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前世篇：他走了（2） ...
-
事实证明，齐木空助所言有绝对可能性是真的，切实体验了一把阻止世界碰撞的齐木楠雄深有感触，耗时两天，身上一处处缓慢修复着的伤口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他只能强撑着开启隐身，头晕目眩地瞬移回了自己的房间，虽然意识已经模糊，但他也清楚以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是绝不能被父母发现的，不然就麻烦了。
现在正好是晚上，父母还在家，头疼伴随着阵阵耳鸣令他连心声都听不进去，导致他还无法确定这两三天的失踪在父母眼里是个什么情况。
若是往常的情况下，他是不会那么忧心的，毕竟齐木空助在撒谎编理由这方面还是很靠谱的，可现在对方与他闹不愉快了，史无前例的事，就算是他也有点没有把握齐木空助会不会不管他这边。
他甚至怀疑做事根本没有底线的齐木空助会为了阻止他，把世界碰撞的事都抖出来。
他努力克制着眩晕感尝试分辨着父母的心声，却还是无法摆脱身体不适带来的影响，什么也没有听到。
这种无力感令他感到麻烦极了。
隐身的他刚迈开一步想去看看情况，就不小心一个踉跄，身上几道较大的伤口瞬间裂开，没有痛感，但是很麻烦，齐木楠雄沉默地看着再次被血浸透了的衣衫和被染红的地板。
这怎么说也有可能被发现吧？直接去找齐木空助弄清楚算了，虽然对方生气了，可能会让事情变得麻烦，但这已经是现在最方便的办法了。
尚且不太清醒的齐木楠雄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
“真是的，楠雄。刚刚我好好地自己喝着咖啡，你就满身是血的忽然就出现到我面前，一脸如果我给你造成无法挽回的麻烦就让我完蛋的可怕表情，就算是我也会被吓到吧。”
齐木空助盯着面无表情的齐木楠雄，满脸控诉地指了指洒在地上的咖啡和对方流下来的血迹。
【呀咧呀咧，麻烦死了。】
不胜其烦的齐木楠雄无奈地把地板恢复了原样，随即他看向似乎一如往常的齐木空助，下意识地感到了一丝紧张的情绪，但他也只是追寻了最开始的目的：
【我失踪这么多天，妈妈那边你怎么解释的？】
齐木空助故作震惊地“啊”了一声，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楠雄你还担心这个啊？就为了这个跑到我这里来？”
【还不是因为你一点也不值得信任吗？给我长话短说。】
头疼的齐木楠雄揉了揉太阳穴，但也不愿意在哥哥面前展露自己的不适，语气掩饰性地冷淡下来。
“唉，原来我在楠雄眼里一点也不值得信任啊，太伤人了，楠雄。”
存心想要逗弟弟玩的齐木空助轻扯嘴角，语气上扬，开玩笑似的抱怨道。
被重复了一遍的话语令齐木楠雄才意识到了这句话有点不合适了，但这只限于在正常的社交关系中，他们之间显然不是这样的，现在忽然提出来果然是因为还是在生气吗？
“好啦，不逗你了。我早就告诉妈妈，你的超能力控制装置出现了问题，需要在我这呆上一段时间，修好了才能正常生活。”
察觉到弟弟误会了的齐木空助立马收敛，他从抽屉里翻了翻，随意地掏出了一小盒药片递到齐木楠雄面前：
“能治愈外伤的特效药，不过对于你那种非自然能力造成的伤势，效果也就一般吧。
我研究时不小心弄出来的。楠雄你要是不想用，用你那个等价交换的超能力换咖啡果冻也可以。甜品店的老板肯定会感谢你的，毕竟拿出来拍卖的话价钱肯定更高。”
【……总感觉拿了什么很奇怪的东西……】
齐木楠雄嘴角抽了抽，还是选择接过了。
认为事情已然结束了的齐木空助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向门口走去，到门口正准备关灯时忽然发现齐木楠雄还没走。
？？？
不对啊，按理来说，处理完事情的弟弟不应该秒走的吗？
“楠雄你还不走吗？虽然我这里是早上，但你们那还是晚上吧……哦，你以为我还在生气吗？我又不是什么幼稚鬼，都过去两天了还生气。”
“ 如果你还想说你死后世界意识会怎么处理的话，那就不必了，我现在知道了。你把我咖啡弄洒了，就喝到一点也没有用，所以我要去睡了，如果还是有事的话二十分钟后再说吧。”
通宵了两个夜晚的齐木空助失去了他心心念念的咖啡，也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心，所以他在强撑着解读了面无表情的弟弟的想法后，迅速交代完一切就决定去解决一下他的睡眠问题。
被强制精神性堵住嘴的齐木楠雄：【………】
我看你刚才玩我的时候就挺有活力，废话挺多的。
