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界面（三）：轮回》韭菜馅饺子

4、(四) 魔眼

　　自从这邪月的称号得到了蓝宝石星上民众的认可之后，人们在心底里自然而然地对其产生了一种厌恶感。然而他们却没有意识到，倘若失去这颗唯一的卫星，蓝宝石星上的生灵同样也将会面临灭顶之灾。在大战之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这颗卫星表面上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静默。直到有一天，在地底深处，那幽暗的隧道的尽头，万芊芊在治疗舱中重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蛰伏于此的生命才迎来了新生。
　　万芊芊醒来后刹那间便已意识到自己身处异人族的治疗舱内，毕竟这种场景对经历过星际旅行的她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原地，等待那些粘稠的营养液从自己身上缓缓褪去，任由那些看似古怪的触手向自己身上喷洒出温暖的热水，洗涤自己久未运动的胴体。与此同时她在极力地回忆着自己失去知觉之前的场景：是的，主母最终还是亲自将那管注射剂打入了自己的体内，那是一种能对自己整个免疫系统进行基因层面重置的药剂。她心里有些畏惧感，虽然她从未将藏于心底的背叛意愿示于人前，不过阿依夏究竟还是亲眼见她踩死了族中珍贵的高级兵种。她的脑中在飞速地考虑着对策：现在看来自己最好的借口就是将责任归咎于同时有两名男性战士在自己身边这件事儿上，就说是他们之间的争斗导致了自己的迷惑，虽说因为这种事儿杀死其中之一是有点儿过分，不过同级之间的优胜劣汰和残酷竞争在异人族里倒是常事儿。而且最好能搞清楚陈宇和潜伏者各自都是谁派来的，这事儿陈宇之前也做过推断，那潜伏者自己也说过，可除非阿依夏亲自开口还是木能确信。最好阿依夏派来的是陈宇，这样的话就好说了。
　　冲洗过程早已结束了、缠绕在她身上用于固定四肢的触手也缩回了舱底、舱盖早已打开，可万芊芊还是等头绪大致捋清了才渐渐起身。旁边原本一左一右伸手来搀扶她的两名侍女突然从她那里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具有攻击性的脑电波，于是赶忙又把手缩了回去，单膝跪地，低着头原地等待着。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感觉自己身处一个大小适中的岩洞里，岩洞的四周和顶部布满了发着荧光的菌类和地衣，有些是紫色的、有些是蓝色的、还有少量绿色的，它们互相交织在一起，不仅为洞中提供了照明，看上去也还挺漂亮的，宛如一幅彩色颜料绘制的抽象画。她又用精神力确定了一遍这里的侍女都是源于她自己的次级母体之后，才重新向她们发送了指令，让她们搀扶自己起身。裸足刚一接触地面，脚下的一层物质就让她感觉十分舒适，引得她不禁仔细看了几眼，整个地面都铺满了一层白色的地毯，说是地毯也不太确切，因为这东西的绒毛显然要比普通的地毯长一些，而且即便是在这潮湿的岩洞中也能保持干燥，而且还是温热的，给人的感觉很舒适。她轻轻退了半步，刚才踩过的地方上的绒毛迅速恢复了原状，没留下半点脚印。这显然不是什么人造物，应该也是某种稀有的地衣。
　　可是当她余光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突然感觉哪儿不太对劲！她赶忙吩咐一旁的侍女扶自己到那面她所熟悉的、原本立于她北翼国皇宫卧室里的穿衣镜前，对着镜中自己身上那一层奇怪的“内衣”不由地发了会儿呆。
　　这身“内衣”之所以能让她呆住，是因为仅凭肉眼就大致能看出，这东西和自己肌肤接缝处过渡得相当完美，就像是从自己身上长出来的一样，而且无论是从触感还是从温度上去感觉，倘若自己闭上眼睛的话根本体会不到它和自身的皮肤有什么区别。
　　从外观上来看，最惹眼的莫过于覆盖在自己肚脐上看起来像猫眼石的宝石，只不过它的颜色却是猩红色的，而且是纵向纺锤体形状的；以它为中心向外辐射出几条由窄变宽的深褐色带状物，看起来有些像角质层，有些厚度但却柔软得能够随着皮肤表面的动作收缩自如；其中两条向上逐渐展开，分别覆盖住了她的双峰之后又在咽喉下方的锁骨正中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和她修长玉颈紧密贴合的项圈状的环形；从汇聚点的正下方起有一条颜色偏红的细长圆柱状结构向下延伸，笔直地穿过她胸前的深沟连接在腹部的那颗红宝石上，仔细看的话上面还有一些孔状结构；腰间的两条从前面看没什么特别的，一左一右从宝石两侧由细到宽地对称地分布开，像是一条普通的腰带，不过在她背后汇集成了一条紧贴着脊椎的长条状凸起，向上深入到了她的披肩秀发内后颈的位置向两侧展开，与那项圈衔接之后，一部分顺着肩膀两侧向下之后螺旋状盘起，形成一对护肩，另一部分绕过耳后再向上延伸，在她头顶上撑起了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耳廓内部长者细细的白色绒毛，没法看清里面的结构；而向下的两条并没有遮住她的隐私部位，而是像固定丝袜的吊带一样顺着大腿向下在膝盖处盘起，结成一对护膝。
　　万芊芊抬手用指甲抠了抠这些附着在自己身上的异物，结果跟她预想的一样，根本就抠下来！如果太用力的话还会给自己带来疼痛感。正当她试图用力扯自己头上那双猫耳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感应到了一个熟悉的精神信号，对她说：“别扯了！那是真的耳朵，不是装饰！”
