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路》未可

5、第 5 章

　　出了手术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方小艾的手机就狂响起来。她拿起一看，却是陈劲的电话号码。刚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陈劲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在哪？”
　　“医院八楼。”难得听到他如此气急的声音，方少艾也没有打什么哈哈。
　　“马上下来。我的车一分钟后到楼下等你。”
　　“好的。”
　　马荣生伸过头看着她比平时略急的动作，淡淡的问：“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回头我再联系你。”说完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她不知道陈劲有什么事，但她此刻手脚发冷。她很怕，怕是那个让她隐隐恨着的老妈出了什么事。尽管从大三起，她就几乎从不主动联系老妈，毕业后更是立马找房搬了出来。但一向对谁都谈不上亲厚的她，对这个让自己爱恨交加的老妈，却有着某种互生的依托。
　　刚奔到楼下，陈劲的车已经一个急刹停在她的面前，他从车窗里伸出头，示意她上车。方小艾一坐定，刚想开口问，陈劲便说：“不要太紧张，不是家里的事。是我们公司的事。”
　　方小艾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伸手在陈劲的头上狠狠的敲了下，“你的公事关我什么事？”
　　“哎哟，算我叫你姐了。你不是医生吗，先去应个急就好。”
　　方小艾气结的翻着白眼，冷冷的说：“什么事？”
　　“还不是茱莉。在彩排时一心追着汤尼哲跑，被汤尼哲冷言了几句，一急从T台上跳了下去，摔在那不肯动呢。”
　　“这么急的事，不知道送医院吗？”
　　“我也想呀。可是那个茱莉哭死哭活的不肯。你不是这行的不知道，但凡是和汤尼哲惹上点事，都是会掀起滔天大浪的。”
　　“那不是正好。这年头借机上位的人还少吗？有这个机会不利用岂不是可惜了。”
　　“所以说你不知道吧。”陈劲露出鄙夷的表情看了她一眼。“浪过后，女性主角通常的下场只会搁浅。汤尼哲不会和任何和他闹出绯闻的模特合作，而他不用，其他的经纪公司也不会用。到时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哦。”方少艾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又好奇的问：“这位汤尼哲是何方神圣，有如此功力。”
　　陈劲听着她咬文嚼字的话，一个急转，将车子停在一栋深蓝色玻璃墙的大楼面前。伸出手指朝上指了指，“自己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想来茱莉也不是第一个。但愿她伤得不重。”
　　被催得急的方少艾只得一路的小跑，刚在手术室她已经精神高度紧张的站了好几个小时，这时再这么紧张着奔走，让平时体力颇好的她也禁不住有些脸色发白，气息混乱。她到门口时让陈劲先进去，自己扶着门休息了一下，顺便看了下里面的情形。
　　这一整层都是打通的，天花板上吊着各式的顶灯，大而空旷的室内，从中被一个T形的台子分成两边。此时室内的灯光还没有打开，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的光线，将大厅从内向外又分成了或明或暗的两块区域。在靠右手边明暗交接的T台旁，零散的围着几个人。不过陈劲却没有朝那个方向走，而是直接走向正靠着窗台的一个瘦削男子。
　　方小艾想着那人八成就是汤尼哲，而T台那里肯定就是茱莉了。她稳了稳气息，定定的朝那几个围拢的人走去。刚走近，那几个围着的人就各自散开了，方小艾看到一位妆容哭得像花猫的女孩正抱着脚，在轻声抽泣着。看到她此时的状态，方小艾知道她没有严重的内伤。不由舒了口气。
　　在低下身体帮她做进一步检查时，方小艾看了看窗边那位不为所动的男子，叹了口气，边伸手将她的腿轻轻的拉直，边问她感觉如何。那茱莉只管自顾自的哭着，问什么都只是摇头，不肯哼声。
　　方少艾仔细的检查完，发现她的脚也没有什么大妨，只是脚踝被扭到，正肿得厉害。她起身朝陈劲招了招手，看到陈劲迟疑了一下，还是快步的走了过来。那位汤尼哲也不紧不慢的跟着走了过来。
　　“你去拿点冰块过来帮她敷上。她没有什么大妨，只是扭伤。但现在里面积液还在渗出。先帮她冷敷一下。过二十四小时以后再热敷。这其间尽量不要走路。特别是不要穿带跟的鞋走路。”方小艾冷冷的交待着事项，听到她说话的茱莉顿时呜呜的哭了起来。
　　方小艾知道她在伤心不能参加走秀，但她还是没好气的看着正走过来的汤尼哲，狠狠的说：“哭什么哭，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难道两条腿的男人还难找吗？”
　　她这话让陈劲和茱莉都没忍住的张大了嘴。陈劲用手遮着眼，“天，方小艾，你就不能说小点声吗？”
　　不远处一直背着光的汤尼哲的身形顿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谢谢方医生对茱莉的劝慰。我想她会明白的。”
　　说话间，已经看清了汤尼哲的相貌，方小艾也深深的懊悔了，她确实是不该如此大声，更不该多管闲事。因为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不久前邀请她妈参加中老年人服装展示的王哲。
　　她当时自恃不必再相见，毫无顾虑的仔细打量过他，又和她老妈口无遮拦的讨论过他的变态。没想到竟然还会和他见面，而他又还会像这样神情清俊的站在她面前，冲她半是认真的道着谢。
　　方小艾想着那天的情形，脸上有些控制不住的发红。她掩饰性的甩了下头发，：“那就好。没事我走了。”
　　“方医生可以稍等一下吗？”看着她急急的转身，王哲突然开口挽留住她。陈劲已经扶茱莉到一边冷敷去了，方小艾扬眉看着王哲白得几近半透明的脸，“还有事？”
　　“没有。只是想对你的帮助再次表示感谢。”五哲的脸上又隐隐现出那种腼腆而羞赧的浅笑。
　　方小艾只觉得头脑一热，一句话冲口而出。“哦，谢就不用了。只要你不和陈劲他爸抢女人就行了。”方小艾说完就想咬下自己的舌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来。只是对于王哲，方小艾可以肯定自己有些不对劲。而这种不对劲对她而言，绝对是件危险的事情。
　　莫名其妙的王哲不解的看着她，“我不大明白你的话。方医生可以再说一次吗？”
　　“没听到更好。当我没说。”方小艾小声音的应了一句，在他还要发问前摆了摆手，直接掉头离开了。
　　陈劲安顿好茱莉回来时，只看到王哲一个人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口，他跟着他看了一会，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而沉默的王哲突然开口冷冷的问：“你爸爸在和她谈恋爱吗？”
　　陈劲呆了呆，等明白王哲口中的她是指谁时，差点没一个踉跄跌了出去，他欲哭无泪的看着王哲说：“我爸还不至于无耻到这种程度好不好。他是在和她妈妈谈恋爱。”
　　王哲只淡淡的“哦”了一声，却让陈劲有种错觉，觉得他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