【话说你到底是怎么从我的脸上读出来这么多东西的？我连微表情都没有，这已经不是智商的问题了，这是不科学。还有这个睡眠时间你真不是超能力者吗？你现在还生龙活虎的，能给我添这么多麻烦，也是个奇迹。】
齐木楠雄知道对方是真不生气了，在内心吐槽了一下就瞬移离开了这里。
这一瞬，走在过道上的齐木空助察觉到弟弟已经离开，回想起对方刚才不经意流露出的紧张和心虚，他不禁轻笑一声。
生气吗？已经有解决方案了的事情我怎么会再生气呢？两天时间已经足够干很多事情了，下面只需要这段时间再多一些细节数据就能发明出能回溯世界一定时间的机器了，根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和弟弟闹矛盾。
“而且，我也不希望，在楠雄在践行自己的选择时，还要为我这边为难啊……”
他只会在最后时刻，为坚持自己想法的弟弟兜底的。
*
齐木楠雄清楚这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梦，但又不知道有没有必要清醒过来，
不知道的原因，仅仅只是他所想要成为的普通人，睡觉的时候大概都会做这类回顾过去的梦的，而不是像他那样，只会做预知梦。
梦中，他坐在齐木空助的实验台室里，鲜血顺着每一次呼吸从嘴角溢出，却没有再闻到血腥味，也没有任何对梦到已死的讨人鬼的感想。
他只是低头看着齐木空助金色的发旋，那个家伙正在以帮忙处理的名义，低头对他腹部的伤势进行观察研究。
由于他没有痛感，对方研究起来也是非常的自由奔放，是个正常人可能就痛死了的那种。
齐木空助手中至少攥着五六支没有标签的药剂在那血淋淋的伤口上反复尝试，过会儿还转身去记录下试验效果，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这人一边丝滑操作一边看着就很开心地笑，冷白色的漂亮脸蛋上还沾着他的鲜血，显得有点脏兮兮的，也不晓得去擦一下。
看着就挺变态的，齐木楠雄看了一会儿发现梦里没有透视后，客观总结道，还是一个有点好看的变态。
“还是治不了呢，果然连楠雄都没法立刻修复的伤口，我更不可能帮的上忙啊。”
齐木空助结束试验，敷衍地用绷带在弟弟腹部缠了几圈盖住伤口以示处理完毕，然后就耸了耸肩，得出了结论。
【呀咧呀咧，你不就是在研究我吗？要不是欠了你的人情，我才不会配合呢。】
这是记忆中自己的回应，再次在梦里听到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要生气嘛，楠雄。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收获的……只是不想现在就告诉你而已哦。”
齐木空助装模作样地露出了一副苦恼的样子，中间却是故意顿了顿，亮闪闪的眼睛里露出了等待发问的期待，幼稚得像一个偷偷考了满分的孩子在父母面前有意提起考试。
最后甚至忍不住直接递出了发问提示：
“不过，如果弟弟想要知道的话，哥哥也不是不能透露下。”
然而他注定是要失望的。
【没兴趣。】
真的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别扭都不会被理会啊……
话音未落，齐木楠雄也是在这一瞬间就脱离了记忆中自己的视角，他愣了愣，才发现其原因是“齐木楠雄”瞬移离开了。
呀咧呀咧，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离开前呆的位置，一时之间竟没了勇气去转身看看齐木空助的反应了。
对，是没有勇气。他的情绪被梦境影响了。
反正……这后面的情节并不真实存在于自己记忆里，看不看什么的也无所谓，不是吗？
而且，他那白痴哥哥可是输了4254次都能振奋起来再次挑战自己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因为一次不被回应就难过呢？
以前他从来没有选择去考虑齐木空助的心理感受，不就是因为他认为这家伙太烦人了吗？
如果对方能就此心灰意冷，永远不要来烦他，甚至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才好呢。
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可是啊………
他在这一刻才意识到，齐木空助可以与他相隔千里，可以四年甚至一辈子都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但绝不可以这样随心所欲地就离开了，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因为日本与英国的距离对于齐木空助来说可能是遥远的，但对于他却不过是一个瞬移的事情，是他所掌控着的，他才是真正决定两人来往的独裁者。