　　万芊芊当即心中一惊，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精神信号就来源于自己的小腹中，而且应该就是之前那个被自己踩死的潜伏者的。与此同时，她看从镜子中看到自己腹部的那颗猫眼石的瞳孔似乎改变了角度，正朝着斜上方盯着自己。那分明不是什么猫眼石，而是一颗真正的眼睛！
　　万芊芊吓得赶忙后退了两步，而她腹中的潜伏者再次安慰她道：“别怕！放心吧！你知道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以后咱们就要以这种方式在一起了，等你习惯了就好了！”
　　万芊芊惊异地回复道：“你不是。。。被我踩死了吗？我记得当时还特意拧了几下，看你确实是死了才松脚的！”
　　“哼哼，你说这活倒是一点儿都不心虚哈？没错！我当时是被你踩死了，不过得主母的照拂，又有幸在别的地方重生了！你可以把现在的我理解成原来的那位的克隆体。具体过程是怎么样我就不能说了，反正现在主母已经做主把你交给我了。你就甭想着以前的那小情人了吧！而且凭你也没办法把我弄出去。”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样？在我这儿繁殖后代？”
　　“你想多了！主母已经给了我们新的任务，不过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也得先问问你，是否想好了要背叛我族？”
　　“那我可不敢！不光是不敢的事儿，其实我原本也没有任何反叛的举动啊，明明是你们搞得太乱了！两个雄性战士，我知道听谁的？再说灵皇也在那儿压着呢，我除了委曲求全还能怎样？我可打不过她！”
　　这些本来是她想好了回复阿依夏的话，她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那潜伏者被她这么一怼，倒也找不出啥说辞来继续质疑她。
　　“那好吧，我姑且就暂时相信你一回！看你以后的表现吧！”
　　“别把自己整得跟个领导似的，从级别上来说你又没比我高到哪儿去。没资格来教训我！你说吧，咱这是在哪儿？我昏迷了多长时间？主母和灵皇呢？接下来什么任务？对了，既然事已至此，你好歹也先得给我做个自我介绍吧？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你叫什么？至于踩你的事儿么，我看你也就甭多介意了，毕竟咱都是凭着自己的原则和经验为主子们办事儿嘛！有时候有些误解和疏漏那是难免的。”
　　“哼！这女人啊，耍起赖来就喜欢轻描淡写！不过为了顾全大局，这事儿可以先放一放！至于名字，还真不是我之前有意不告诉你。自从我从实验室里诞生之后还真没人给我起过名字。虽说后来一个小人物的记忆融入了我脑中，但既然是个失败者，旧的名字也不好再用了。你现在既然算是御赐给我的配偶，要不你给我起个名字？”
　　“行啊！这好说！我看你这眼镜给人印象挺深的，不如就叫魔眼吧？你觉得怎么样？”
　　“哈哈！这名字不错，我喜欢！听起来让人敬畏，又没有丝毫伪善虚假的腔调，就它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能通过这眼镜看见外面的事物吗？”
　　“那当然了，你以为是装饰吗？我从你子宫里牵出一条视神经，然后再借用哨兵的基因在那治疗仓里培育出来的。先凑合着用吧，以后碰见更好的再换。”
　　“我说看着怎么有点眼熟，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么个兵种。”
　　万芊芊知道魔眼说的是什么，这种哨兵是一种外形像蛇一样的生物，只是蛇头的部分换成了眼睛，它们也具有较强的拟态能力，在行进和潜伏的时候可以通过伪装色来隐藏自己。一旦需要他们进行观察就会像眼镜蛇一样盘起身子、把头部举得高高的、然后再伸出两只硕大的眼睛观察周围的情况。而且它们的两只眼睛是可以单独转动的，造型有些像蜗牛的触角一样，必要的时候还能缩回头部。而且它们的两只主眼还是完全不一样的构造，其中一只类似于鹰眼，适合远距离观察移动目标；而另一只则是类似于拟态章鱼的全色域扫描眼。
　　魔眼所取的应该就是后者，毕竟在地底深处，穿梭于崎岖的隧道之中并不需要看多远，进光量和色彩辨识才是最重要的。像人类的视锥细胞无非只有负责感应红、绿、蓝色的三种，而其看到的色彩都是大脑对这三原色的编码之后产生的，所以对色彩的认知有限。而这种眼睛里根本就没有视锥细胞，而是靠将瞳孔的形状改成细长的形状来增大进光量和进光的色差的，然后通过瞳孔的连续变焦，让不同波长的光分别在视网膜上形成清晰的图像来区分光的波长信息的。一些拟态章鱼和会变色的乌贼会把瞳孔演化成长条形状，或者月牙形。而这哨兵干脆把它演化成了一个圆环形，使得效果达到了极致。
　　它们之所以只长了两只主眼而不是四只或者更多，是因为这种哨兵往往会成群地出动，它们不需要每一只都有全角度的观测范围。而且带的眼睛太多会让自己体态过于臃肿，不利于分散隐藏。除了这两只主眼之外，它们身体的前部布满的看似鳞片一样的结构其实也是眼睛，只是那些是类似于昆虫的复眼。以至于集自然界三种主流的眼睛结构于一身，能力可谓相当强悍。
　　万芊芊的基因库里有这种兵种，不过由于它们大多用于正面战场大规模作战，或者在地道战时防守用，而她之前搞的基本都是些基建项目，对付蓝宝石星上还停留在铁器时代的人类文明根本就用不着这种东西，所以她差不多都把这种哨兵给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