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路》未可

3、第 3 章

　　回到医院，下午上班时间还没到。秦小筝八成在住院部值班还没回。科室里只有几只菜鸟在就着上午的几个病例彼此诉苦。
　　见习医生甲说：“我中午没法吃饭，只要一想到手指在七八个人的直肠里呆了一上午，我就胃口全无。”
　　另一见习又羞又怒说：“那有什么，你做做插管试试。我是个男的，那人还硬。要是手边有刀，我还真不保证我能做出点什么来。”
　　方小艾进门大大咧咧的半坐在桌上，随手捏起一根直长的鸡蛋卷，举起来看了看，“直肠也是身体的一部分，只不过装的东西和功能有些特别。是人不都是这样吗，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硬不硬，那只是个条件反射的问题。和你的性别没太大关系。你就不用太介意的。”说完利落的解决了手里浅黄色的蛋卷，面不改色的看着他们。
　　马荣生端着杯子，斜靠在休息室门口，看着脸色发白的见习甲，‘卟哧’一声笑了出来。
　　方小艾回头看到他满是疲态的眉眼间布着浅浅的笑意，心里一晃，赶紧在躺椅上腾出一块地，“师兄，上午辛苦了。进来坐下？”
　　马荣生撑起身体，虚飘飘的走了进来，不客气的坐了下来。他是个极少会这样坐下来闲聊的人。一是因为太忙，再就是因为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所有的空闲时间，差不多都花在研究资料和练习手法上了。
　　但这个方小艾，却似乎有某种让他打破常规的能力。百忙中的他甚至花了点时间去了解她的学籍和专业。知道她留在这个部门，多少走了些门道。但这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她本人的能力还可以胜任这份工作。更何况这种事，在这个庞大的医疗体系中，本来就是算不了什么。就是马荣生本人，也是因为和医界有些渊源，才得以一入行就有这么高的起点。
　　大家见到大神级的人物出现，刚才的抱怨反而都不好出声了。马荣生将杯子放在膝盖上，垂着眼睑，淡淡的问：“你们知道医院哪个部门的人饭量最大吗？”
　　甲说：“大概是内科吧。察颜观色总好过自己动手吧。”
　　乙想了想，说：“可能是儿科。看着小BABY总会开心些的。”
　　马荣生抬眼，笑对着方小艾，等着她的回答。方小艾叹了口气，“本来看你们两位的胃口这么差，我是不该说的。但我想应该是□□检验室的。”
　　马荣生嘴角扬起，笑着没有说话。大有任她发挥的意味。另外两位不相信的叫了起来，“怎么可能？”
　　“同志们，他们不吃多点，看到那么多种颜色的排泄物，哪有东西吐呢？”方小艾的话音一落，见习乙的脸色也白了。
　　马荣生看着她促狭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这样也很正常。做多了就习惯了。你们看小艾不是很适应了吗？”
　　方小艾马上神情一正，点着头说：“是师兄教导得好。”
　　“嗯，那就快去上班吧。”马荣生也不客气的把她的话收了下来。
　　但在他前脚一走，那两位见习就飞快的将方小艾推进出了休息室。在经过了中午的强化训练后，两位见习医生终于可以了解十六小时不进食的滋味是怎样的。
　　这让他们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在自己休息时，是绝对不可以让这位方大仙进来的。

　　繁忙的下午终于过完。这种日子真的可以让人充实到过劳死。方小艾揉着酸胀的脖子，‘哎呀呀’的叫唤了两声。才慢腾腾的收拾好桌子，离开诊疗室。
　　马荣生比她早些离开医院，此时正在公交站等着车。远远的看到方小艾疲惫而孤单的身影，不由皱了皱眉头。他看了一会，还是快步的跟了上去。“这么累怎么不坐车回去？”
　　方小艾头也不转动一下的回答说：“为了活得更长。”
　　“哦？”
　　“伏案一天，必要的全身运动是一定要做的。我现在累得就像头刚拉完磨的驴，回家肯定做不了运动，只好逼自己多走几步路了。”
　　“是吗？那我陪你一起走会吧。”
　　这话让方小艾有些惊讶，她转头看着身侧的马荣生，讷讷的不知该怎么应答。
　　“有什么问题吗？放心，我现在的体力只够支持走路的。”
　　“呃，那就好。”方小艾一说完，马上后悔不已，这简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嘛。她想着要不要开口解释一下，可看到马荣生平静无波的表情，她嚅嚅的开口，却是问今天怎么没看到区主任。
　　马荣生将手随意的放在上衣的口袋里，他此时穿的是一件带帽休闲服，这副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区主任昨天做了两台手术。今天调休一天。”
　　方小艾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怪不得今天上午开溜时，主任办室的门就是关的。到下午也没看到他人。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原来是主任休息。当然，这时候休息也可以说是她的运气好吧。
　　“你上午没事吧？看你当时咳得那么厉害，还以为你病得不轻呢。”
　　轻松了的方小艾不以为意的说：“没事。只不过是呛了一下。”
　　“哦，那你上午主要是去做呢？”
　　也许是大脑忙得有些控制系统失灵，方小艾一不留神就应了一句：“相亲啊。”她一说完，马上反映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可还是晚了一步，马荣生已经停下脚步，目光深沉的盯了她。
　　“呃，师兄。对不起了。关键是我老妈那个比较难缠，并是不故意在最忙的时候摸鱼的。”
　　马荣生只是静静的听着她急促的解释，林荫道上稠密的枝条将傍晚的光线遮去一大半，他的脸沉在光影中没有表情，过了好一会，嘴角才绽出些笑意。
　　他拉过方小艾，将她圈进怀里，双手托着她的头，对着她满眼的惊诧，稳稳的印上她的唇，微凉而带着淡淡药香的气息一瞬间盈满她的鼻息。她呆呆的不知作何回应，只能任由他在唇间反复的碾转。
　　当马荣生试着打开她的唇时，方小艾终于反映过来，在她不算强烈的反抗下，马荣生还是放开了她。“想问为什么？”
　　“不想。”
　　“为什么？”
　　“怕后续无辞。”
　　马荣生不由苦笑，看来方小艾的冷情在医院能出名是名不虚传的，“小艾，你一直是这么拒绝人的吗？”
　　方小艾不甚在意的耸耸肩，将斜挎包往身前放了放，飞速的钻上一辆刚刚下了客的的士扬长而去。
　　马荣生垂眼摸着自己的嘴唇，轻轻的说：“还好我知道越挫越勇是怎么回事。小艾，你也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