可是现在，齐木空助忽然就自顾自的脱离了这种关系，没有理会他的任何意见，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他找不到他了。
可这不是齐木空助的错。
这种失控感令他变得奇怪起来了，他现在甚至将齐木空助当成了一件易碎品，他开始回忆过去的每一个细节，开始以另一个标准去衡量，开始……愧疚。
但这确实是没必要的，他很清楚，除了那一次，齐木空助从未因他的任何行为而产生那种他幻想出来的强烈情绪，所以他是在自作多情，
简直幼稚得像一个原本被宠溺惯了而骄纵的小孩子忽然找不到了监护人，才开始反省自己做了什么才让那么喜爱他的人都抛下他。
这种比喻真的很糟，但又很符合。
他讨厌这样，可当他在履行齐木空助留下来的赌约时就会控制不住地变成这样，所以这才是他第一天就想放弃的主要原因。
最终，他还是转过了身，抬头看向齐木空助。
梦境中的时间随之流动。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在他望向齐木空助的那一刻，齐木空助也好似在注视着他的位置，表情闪出了一丝的错愕，但又随即收回了视线。
还未等他起疑心，他就愣住了。
“一秒钟也不想在我这浪费呢……”
齐木空助暗金色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落寞，他垂下头，灯光造成的阴影使人难以看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紧抿着的唇昭示着他此时内心的动摇。
齐木楠雄的心忽地揪紧了，他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
这只是梦而已，他听不到的啊。
“看来楠雄的确是很讨厌我啊……”
齐木空助默了一会儿，又缓缓地抬起头，似是觉得碍事，他轻轻撩开了刘海，那未被遮掩的漂亮面容彻底浮现在齐木楠雄的眼前，
他这才发现对方竟已眼角泛起浅红，眼底闪烁起了若影若现的水晕，在抬头的那一瞬，一滴泪就彻底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眼底流露出的脆弱不堪被这里不该存在的第二者一览无余。
犹如一件精美却易碎的瓷器，却没有得到持有者的小心对待。
我有病吧，在梦里脑补了个什么东西，这家伙绝对不可能哭吧？
虽然是怎么想着，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还是自心间弥漫开来，他知道这是种负面情绪，却又分不清这是悲伤还是愧疚亦或是后悔。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顺应本能地走上前去，尝试着去伸手擦拭哥哥的泪水，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最后，他只能抬头认真地注视着齐木空助，不管对方到底能不能看到自己，笨拙又压抑着安慰道：
“我以前没有讨厌你，现在也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的。”
齐木空助的神情没有变，只是沉默着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身整理起刚才的数据。
齐木楠雄静静地站在原地，意料之中的事情带来的失落感也是如此沉重，却又给了他无尽的安全感。
他踌躇着，却又像是在剖开自己跳动着的心脏那般决绝：
“其实，你对于我而言很重要……我后悔了……”
他知道自己像极了一个急切到要用尽一切甜言蜜语来挽回生气妻子的丈夫，但以他贫瘠的情感史，他也对此无能为力了：
“你最重要了……”
然而他等来的，只是眼前的梦境如被戳中的泡沫般破碎了个彻底。
*
齐木楠雄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到，转过身的齐木空助那拿着纸笔的手猛地颤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惊恐得像被人强行灌了什么味道诡异的药水。
楠雄，我才离开两天啊喂，你是被什么玩意刺激到了吗？！
未知生物你快来啊！你不是说肯定不会有事吗？现在都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幸亏你抹情感抹得快，不然据我之前的记忆来推算，这时我可能得一边死死摁着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演着戏，一边在脑子里反复琢磨着临走前把楠雄所有关于我的记忆都洗掉的各种方法和对应着的可能性了。
