现在更是一脸错愕。
　　“孟婆小九”，小九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唰”地低下了头。“你多次未达到考核标准，罚俸六月……黄泉魂灵堵塞，未及时疏通，罚俸一年……尘珠如此至宝，出现裂痕，看管不力，不及时上报，罚俸十年……共计二百一十金。
　　“二百一十金！阎主，小九没钱，你是知道的啊！”小九急得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双管齐下。离烜愣了一下，微微皱眉，转过脸去，继续算帐：“外加你这一副借来的躯体，还需加上十万金……”
　　“躯体？十万金？”，小九踉踉跄跄地爬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已经不是小九原来的孩童模样了。那是一位极美的女子，眉眼还带着缕缕英气。这十万金，让小九心服口服。
　　最后，阎主宽容，让她以其他方式还债，“这副躯体是我一位故友存在这儿的。她……命不好，遭奸人迫害，如今魂魄四散于下界，反复历经劫难。却又因某些原因，不能入轮回，苦不堪言。若你能前往下界，收集其魂魄碎片，帮她出这苦海，那么你的这些债——便一笔勾销。”
　　小九两眼放光，“真的？”
　　“自然。孟婆的差事也会有人替你，你可以放心去做。”
　　“好！阎主！我保证完成任务！”小九伸出四根手指在耳侧作誓。
　　离烜也不知是怎的，鬼使神差地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拍上小九的手掌，嘴角勾起。当两人视线相遇，离烜仿佛感到这么做有些出格，把手收了回去。小九何时见过这样的阎主，一瞬间红了脸，小跑逃离。
　　…………
　　“小九？小九？”
　　“啊，小白，怎么了？”
　　“小九，你没事吧。刚刚看你脸这么红，叫你也没反应。你身体没事吧？”
　　小九两颊通红，耳根也烫的要命。满脑子都是阎主那副该死的温柔模样。
　　“没事。对了，小白，你经常和黑老大去下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吗？”
　　“小九，你应该是通过尘世镜去往各个时空收集残魂，这与我们还是不同的。尘世镜我没有用过，也不太清楚。但是啊，尘世镜中的命运走向是固定的，所以，不对其进行干涉，总是没错的。”吟安刚说完，就传来了几下敲门声。
　　循声望去，不知门口何时站了一位少年 。明眸皓齿，鼻梁上还有一颗小痣。一身蓝衣，扎着高马尾，瘦瘦高高的，站得笔直。胡乱一瞧，与离烜还有几分相像，但是多了几分少年的明朗。
　　“在下郛霖，奉阎主之命前来协助孟婆前辈完成任务。见过左使，右使。”真奇怪，看起来挺阳光的，怎么说话如此老成。不过……“前辈？前辈！刚刚他叫我前辈诶。你们听见了吗？哈哈哈哈！”
　　小九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前辈，是我说错什么了，引得前辈发笑？”郛霖一脸疑惑地看着小九，小九虽然对“前辈”这个称呼非常喜欢，但是听多了竟然有些别扭。“你还是叫我小九吧。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
　　“好。阎主吩咐了，让我们抓紧出发。若是因个人原因耽误了，阎主说他会收取利息的。”郛霖话音未落，小九就抓住郛霖的手，飞奔而去。
　　“小白，我—走—了—帮我照顾一下家———”
　　…………
　　小九和郛霖来到暝阁，上行到十六层。
　　暝阁一共十八层。一至七层，多是一些名册古籍，各类法术卷轴和古法秘术；八至十四层，存放众多灵器法宝，十四层是冥界财富所在——金库；而十五层之上，除了阎主没人知道里面具体有什么。
　　一至七层，像孟婆，黑白使这样级别的鬼职者，可以凭借自己的令牌进入查阅资料；八至十三层，需要凭借阎主手令进入，调用法宝灵器；十四层有手令还不够，只有金曜司的人才能进。金曜司嘛，就是发放俸禄，审批任务资金的部门。但是当职的人都不敢得罪他们，有时还要送些礼；十五层以上，没有楼梯，除了阎主，无人可去。先不论没有阎主的令牌难以启动浮台，就算上到了十五层，也是徒劳。十五层以上，传闻重重机关，步步禁制。机关限制武力，禁制破除术法，硬闯进去，也是废人一个。
　　尽管人人皆知凶险万分，但年年都有不要命的人来闯。也是，如此严加看护，是何等宝贝。不过，这么些年来，连打开十五层大门的人都没有，只有一具具尸体被运出来。
　　小九很少来暝阁，毕竟熬汤不需要高级术法，也不需要什么灵宝。“郛霖，那个尘世镜在十六层？”
　　“嗯。”
　　“那……进得去吗？”
　　“放心，阎主给了临时的通行证。”
　　郛霖从腰间拿出一颗红色的珠子，向面前的屏障扔去。在珠子接触到屏障的那一刻，透明的屏障迅速结起冰，将珠子冻住了。怪不得运出来的尸体里面有冰雕呢！但不消片刻，那珠子竟然将冰融化了，还逐渐扩出一个供人进出的洞口。
　　“快些进去吧，这珠子可抗不了太久。”郛霖在一旁催促着，可是小九没见过这样的禁制，慢吞吞的。但缺口恢复的速度远比想象的快。郛霖见势不对，一把将小九拉了进去。原本是来不及的，但奇怪的是，那珠子居然自己炸开，延长了恢复时间。
　　“呼，好险。”小九拍拍自己的胸口，长叹一口气。
　　“你也知道凶险，那还磨磨蹭蹭的！”郛霖一时没忍住，但又觉得失态，语气到底是软了下去，“下次注意安全……”
　　穿过屏障后，他们看到的并不是一间屋子里放着一面镜子，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湖面。
　　“尘世镜呢？”
　　郛霖指着面前的湖，“这就是。”
　　郛霖从腰间取出一块玉佩，正是之前那块凤凰玉佩。“戴上。阎主说这块玉佩可以改变你在别人眼中的样貌，掩盖你的气息，这样方便些。还有，下界一切行事，阎主让你听我的。”
　　“好好好，知道了，不轻举妄动，对吧。”小九一边说着一边将玉佩系在腰间。
　　“哎，走吧……”郛霖向前走去，水从脚边慢慢上升到腰间，然后消失在湖面。小九急急忙忙地跟上，不料脚底一滑，整个人落入湖中。小九想要浮上水面，但湖底有一股强劲的力量，拽着她，窒息感让小九晕了过去，慢慢沉入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