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拽我胳膊》七八五十六

5、情绪 。

　　实话实说，和缑钧熟悉之后祝印秋的生活有了质的改变。
　　缑钧在网上和见面一样话多，搭配许多表情，连简单的文字都显得很有活力。祝印秋一开始回复得慢，想起来了才应付一两句，时间长了也会说一声自己刚睡醒或者才准备吃饭。
　　祝印秋吃饭很不准时。他提了几次后缑钧发现了这个问题，缑钧问：这都两点了，你现在吃了晚上怎么办？
　　祝印秋：晚上不吃。
　　缑钧：那半夜饿了呢？
　　祝印秋：不知道。
　　祝印秋：点外卖吧。
　　缑钧：太不健康了！
　　然后在这天晚上缑钧敲门，带着两个保鲜盒，说这个是菜，这个是水果，你晚上饿了吃这个吧，别点外卖了，多不健康啊。
　　祝印秋站在门口看着他，想拒绝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人家都装好端下来了……祝印秋扬起没什么感情的笑，说：“那真是谢谢你了，好邻居。”
　　缑钧冲他扬扬下巴，说：“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还得谢谢你呢，一个人的饭太难做了……哎，要不明天咱俩一起吃晚饭吧？你要是嫌来我家麻烦的话我做好给你端下来。”
　　祝印秋：
　　祝印秋：“不了吧，太麻烦你了。”
　　缑钧：“嗨，那有什么麻烦的！我也不想老吃剩饭。辛苦秋哥了，帮帮忙嘛。”
　　辛苦从何而来，祝印秋不知道，帮帮忙又是从何说起，祝印秋也不知道。祝印秋觉得自己惹了个麻烦，唯一不算太糟的是缑钧并不像他以往遇到的有些人那样让人生厌。
　　但他还是不情愿。
　　祝印秋接过保鲜盒，说：“我吃饭很挑，如果你做的不好吃，我是吃不下去的。”
　　缑钧嘴巴缩成“o”形，他说：“可我们上次出去吃饭，我感觉你还行啊没有很挑食。”
　　那是基本的餐桌礼仪。祝印秋腹诽一句，又回：“吃一顿和顿顿吃还是不太一样的。”
　　缑钧：“那你是答应了？行，明天第一天，我做好了给你拿下来！”
　　祝印秋：啊？
　　见祝印秋没说话，缑钧自顾自道：“你吃完把盒子放门口就行，我明天上班顺便就带走了。”
　　祝印秋已不知该如何回绝这位过分热心的邻居，只好点头答应了。

　　这种投食模式略有些像喂流浪猫……
　　祝印秋把保鲜盒洗干净站在门边上，犹豫片刻还是开门把盒子放在了外面——套了纸袋还写了“勿动”两个大字。关了门还没走到沙发，祝印秋再次转身回到门口，开门提起纸袋挂在门把手上再关门。
　　这样就好了吧……应该不会被人当垃圾给收了吧……
　　祝印秋抿了抿唇，一种巨大的荒谬感突然爆发，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祝印秋之前喂过流浪猫，拿饭店的一次性塑料盒，里面倒上猫粮，偶尔再弄点小零食进去。
　　盒子放在固定的地方不动，猫喵喵咪咪地来，又喵喵咪咪地走，从一只到两三只，后来祝印秋发现，会来这里吃饭的猫增加到了五只。
　　缑钧的行为很像他之前喂流浪猫的做法，唯一的区别是他是人，他会担心保鲜盒放外面会不会被别人收走，也会担心这样是否太麻烦这位并不相熟的邻居，想得阴暗一点，祝印秋还应该担心，缑钧会不会给自己下药。
　　想到这儿祝印秋莫名笑了一下，他靠在沙发上看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觉得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和黑夜白天的时长，同样的，他也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热情得像刻板印象中的东北人一样的缑钧。
　　至于被断断续续想起的缑钧，在家打了俩喷嚏之后下意识爆了句粗口，一想到第二天还要上班，就觉得很不想活。旁边手机还在弹消息，秤砣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无意义的“上号上号上号”刷了整屏，缑钧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语音键有气无力道：“老子刚批完作业，别烦我了你狗哥要休息……妈的别吵吵了！”话说到一半对工作的怨气又涌上来，缑钧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对面的消息停顿了一下，回了句：好的狗哥，狗哥注意身体，明天记得带我上分狗哥。
　　缑钧是个情绪完全外露的人，具体体现在此时此刻放下手机的他瘫在床上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这个状态在他身上并不陌生，如果秤砣看到了一定会知道，这和每次期末周一边做作业一边复习确保自己八门课都不挂科的满嘴“我想死我不想活了”的男大学生缑钧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看起来略有些许沧桑了。
　　时间不等人啊岁月催人老，缑钧每次洗澡照镜子的时候都会感叹，就这么一张不丑的帅脸，才毕业几年，跟被吸了精气一样……哎我草，跟鬼一样！
　　上班上的。
　　打游戏的时候缑钧感叹了两句，秤砣直乐，他说：“你知足吧，我上份工作一年给我胖了二十斤，好不容易瘦了点上这个破班半年又胖回去了，我真觉得我有点不够帅了，昨天才办了健身房的卡。”
　　缑钧说：“胖了好啊，胖了适合过年，唉，胖了好。”
　　秤砣冷笑一声：“让你这样过年你愿意不？”
　　缑钧叹气：“唉，砣子，你爹我呀，就是长不胖啊……”
　　秤砣说我有时候真觉得这游戏就他妈应该能杀队友。