那样很容易漏馅的，尤其是在这种奇奇怪怪的环境下。
齐木空助刚和未知生物离开这个世界，未知生物就调快了时间，
已经是灵体的他安详地呆在那五秒钟后，就在对方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声中被拽进了齐木楠雄的梦境里，在超能力者面前被迫开始演戏。
当然最致命的远不止这个。
这个“梦”中的一切都是由齐木楠雄的潜意识所决定的，连带着他的身体状态甚至是情绪都要会受其影响。
刚才他在那装的好好的，忽然就感到眼睛酸涩，胸口发闷，这才意识到了这个致命处。
他很快明白了自己这个反应的原因，就是至少在潜意识里，齐木楠雄是希望自己这个时候表露出伤心难过的。
至于齐木楠雄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他当然可以迅速解读出来。
可对方却偏偏一副自己也无法弄清的样子，他也不想麻烦自己去深入剖析，他当然清楚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不会这样想，
他知道，现在的他是残缺不全的，可这仅仅只是他得偿所愿而付出的一点相对来说微不足道的代价罢了，他并不想在这一点上还要向着那冤大头耍赖。
所以摆烂的齐木空助就顺从地就着这强加的悲伤情绪接着演了下去，他将希望寄托于楠雄觉得这太离谱，结束这个互相折磨的“梦”，
结果看来还是演的不够离谱，齐木楠雄还真能下意识觉得他哥哥能那么伤心，还自顾自的就emo上了，不想从这个完全就是超能力产物的“梦境”里离开了。
这个“梦”，这个齐木楠雄莫名其妙又觉醒的超能力，就是一部“齐木空助的灾难”。
幸亏被捞走得及时啊。
“不要难过了，楠雄。你明知道你根本没有错，我也不会希望看到我的弟弟这副样子呢。”
临走前的轻声慰藉最后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超能力者听到呢。
*
第三天的下午，在他第九十九次回到过去尝试改变现在失败后，他忽然发现房间里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透视看到了里面小型的圆形机器。
齐木楠雄的心忽地颤了一下，他捡起了盒子火速拆开取出了那个小型机器，刚把它握在手里，一点点微弱的蓝光亮起，一阵熟悉的令他心悸不已的声音响起：
“哈喽，楠雄，这是以我的思维方式所创造出的智能装置，现在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死了还要来打扰你一下。
之前，为了防止你真的死掉，我尝试发明了一个时光机，最后成功了。
其实呢，这个时光机一个星期前就做好了，但看楠雄似乎很忙的样子，就一直没机会告诉你呢。
【明明就是不想说，别找借口谢谢】（此处乃齐木楠雄）
虽然它只能回溯这个世界12个小时的时间，但据我推算你会坠落的地方，最多一个小时就绝对够让我把楠雄运回伦敦救起来了呢，而身为世界主角的你更是会回到11个小时前的状态，到时候，几个世界的碰撞也都被阻止好了，你也不会死掉，最多是伤势有点严重而已。
不过也没有更好的其他办法了。
【所以有了后，你就开开心心地选择死了吗？……】
但令我惊讶的是楠雄你竟然没有使用这个机器都还能活着，大概是出了什么意外吧，也许就和我似乎死掉了有关。
现在去把那个机器毁掉吧，要是被人发现的话，可是会引发世界大战的，楠雄也不想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被毁掉吧……”
齐木楠雄脸色晦暗不明地捏碎了手中的智能机器，紫色的眸中闪烁起危险的暗光，四周的物体都随着他难以控制的情绪漂浮在了半空中，墙壁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但半晌，宛若彻底妥协了什么一般，超能力者低下了头，凝视着手中的金属碎片，深深地叹了口气，对它用了修复能力，四周的物体也都随之完好无损地落下。
真的是，栽了啊……
粉发少年无奈着，将完好无损的智能装置轻轻放在了床头上，静静地坐下，抬头望向了窗外湛蓝色的天空。
我会找到你的，但我要先让你成为胜利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前世篇：他走了（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