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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变色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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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美女蛇很情绪低落,我很困,白玉很无聊,于是大家早早就散了,各自胡乱睡了。第二天一早,当我揉着眼睛推门而出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深深感动了:
白玉正在晾衣服!
白玉正在晾我给他做的那件衣服!
那件我给他做的、被他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棉衣”,此刻已经被洗得清白透亮,连被钩破的衣角也都被细心的缝补上了。虽然缝补的针脚乱得一塌糊涂——说实话,嗯,比我缝的还乱——但这份心意,让我感动得,很想哭。
他是怎么补的?他是怎么洗的?那个在我眼中笨手笨脚不懂风情的家伙今天看上去眼眶微黑,究竟是用了多少心思多少时间才完成的这件工作?
阳光正轻盈跳跃在晾挂的衣服上、跳跃在白玉乌黑轻灵的发梢上、跳跃在他左颊迷人的酒窝里,酝酿得阳光比酒更醉人。有风过,衣服自在的舒展,温柔的摇曳,一如我柔软的心。我从不知道,这纯粹的简单的白,竟是世间最最动人的颜色。
原来,彩虹并不是世上最美的。
忽然想起窗前白玉给我做的那帘黄花。微风轻佛,连记忆都在摇曳。
是吧,我其实还是没有了解白玉。谁说白玉贪财好色骗人怕累笨手笨脚?他会默不作声给我做窗帘,做木门,洗衣服,然后气得我跳,逗得我笑——那个总是让人心动、让人心挂的家伙……
怎么渐渐看不清了?我狠狠抹一把眼睛,一片潮湿。
曾几何时,有一颗不知什么时候种下的叫做白玉的种子,在我心里悄悄生了根发了芽,在我还没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长成那么高那么壮的巨树,无法忽视无法掩饰的心情,点点滴滴缀满了每片绿叶,心心念念刻满了每一寸枝干。
白玉看见我走近,粲然一笑:“睡好了?送你。我亲手做的哦!”他递来的是一柄木制的梳子。虽然刀功很粗糙,虽然在我的理论里“白玉送礼”等于“狐狸给鸡拜年”,然而,还没明白过来,我已经伸出了手;还没察觉时,我已经在微笑。
白玉啊,我正重新了解你。
让这一刻,永远停驻吧……
“我说香菜啊,你在傻笑什么?”美女蛇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出现,打破了我美丽的氛围。
她坐的地方昨天还是一棵树,今天变做了一个树桩。她正用一柄同样质地同样颜色同样形状的梳子理着自己的秀发,对我嫣然一笑:“别太感动,因为我说温柔顾家的男人最近比较流行,所以他天还没亮就开工,砍了这棵树给村子里男女老少每人都做了一柄梳子,甚至连邻村那个经常来讨饭的小白痴的份都有。本来他还要给每一只鸡也做一柄梳子让它们也可以梳理漂亮羽毛的,但被我制止了。于是他又洗了那件衣服。”
我咬牙:“我也收回刚才的话。”
白玉很迷茫:“你刚才说什么了么?”
美女蛇已经摇摇走到白玉面前,在我面前展现她对白玉的威力:“白玉,其实我觉得温柔顾家也不够完美,还是温顺的男人更好些!”
白玉于是立刻变做乖巧的应声虫,对我“温顺”的微微一笑:“好,虽然我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但你收回刚才的话——这个行为很对。”
好吧,我承认,我要再次,重新,认识白玉。
整整一天白玉都跟在美女蛇的身后,她说什么他都说好啊说对啊,甚至她说自己不好,白玉也无比诚恳地附和说是啊是啊,于是在傍晚的时候美女蛇终于忍耐不住强压怒火温柔而婉转地表述:“白玉,我觉得还是清冷的人最让我心动。”
于是白玉立刻就摇身变作清冷的样子:“嗯,今天我在书房临了一天的狂草。”
我撇撇嘴,向蒲公英吹一口气,闲闲地看它们随风四散:“不知道临村那些鸡怎么样了。”
白玉依旧维持临狂草挺拔高傲卓尔不群的造型,很清冷地答:“刚看过,都很肥而且非常活泼健康的。”
真的是……
很单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